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窒息缠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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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生启程前往荷兰的日子，定在三天后。这个消息，像最终判决书，让空气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消失了。
临行前的最后一晚，雨下得很大，砸在铁皮屋檐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街上的霓虹灯在雨幕中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我早早关了店，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临近午夜，雨声中传来了熟悉的、却比以往更急促的敲门声。不是暗号，是近乎粗暴的捶打。
我冲过去打开门，阿雄站在门外，浑身湿透，雨水顺着他黑硬的头发往下流淌，像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困兽。他没有打伞，黑色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他的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里面翻涌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合了极度亢奋、孤注一掷的疯狂，以及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没说话，一步跨进来，反手重重地关上门，落锁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惊心。然后，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将我死死地按在门板上，冰冷的、带着雨水咸湿气息的吻，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毫无温柔可言，只有掠夺、占有和一种仿佛世界末日般的绝望。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紧圈住我，力道大得让我骨骼生疼，仿佛要将我揉碎，嵌入他的身体里。
“阿雄……”我艰难地喘息，试图推开他，却换来更凶狠的禁锢。
“收声！”他在我唇边嘶哑地低吼，滚烫的呼吸烫伤我的皮肤，“今晚……唔好讲嘢！只要我！”（闭嘴！今晚……不要说话！只要我！）
他不再给我任何说话的机会，用吻堵住我所有的话语。湿透的衣服被粗暴地扯落，冰冷的雨水和他滚烫的体温形成强烈的反差，刺激着我的神经。他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又像是在用这种方式驱散内心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整个过程，如同暴风雨般激烈而混乱。没有柔情蜜意，只有最原始的本能和情感的宣泄。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我身上索取着最后的温暖和力量，动作时而粗暴，时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脆弱。黑暗中，我听到他压抑的、无法克制的呜咽，感受到他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
我们都清楚，这可能是最后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终于平息。雨声渐小，房间里只剩下我们粗重的喘息声。他没有开灯，黑暗中，我们浑身湿漉漉地相拥，汗水、泪水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紧紧抱着我，把脸埋在我的颈窝，一动不动。过了许久，我才听到他极其沙哑、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屋企啲钱……你知收喺边嘅。”（家里的钱……你知道放在哪儿的。）
没等我点头，甚至没等我完全消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便立刻接上：
“听日之后……如果你收唔到我嘅消息，即刻执好屋企啲钱，买最快嘅机票返英国。永远……唔好再翻嚟。”（明天之后……如果你收不到我的消息，立刻收拾好家里的钱，买最快的机票回英国。永远……不要再回来。）
黑暗中，只能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几乎要将我勒进他的骨血里。
“彩妮……应承我，无论听到咩，都要好好活下去。”（彩妮……答应我，无论听到什么，都要好好活下去。）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紧紧回抱住他。
“我应承你。”我哽咽着，“但你都要应承我，一定要翻嚟！”（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更紧地抱住了我，紧得像一个诀别。
那一夜，我们相拥而眠，像两个在惊涛骇浪中紧紧依偎的溺水者，汲取着彼此身上最后一点温度，对抗着窗外无尽的、充满杀机的黑夜。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床单另一侧冰凉，只有枕头上一个浅浅的凹痕，证明他昨夜来过。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他身上的烟草和雨水混合的味道。
他走了。带着一身的疯狂和决绝，踏上了那条通往荷兰的、充满血腥和未知的不归路。
而我，被留在了原地，守着这间名为Anchor的餐馆，和一个沉重的承诺，开始了最煎熬的等待。
（第三十八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窒息缠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