22、凯旋的乌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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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我关掉了Anchor的霓虹招牌，锁紧了门窗，却锁不住外面世界传来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细B偷偷来过一次，脸色苍白地告诉我，雄哥他们去了荷兰，然后便不敢再多说。
第三天，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遍了整个香港的地下世界：洪兴龙头蒋天生，在荷兰遇刺身亡！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擦拭一个早已干净的玻璃杯，手一抖，杯子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成功了。他真的做下了这件捅破天的大事！
接下来的几天，江湖上一片哗然，洪兴社内部陷入巨大的悲痛和混乱，矛头直指与蒋天生同去荷兰、却“侥幸”生还的陈浩南。而东星社内部，则是另一种诡异的氛围。表面上是哀悼，毕竟表面功夫还是要做，暗地里，一种新的、畏惧又带着兴奋的情绪在蔓延——因为蒋天生的死，意味着东星的势力即将扩张。
他回来的那天晚上，天气闷热得让人窒息。深夜，我听到后巷传来熟悉的、却比以往更加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被推开。他走了进来。
没有预想中的伤痕累累，甚至没有一丝狼狈。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衬衫，领口微敞，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睥睨一切的狂傲。眼神锐利如鹰，嘴角挂着一丝冰冷的、满足的笑意。他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雪茄味和昂贵的古龙水气味，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血腥和杀伐之气。
他成功了，并且享受着这份“成功”带来的快感。
“彩妮。”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掌控感。
我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那个会在雨夜脆弱地拥抱我的阿雄，似乎已经彻底被眼前这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乌鸦”所吞噬。
“你……冇事吧？”我艰难地问出声。（你……没事吧？）
“事？”他嗤笑一声，走到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我会有咩事？而家有事嘅，系洪兴，系陈浩南！”（事？我能有什么事？现在有事的，是洪兴，是陈浩南！）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兴奋和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蒋天生死咗！洪兴就快玩完！骆驼？哼，佢个位，坐到头了！”（蒋天生死了！洪兴快完蛋了！骆驼？哼，他的位子，坐到头了！）
他毫不掩饰他的野心，仿佛胜利已经唾手可得。他看着我眼中无法掩饰的惊惧，笑容更深了些，带着一丝残忍的玩味：“点啊？惊啦？你个男人，就系要做大事嘅！”（怎么？怕了？你的男人，就是要做大事的！）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在我这里寻找片刻安宁的疲惫男人，而是一个被权力和血腥欲望填满的征服者。他甚至开始享受这种让人恐惧的感觉。
那一夜，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地吃饭或休息。他变得话很多，不停地说着他的计划，如何利用这次事件打压洪兴，如何逼骆驼退位，如何坐上东星的龙头宝座……他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感到彻骨的寒意。
我熟悉的那个阿雄，在荷兰随着蒋天生的倒下，似乎也一起死去了。凯旋归来的，是一个更加危险、更加不可控的“乌鸦”。
他依旧会拥抱我，但那个拥抱充满了占有和宣告的意味，不再有依赖。他依旧会看着我，但眼神里更多的是将我也视为他“战利品”一部分的审视。
我知道，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他已经踏了上去。而被他紧紧绑在身边的我，也将被迫跟着他，一起驶向那片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未知海域。
避风港，再也无法让这艘充满野心的狂船停泊了。
（第三十九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凯旋的乌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