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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咸鱼王妃她在金銮殿睡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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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摄政王府的东跨院还泡在奶白的晨雾里,檐角挂着的铜铃沾着露珠,风一吹叮铃响,都带着股没睡醒的懒意。唯独时小满的寝房里,锦被裹成个圆滚滚的蚕蛹,蛹子还时不时拱两下,混着浅浅的嘟囔,活脱脱一只偷揣了蜜罐的小猪崽。
时小满正陷在顶配美梦里——梦里她蹲在王府那方占了半亩地的人工湖边,左手攥着满满一碟桂花糕,右手捏着块枣泥桃花酥,掰一块扔湖里,五颜六色的锦鲤挤成个肉团子抢食,鱼尾扫得湖面溅起的水花都是甜的。她正琢磨着把最后一块桃花酥扔给那条最大的红锦鲤,胳膊突然被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拽了拽,力道不大,却半点不容抗拒。
“王妃,王妃醒醒咯,天快亮透了,该梳洗上朝了!”春桃的声音轻得像怕惊飞了檐下的麻雀,手里还捧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宫装。
时小满眼皮黏得像涂了蜜,翻了个身把锦被往头上蒙,脑袋埋在软乎乎的枕头上,嘴里含混不清地咕哝:“别吵……锦鲤还没吃完呢……那红锦鲤都盯着我了……再给一块桂花糕……就一块……”
春桃无奈地扶额笑,朝身后招了招手。立马有四个穿青绿色襦裙的小丫鬟鱼贯而入,个个手捧东西,轻手轻脚围到床边,那架势,活像早演练过百八十遍的“抬猪小分队”。一人扶肩,一人托腰,两人架胳膊,温柔却坚定地把锦被里的团子扶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连让她赖床的空隙都没留。
“哎哎哎……我的桂花糕……红锦鲤别走啊……”时小满半梦半醒间扑腾了两下,像只刚离水的小鱼,四肢软乎乎的没力气,眼睛愣是没睁开来,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鼻尖还微微皱着,活脱脱一副被抢了食的小猫样。
春桃早把备好的衣物展开——月白色的锦缎宫装,领口袖口绣着淡青色的兰草纹,针脚细得看不见,料子软乎乎贴肤,是昨儿个内务府刚送来的新料子。她伸手替时小满解了睡裙,小丫鬟们立马跟上,一人替她套里衣,一人理领口,一人蹲地上替她蹬鞋,还有一个专门扶着她的腰,生怕她一个趔趄摔回床上。
时小满整个人像根没骨头的软面条,靠在丫鬟怀里,脑袋一点一点的,活像寺庙里敲钟的木鱼,嘴里还时不时蹦几句梦话:“桃花酥要枣泥的……绿豆糕别太甜……后厨的张厨子要是偷工减料,我扣他月钱……”
旁边的小丫鬟们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却又不敢出声,只能低着头抿着嘴,手指替她理头发的时候,都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这位王妃跟京城里传闻的半分不一样,没有世家小姐的端方矜贵,倒像个揣着蜜罐的小顽童,软乎乎的,半点不可怕,还怪可爱的。
梳头发的丫鬟手法极巧,手指穿梭在乌黑的发丝间,没一会儿就梳好了个垂鬟分肖髻,鬓边留着两缕碎发衬得脸小巧,只簪了一支羊脂玉簪,莹白的玉质衬着乌黑的头发,简约却贵气。脂粉更是轻描淡写,只在她脸颊上扫了点淡淡的胭脂,唇上抹了点蜜合香的唇脂,原本就白皙的脸衬得眉眼愈发柔和,连没睡醒的倦意,都成了几分娇憨。
全程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时小满就从一个睡眼惺忪的被窝团子,变成了一位眉眼温婉的摄政王妃。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半眯着,眼皮重得像坠了两块铅,走在路上都得靠着春桃扶着,脚下像踩在棉花堆里,深一脚浅一脚的,活像喝了二两桂花酿。
“王妃,慢点走,马车已经在院门口候着了,王爷都在车里等您了!”春桃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叮嘱,生怕她一个趔趄摔了,那她这个贴身丫鬟可就惨了。
时小满含糊地“嗯”了一声,任由春桃架着往前走,脑子里还盘旋着湖里的红锦鲤和甜丝丝的桂花糕,连“上朝”两个字是什么意思,都没琢磨清楚。院门口果然停着一辆玄色的马车,车厢宽大,车帘是暗纹云锦的,绣着低调的盘龙纹,车辕旁立着两个身着黑衣的侍卫,身姿挺拔,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活像两尊黑木雕。
小丫鬟们扶着时小满掀开车帘,她身子一歪,脚下没站稳,直接往前扑了过去,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鼻尖蹭到一股熟悉的冷香,混着淡淡的墨香,不是王府里的檀香,也不是糕点的甜香,是谢星知独有的味道,冷冽却不呛人,像深山里的清泉,带着点清润。
时小满懵了一下,勉强掀了掀眼缝,模模糊糊看到一件玄色的朝服,衣料是上好的云锦,领口绣着金线,衬得肩背愈发挺拔,宽肩窄腰,妥妥的衣服架子。再往上看,是线条清晰的下颌线,唇线抿得笔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连下巴的弧度,都冷得像刻出来的。
不用看脸,她也知道是谢星知。
这位摄政王殿下,果然是卷王本王,天不亮就起,连朝服都穿得一丝不苟,半点褶皱都没有,跟她这睡眼惺忪、头发还差点乱了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活像一个精致的冰雕,旁边摆了个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糯米团子。
时小满赶紧想撑着身子起来,奈何手脚发软,刚撑了一下,又歪了回去,脑袋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像只找着暖窝的小猫,还不自觉地蹭了蹭,嘴里嘟囔:“别动……有点凉……你这肩膀还挺软……比锦垫舒服……”
谢星知的身体瞬间僵住,放在膝头的手指微微蜷起,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肉眼可见的错愕,那模样,活像被人猝不及防塞了块糖,还不知道该吐还是该咽。他活了二十四年,身边从未有人敢这般亲近,别说靠肩膀了,就是靠近三尺之内,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这位小王妃倒好,直接把他的肩膀当锦垫,还嫌他凉。
他垂眸扫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上,鼻尖微微蹭着他的衣料,呼吸浅浅的,带着点淡淡的桂花糕甜香,连发丝都软乎乎的,蹭得他脖颈微微发痒,竟让他那常年覆着寒霜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只是这弧度转瞬即逝,他薄唇轻启,吐出的字依旧冷得像晨露,没有半分温度,却又刻意放轻了音量,怕吵到她似的:“陛下召朝,众臣携家眷觐见,逾时问罪,不得迟。”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像玉石相击,原本该是威严的警告,被他刻意放轻后,竟带了点温柔的味道。可惜时小满没心思欣赏,她脑子还没从桂花糕的梦里转过来,只含糊地“哦”了一声,往旁边的软枕上一靠,脑袋一垂,眼睛又闭上了,甚至还往软枕里缩了缩,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浅浅的呼吸声又响了起来,还带着点细若蚊蚋的小呼噜。
谢星知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眼底却没有半分怒气,只有一丝无奈。他原本以为,这位沈家嫡女会像京城里其他世家小姐一样,嫁入王府后战战兢兢,谨小慎微,见了他更是大气都不敢喘,却没想到,她竟这般心大,在他的马车上,都能睡得如此安稳,仿佛他这个人人闻之色变的“活阎王”,只是个普通的、能给她提供暖窝的摆设。
他抬手,想把她往旁边推一点,手指刚碰到她的胳膊,就感受到她胳膊上的软肉,温温的,软软的,像捏着一团刚揉好的糯米团,触感极好。他的手指顿了顿,终究是收了回来,只是将身侧的锦被往她身上盖了盖,又抬手将车帘往内拢了拢,挡住了外头灌进来的晨风,生怕她吹了风,又像上次那样生病——倒不是怕她生病麻烦,只是觉得,这只糯米团子要是病了,怕是就没这么可爱了。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轻响,平稳得很,像一个天然的摇篮。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时小满浅浅的呼吸声,和谢星知偶尔翻奏折的轻响。他手里捏着一本奏折,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身旁的人身上,看她睡得眉眼舒展,嘴角还微微翘着,怕是又梦到什么好吃的了,眼底的冰冷,似乎又淡了一丝。
马车一路往皇宫行去,从摄政王府到皇宫,要穿过大半个京城,平日里快走也得近一个时辰,今日谢星知特意吩咐了车夫慢些走,马车轱辘碾在青石板上,晃得格外轻柔,活像个巨型摇篮。
时小满睡得极沉,脑袋靠在软枕上,头发散下来几缕,贴在脸颊和脖颈上,随着马车的晃动,轻轻晃着,像拂过心尖的软毛。她的睡相算不上好看,甚至还有点潦草,偶尔会咂咂嘴,像吃到了什么极甜的东西,偶尔会翻个身,往暖和的地方凑一凑,还会把胳膊搭在软枕上,活脱脱一只贪睡的软团子,怎么看怎么可爱。
春桃原本想跟着上马车,随时伺候时小满,却被谢星知身边的侍卫长林风拦了下来,林风面无表情地说:“王爷有令,王妃身边留一人即可,姑娘在府中等候便是。”春桃只能站在院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马车走远,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王爷会不会嫌王妃睡得太沉,不懂规矩?可转念一想,王妃昨晚睡得也不算晚,许是昨儿个大婚太累了,王爷那么冷的人,应该也不会跟一个没睡醒的小姑娘计较吧?再说了,王爷今早还特意给王妃盖被子了,看着也不像是会生气的样子。
春桃这边瞎琢磨,马车里的谢星知,却早已被身边的软团子勾走了大半注意力。他原本想趁着路上的时间,看看奏折,处理点公务,毕竟江南水患的折子堆了一堆,可目光落在时小满身上,就再也移不开了。
他看着她那微微皱起的鼻尖,像只生气的小猫;看着她那时不时动一下的睫毛,像振翅的小蝴蝶;看着她那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脸颊,粉嘟嘟的,像刚剥了皮的水蜜桃,心里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那感觉,就像冰山上融了一滴雪水,轻轻柔柔的,却在心底漾开了圈圈涟漪。
他活了二十四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见惯了虚情假意,身边的人要么是敬他畏他,要么是想利用他,从未有人敢在他面前这般毫无防备地睡觉,更没人敢把他的马车,当成自己的卧房,还睡得这么心安理得。
可时小满敢。
她不仅敢,还睡得酣畅淋漓,连小呼噜都打出来了,仿佛他这个摄政王,不是什么权倾朝野的冷面煞神,只是一个能给她提供暖窝和软枕的普通人,还是个不用付房费的那种。
谢星知的手指,又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想替她把贴在脸颊上的碎发捋开,那缕碎发晃来晃去,总像要蹭进他心里似的。可手指刚伸到半空中,又停住了,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向来不近女色,连身边的丫鬟都不敢靠近三尺的他,竟会想碰一个刚嫁过来一天的王妃?传出去,怕是整个京城的人都要惊掉下巴。
他赶紧收回手指,放在膝头,用力攥了攥,试图压下心底那丝异样的感觉,可那丝柔软,却像生了根似的,在他心底蔓延开来,怎么压都压不住,反而越压越清晰。
马车行到朱雀大街,街上已经渐渐热闹起来了,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桂花糕嘞,刚出炉的桂花糕!”“枣泥桃花酥,甜滋滋的桃花酥!”“冰糖葫芦,酸溜溜甜滋滋的冰糖葫芦!”行人的说话声,车马的轱辘声,混在一起,格外嘈杂,连马车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可这些声音,不仅没影响到时小满的睡眠,反而像是给她的梦加了背景音,她砸了砸嘴,嘴里嘟囔着:“桂花糕……要刚出炉的……冰糖葫芦……要山楂的……”
谢星知听到她的梦话,嘴角竟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只是这弯起的弧度,快得像错觉,若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他侧耳听着外面的叫卖声,竟鬼使神差地对车外的林风说了句:“路过桂花糕铺,买两碟,枣泥馅的。”
林风愣在车外,半天没反应过来——王爷什么时候爱吃桂花糕了?还是枣泥馅的?他跟了王爷五年,从没见王爷碰过甜食,别说桂花糕了,就是宫里御膳房送来的蜜饯,王爷都看都不看一眼。可愣归愣,林风还是恭敬地应道:“是,王爷。”
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林风买了两碟刚出炉的桂花糕,用食盒装好,递进马车里。谢星知接过食盒,放在身侧,闻着淡淡的桂花香,竟觉得这味道也没那么难闻,甚至还有点甜丝丝的,像身边这只软团子的味道。
时小满似乎闻到了桂花香,鼻子动了动,往食盒的方向凑了凑,嘴里嘟囔:“香……桂花糕……”
谢星知看着她那副馋嘴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他打开食盒,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她的嘴边,想试试她会不会醒。可时小满只是下意识地张嘴,咬了一小口,嚼了嚼,咽了下去,眼睛都没睁,还嘟囔着:“好吃……再给一块……”
那模样,活脱脱一只喂不饱的小馋猫,谢星知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捏起一块,递到她的嘴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糖粉,像沾了颗小糖豆,心里竟觉得格外满足,那感觉,比处理完十道奏折都舒服。
马车重新启动,依旧晃得轻柔,时小满吃了两块桂花糕,又沉沉睡了过去,嘴角还沾着点糖粉,像个偷吃到糖的孩子,眉眼舒展,睡得格外安稳。
谢星知替她擦去嘴角的糖粉,指腹触到她的唇瓣,温温的,软软的,像碰在了棉花糖上,他的手指瞬间僵住,心底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连呼吸都乱了几分。他赶紧收回手指,放在膝头,耳根竟悄悄红了——活了二十四年,他还是第一次脸红,竟是因为一个刚嫁过来的王妃,还是在她睡着的时候。
他看着身边睡得安稳的软团子,心里暗暗想:这沈家嫡女,倒真是个有趣的人,像颗小糖豆,甜丝丝的,还带着点黏人,让人舍不得放手。
京城里的世家小姐,个个都想嫁入王府,可又个个怕他,见到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唯唯诺诺,话都说不完整,连笑都不敢大声笑,生怕惹他生气。唯有这个时小满,嫁过来之前,不哭不闹,嫁过来之后,该吃吃该睡睡,连大婚之日他缺席,她都半点不在意,反而乐得自在,还敢在他的马车上睡觉、吃桂花糕,甚至把他的肩膀当锦垫。
这样的她,跟京城里的那些女子,太不一样了,像一缕阳光,猝不及防地照进了他那常年阴翳的心底,轻轻柔柔的,却又留下了深深的痕迹,再也抹不去。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走了近一个半时辰,终于到了皇宫的午门外。门口早已停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红的、黄的、蓝的、紫的,雕梁画栋,镶金嵌玉,一看就是京城里王公大臣们的车驾,挤挤挨挨的,像个马车展。侍卫们手持长刀,身姿挺拔地立在两侧,神情肃穆,透着皇家独有的威严,连眼神都冷冰冰的,扫一眼都让人心里发怵。
车夫停下马车,恭敬地喊道:“王爷,王妃,午门到了。”
谢星知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身边的时小满身上,她还在睡,脑袋歪在软枕上,嘴角还沾着一点淡淡的糖粉,想来是刚才吃桂花糕的时候蹭到的,竟没擦干净,活脱脱一只小花猫。
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抬手,用指腹轻轻替她擦去了嘴角的糖粉,动作轻柔,与他平日里冷冽的模样判若两人。指腹触到她的皮肤,温温的,软软的,像碰在了温热的糯米糕上,触感极好,让他舍不得移开手。
时小满似乎被弄醒了,嘤咛了一声,揉了揉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她的眼睛刚睁开时,雾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水汽,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看了看谢星知,又看了看四周,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嘴里嘟囔着:“这是……到哪了?我的桂花糕呢?”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像小猫的叫声,格外勾人,还带着点没找到吃的的委屈,让谢星知的心底,又软了几分。
“皇宫,午门。”谢星知收回手指,放在膝头,努力维持着冷冽的模样,声音却比之前柔和了几分,“陛下召朝,该下车了。你的桂花糕,在食盒里,回去再吃。”
时小满哦了一声,目光落在身侧的食盒上,瞬间安心了,撑着身子想起来,奈何坐了一路马车,手脚都麻了,刚撑起来,又跌了回去,差点又撞进谢星知的怀里。谢星知眼疾手快,伸手扶了她一把,扶着她的胳膊,温温的,软软的,触感格外清晰,让他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小心。”他的声音,又放轻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时小满靠在他的胳膊上,揉了揉发麻的腿,嘴里嘟囔:“坐太久了,腿麻了……早知道不上朝了,还不如在王府睡大觉,吃桂花糕。”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让谢星知的眼底,又闪过一丝笑意。他扶着她的胳膊,轻轻扶着她,等她腿麻的劲过了,才扶着她掀开车帘,走下马车。
春桃早已在午门口候着了,见时小满下来,赶紧上前扶住她,小声道:“王妃,您可算醒了,奴婢都快担心死了,您没事吧?”
时小满笑了笑,揉了揉眼睛,依旧是睡眼惺忪的样子:“没事,睡得挺香的,还吃了两块桂花糕,就是腿麻了点。”
她说着,还晃了晃腿,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模样格外可爱。
谢星知走在一旁,看着她那副软软糯糯的样子,眼底的冰冷,又淡了一丝。他抬手,对春桃道:“扶好王妃,别摔了,御道滑。”
春桃愣了一下,赶紧应道:“是,王爷。”
她心里暗暗惊讶,王爷竟然会关心王妃?还特意提醒御道滑?这也太稀奇了吧?她跟了王妃十几年,从没见过王爷这样的人,在外头是冷面煞神,在王妃面前,却温柔得不像话,果然,爱情能改变一个人。
谢星知没再说话,率先往前走,身姿挺拔,玄色的朝服在晨光下,透着一股威严,只是脚步,却刻意放慢了,配合着时小满的速度,生怕她跟不上。
周围的王公大臣和家眷们,早已注意到了他们。见谢星知走过来,众人都赶紧低下头,恭敬地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这位冷面煞神生气。可当他们看到谢星知身后的时小满时,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位摄政王妃,怎么睡眼惺忪的?头发虽然梳得整齐,可眉眼间的倦意,藏都藏不住,走路还得靠丫鬟和王爷扶着,脑袋还时不时一点一点的,像随时都会再睡过去似的,这模样,哪里像个要上朝的王妃,倒像个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小姑娘,还是个没睡醒的。
众人心里都暗暗嘀咕,这位沈小姐,胆子也太大了吧?竟敢在来上朝的路上睡觉,还睡得这么沉,就不怕摄政王生气吗?看摄政王那副冷冽的样子,发起火来可是要吃人的。
可看谢星知的样子,不仅没生气,反而还隐隐护着她,走路的速度都放慢了,还扶着她,那架势,活脱脱像护着自家珍宝的老父亲,与他平日里冷面煞神的模样,判若两人。
众人心里更惊讶了,这摄政王,莫不是对这位王妃,不一样?难不成,这位冷面煞神,也栽了?
从午门到太和殿,还要穿过好几道宫门,走长长的御道。御道是青石板铺成的,平整却冰凉,刚下过小雨,还沾着点湿气,踩在上面,脚底凉飕飕的,像踩在冰面上。时小满被春桃和谢星知一左一右扶着,走在上面,脚底的凉意顺着脚尖往上窜,倒是让她清醒了几分,只是依旧困得厉害,眼皮重得像坠了两块铅,脑袋还时不时一点一点的,像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谢星知走在她的左侧,扶着她的胳膊,手指轻轻扣着她的手腕,生怕她一个趔趄摔了。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扣着她的手腕,传来阵阵暖意,驱散了脚底的凉意,让时小满觉得格外舒服,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了靠,像只找着暖炉的小猫。
谢星知感受到她的靠近,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手指扣得更紧了些,脚步也放得更慢了,配合着她的速度。他侧头看了看她,见她走得摇摇晃晃,眼睛半眯着,睫毛时不时动一下,像振翅的小蝴蝶,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那模样,活脱脱像护着自家调皮女儿的老父亲。
沿途的太监宫女,见了他们,都赶紧恭敬地行礼,连头都不敢抬,嘴里齐声喊着:“参见摄政王,参见摄政王妃。”声音整齐划一,却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惹到这位冷面煞神。
他们早就听说了,摄政王昨日大婚,娶了沈丞相的嫡女,只是没想到,这位王妃竟是这般模样,软乎乎的,睡眼惺忪的,走路还得靠王爷扶着,半点没有摄政王的冷冽,倒像个软乎乎的糯米团子,跟摄政王站在一起,竟有种莫名的和谐,像冰山上开了一朵甜甜的小花。
走了约莫一刻钟,时小满终于走不动了,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委屈巴巴地看着谢星知:“王爷,还有多远啊?走不动了,腿软,脚也凉。”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让谢星知的心底,瞬间化成了一滩水。他看了看四周,见旁边有个石凳,便扶着她走过去,让她坐下,道:“歇会儿再走,不远了,再过一道乾清门,就是太和殿了。”
说着,他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的身上。他的外袍宽大而温热,带着他独有的冷香和墨香,披在她的身上,瞬间驱散了寒意,让她觉得格外暖和。时小满裹着他的外袍,像裹了个大大的暖炉,眼睛瞬间亮了,笑眯眯地说:“王爷,你真好,你的外袍好暖和。”
她的笑容格外灿烂,眉眼弯弯,像盛了满满的星光,格外好看,让谢星知的眼底,也染上了一丝笑意,他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乖,歇五分钟,我们再走,别让陛下等急了。”
他的动作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让旁边的春桃和林风都看呆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冷面煞神摄政王吗?这温柔的样子,简直像换了个人,要是让京城里的人看到,怕是要惊掉下巴。
时小满乖乖地点点头,坐在石凳上,裹着谢星知的外袍,晃着腿,像个乖巧的小姑娘。她抬头看了看四周,皇宫果然气派,朱红的柱子,明黄的琉璃瓦,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到处都是精致的雕刻和摆件,看得她眼花缭乱。只是看了一会儿,她又困了,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倒在石凳上。
谢星知赶紧扶住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别睡了,再睡就真的迟到了,陛下要问罪了。”
时小满含糊地“嗯”了一声,揉了揉眼睛,强撑着睁开眼,道:“不睡了,走,上朝去,早点上完早点回王府吃桂花糕。”
她说着,站起身,裹着谢星知的外袍,拉着他的手,往前走。她的手软软的,小小的,攥着他的手指,像攥着一根温热的玉柱,传来阵阵暖意,让谢星知的心跳,又快了几分。他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手指轻轻回握,扣着她的小手,生怕她走丢了。
春桃跟在后面,看着两人手牵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暗暗想:王妃和王爷,真是天生一对,王爷冷,王妃暖,正好互补,以后王府的日子,肯定会很热闹。
又走了约莫五分钟,终于到了太和殿。太和殿高大巍峨,雕梁画栋,朱红的柱子要两个人合抱才能抱住,明黄的琉璃瓦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透着皇家独有的威严和霸气,让人望而生畏。殿门口立着两个高大的石狮子,张着血盆大口,目露凶光,嘴里叼着石球,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过来似的,看得时小满心里发怵,不自觉地往谢星知身后躲了躲。
谢星知感受到她的害怕,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别怕,只是石头做的,不咬人。”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安抚,让时小满瞬间安心了,她从他身后探出头,看了看石狮子,小声道:“长得好凶,比王府门口的石狮子凶多了,还是王府的可爱。”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嫌弃,让谢星知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外面笑,虽然只是浅浅的一笑,却足以惊艳众人,让旁边的太监宫女都看呆了。
殿内早已站满了人,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身着各色朝服,品级不同,朝服的颜色和花纹也不同,文官穿绯色、青色,武官穿紫色、黑色,整齐划一,透着肃穆。官员们的家眷们,则站在百官的身后,个个身着精致的宫装,梳着整齐的发髻,戴着珠光宝气的首饰,眉眼低垂,谨小慎微,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出一点差错,惹皇上生气。
整个太和殿,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唯有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却依旧压不住殿内的肃穆气氛,让人心里发怵,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小满被谢星知牵着,跟在他身后,走进太和殿。她一进来,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像聚光灯一样,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往谢星知身后躲了躲。
不是因为她是摄政王妃,而是因为她那副格格不入的样子。别人都是眉眼低垂,谨小慎微,身着精致宫装,妆容一丝不苟,唯有她,睡眼惺忪,眼睛半眯着,脑袋一点一点的,身上还裹着一件宽大的玄色朝服,明显是摄政王的,走路还摇摇晃晃,像随时都会睡过去似的,与这庄严肃穆的太和殿,格格不入,却又透着几分滑稽。
众人的目光,有好奇,有惊讶,有鄙夷,也有看热闹的。好奇的是,这位摄政王妃到底是什么来头,竟敢在摄政王面前这般放肆;惊讶的是,摄政王竟然任由她这般放肆,还把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牵着她的手;鄙夷的是,她身为世家小姐,摄政王妃,竟如此不懂规矩,在皇宫大殿上,还这般睡眼惺忪;看热闹的是,想看她等会儿会不会出丑,惹皇上生气,看摄政王会如何收场。
谢星知仿佛没察觉到众人的目光,依旧面无表情地往前走,牵着时小满的手,走到百官之首的位置站定,身姿挺拔,目不斜视,周身的寒气,让周围的官员都不敢靠近,只是扣着时小满的手,却依旧温柔,没有松开。
时小满被他牵着手,站在他的身边,抬眼扫了一眼殿内,只觉得眼花缭乱,到处都是朱红和明黄,还有密密麻麻的人,脑袋瞬间更晕了,困意也更浓了,眼皮重得像坠了两块铅,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睡一觉。
她的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终于看到了角落里的一个软乎乎的锦垫,眼睛瞬间亮了,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她拉了拉谢星知的手,小声道:“王爷,我困,想睡觉,那个锦垫看着挺软的,我去那边睡一会儿,上完朝叫我。”
她说着,指了指那个锦垫,模样格外认真,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谢星知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道:“乖,别闹,这是太和殿,不能睡觉,等上完朝,回去让你睡个够,还给你买桂花糕。”
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安抚,像哄孩子似的。
时小满哦了一声,虽然心里不情愿,却还是乖乖地点点头,只是眼睛依旧半眯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随时都会栽倒在地。她靠在谢星知的身边,攥着他的手,像攥着一根救命稻草,闻着他身上的冷香,竟觉得格外安心,困意也更浓了。
春桃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心里捏了一把汗,生怕她等会儿真的睡着了,惹皇上生气,那可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声,拖着长长的调子,在寂静的皇宫里格外清晰:“陛下驾到——”
声音落下,殿内所有人都赶紧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礼,弯着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嘴里齐声喊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整齐划一,透着一股敬畏。
春桃赶紧轻轻拽了拽时小满的胳膊,小声道:“王妃,快行礼,陛下驾到了。”
时小满正困得厉害,脑袋一点一点的,被春桃拽了一下,才勉强反应过来,迷迷糊糊地弯下腰,低着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桂花糕万岁……”
最后几个字,声音虽小,却在这寂静的太和殿上,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了圈圈涟漪。
周围的官员们,听到她的话,都忍不住憋笑,肩膀直抖,却又不敢出声,只能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心里却暗暗想:这位摄政王妃,胆子也太大了,竟敢在金銮殿上,当着皇上的面,喊桂花糕万岁,怕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人。
谢星知的额角,几不可察地跳了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宠溺,他轻轻捏了捏时小满的手,示意她别说话,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时小满被他捏了一下,乖乖地闭上了嘴,依旧低着头,弯着腰,只是脑袋一点一点的,像随时都会栽倒在地。
少年天子从殿后走了出来,他年方十六,身着明黄的龙袍,头戴通天冠,龙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在晨光下熠熠生辉,透着帝王的威严。他的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又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走到龙椅旁,坐下,目光扫过殿内,刚想开口说“平身”,目光却突然顿住了,落在了时小满的身上。
他看到那位摄政王妃,弯着腰,低着头,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小鸡,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什么,连行礼的姿势都歪歪扭扭的,与其他人规规矩矩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格外滑稽。
少年天子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憋不住的笑意,他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道:“平身。”
众人齐声应道:“谢陛下。”
纷纷直起身子,可依旧没人敢看时小满,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都在嘀咕,这位摄政王妃,怕是要火了,竟敢在金銮殿上,当着皇上的面,如此放肆。
时小满直起身子,揉了揉腰,嘟囔着:“行礼好累,比搬砖还累,早知道不上朝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依旧不大,却依旧清晰地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让周围的官员们,憋笑憋得更厉害了,连肩膀都在抖,差点笑出声来。
谢星知的脸,瞬间黑了几分,轻轻捏了捏时小满的手,示意她别说话,时小满被他捏了一下,乖乖地闭上了嘴,只是眼睛依旧半眯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困意更浓了。
少年天子看着时小满那副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他摆了摆手,道:“摄政王妃想来是昨日大婚太过劳累,无妨,今日便随意些吧。”
他早就听说了,这位摄政王妃是个有趣的人,大婚之日,摄政王缺席,她竟半点不在意,反而乐得自在,如今看来,果然名不虚传,竟敢在金銮殿上打瞌睡,还喊桂花糕万岁,胆子也太大了,倒是比京城里那些矫揉造作的世家小姐有趣多了。
再说了,他这位皇叔,向来冷面冷心,如今竟对这位王妃如此纵容,他要是怪罪了王妃,怕是皇叔第一个不答应,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皇叔欠他一个人情。
时小满听到皇上的话,眼睛瞬间亮了,笑眯眯地朝皇上拱了拱手,道:“谢陛下,陛下真好,比王爷还大方,王爷都不让我睡觉。”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讨好,模样格外可爱,让少年天子忍不住笑了起来,殿内的气氛,也瞬间轻松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般肃穆。
谢星知的额角,又跳了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心里暗暗想:这只糯米团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竟敢在皇上面前,说他的坏话。
少年天子笑了笑,道:“好了,言归正传,今日召众卿携家眷觐见,一是为了庆贺皇叔大婚,二是为了商议江南水患之事。江南水患肆虐,百姓流离失所,良田被淹,灾情严重,众卿可有良策?”
他的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官员们个个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江南水患,乃是大启王朝的心头大患,每年都会爆发,只是今年格外严重,不仅河道淤塞,还连着下了半个月的暴雨,导致洪水泛滥,百姓流离失所,良田被淹,损失惨重。
可这江南水患,岂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派钦差前往江南,不仅条件艰苦,还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被百姓唾骂,甚至还会被皇上降罪,官员们个个都想避之不及,没人愿意主动请缨,生怕引火烧身。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香炉里的檀香,袅袅升起,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官员们个个面面相觑,都低着头,装作沉思的样子,没人愿意开口说话。
少年天子看着众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心里暗暗想:这些官员,个个都是贪生怕死之辈,平日里拿着朝廷的俸禄,享着荣华富贵,如今国家有难,竟个个缩头缩脑,连个敢站出来的人都没有。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了谢星知的身上,道:“皇叔,你素有谋略,深得朕心,如今江南水患严重,你可有良策?”
谢星知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江南水患,究其根本,一是河道淤塞,排水不畅,二是堤坝年久失修,不堪一击,三是当地官员贪赃枉法,中饱私囊,克扣赈灾银两。臣以为,当派一位得力钦差前往江南,一是疏浚河道,加固堤坝,二是开仓放粮,安抚百姓,三是彻查当地官员,严惩贪赃枉法之辈,以儆效尤。唯有如此,方能解江南水患之燃眉之急,还百姓一个安稳家园。”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分析得头头是道,殿内的官员们,纷纷点头,附和道:“摄政王所言极是,臣等附议。”
他们心里都清楚,谢星知的话,句句在理,只是没人愿意去做那个出头鸟,如今谢星知提出了对策,他们自然乐得附和,反正不用自己去江南受苦。
少年天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道:“皇叔所言甚合朕意,那不知,派谁前往江南,最为合适?”
他的话音落下,殿内又瞬间安静了下来,官员们个个都低下了头,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皇上点到自己的名字。
户部尚书王大人,赶紧低下头,装作咳嗽的样子,心里暗暗想:千万别点我,江南水患那么严重,我可不去,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
吏部尚书李大人,也赶紧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朝服,心里暗暗想:皇上,臣老了,不中用了,江南水患这种大事,还是让年轻的官员去吧。
殿内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官员们个个都在心里祈祷,千万别点到自己的名字,那模样,活脱脱像一群避灾的鹌鹑。
少年天子看着众人的样子,眼底的不悦更浓了,刚想开口斥责,殿侧却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咂嘴声,紧接着,时小满翻了个身,靠在锦垫上,嘴里嘟囔道:“桂花糕……甜滋滋的……红锦鲤……别抢我的桃花酥……”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金銮殿上,格外清晰,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漾开了圈圈涟漪。
原来,时小满早就撑不住了,趁着众人沉思的功夫,偷偷挪到了角落里的锦垫上,靠在上面,沉沉睡了过去,还做起了美梦,嘴里时不时嘟囔着桂花糕、桃花酥、红锦鲤,模样格外可爱。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时小满的身上,连讨论的声音都停了,殿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时小满浅浅的呼吸声和梦话声。
春桃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暗暗想:完了完了,王妃竟在金銮殿上睡着了,还说梦话,这下可闯大祸了,皇上肯定要生气了。
谢星知的额角,几不可察地跳了跳,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又带着一丝宠溺,他侧头看了看时小满,见她睡得眉眼舒展,嘴角还微微翘着,像吃到了什么极甜的东西,心里竟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她这副模样,怪可爱的。
少年天子也愣住了,随即眼底闪过一丝憋不住的笑意,他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道:“摄政王妃倒是睡得香甜,想来是真的累了。”
他的话音落下,殿内的官员们,再也憋不住了,纷纷低下头,肩膀直抖,憋笑憋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出声,只能装作咳嗽的样子,那模样,格外滑稽。
谢星知上前一步,拱手道:“王妃年幼,不懂规矩,还望陛下恕罪。”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维护,显然,他是护定了这位小王妃。
少年天子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摄政王妃性情率真,倒是可爱,朕怎会怪罪?况且,摄政王妃睡得这般香甜,想来是对朕的朝堂,极为放心,这也是好事。”
他心里巴不得时小满再闹点笑话,也好看看这位冷面皇叔的反应,再说了,这位王妃睡得这般可爱,他也不忍心怪罪。
有了皇上的话,众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继续讨论江南水患之事,只是从此以后,殿内时不时会传来时小满的梦话,要么是“桂花糕要刚出炉的”,要么是“桃花酥要枣泥馅的”,要么是“红锦鲤别抢我的冰糖葫芦”,每次都让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格外轻松,连原本严肃的讨论,都多了几分滑稽。
谢星知全程面无表情地参与讨论,仿佛没听到那些梦话,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耳根,早已悄悄红了,心里也憋着一丝笑意,觉得这只糯米团子,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活了二十四年,从未这般狼狈过,竟被自己的王妃,在金銮殿上,弄得颜面尽失,可他偏偏,生不起气来,反而觉得,这样的朝堂,倒比之前那般肃穆的朝堂,有趣多了。
讨论依旧在继续,官员们依旧在避重就轻,没人愿意主动请缨前往江南,而时小满,则在锦垫上,沉沉睡了过去,全程睡懵了,连皇上说了什么,官员们讨论了什么,都一无所知,只是偶尔咂咂嘴,嘟囔着桂花糕、桃花酥,模样格外可爱。
金銮殿上,一边是严肃的朝堂讨论,一边是王妃香甜的睡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和谐,像一幅有趣的画卷,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
朝堂上的讨论磨磨唧唧扯了两个多时辰,从江南水患聊到西北边防,又从漕运改革扯到盐铁专卖,太阳都爬到头顶晒屁股了,才终于有了定论——派户部尚书王大人前往江南任钦差,疏浚河道、开仓放粮,谢星知坐镇京城,统筹调度,协调各方物资,支援江南。
王大人一听自己被点中,脸瞬间垮成了苦瓜,苦着一张脸拱手领旨,心里把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却又不敢违抗皇命,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这个苦差事。
少年天子见事情定了,摆了摆手,道:“今日朝议就到此处,众卿各司其职,务必尽快解决江南水患,安抚百姓。散朝。”
“臣等遵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齐声行礼,终于松了口气,纷纷直起身子,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腰肢和脖子,两个多时辰的站班,可把这群养尊处优的官员们累坏了。
谢星知转身,走到锦垫旁,低头看着还在酣睡的时小满。她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锦垫上,脑袋歪在一边,睫毛轻轻覆着,像两把小扇子,嘴角还沾着一点淡淡的口水印,想来是梦到了什么极甜的东西,睡得眉眼舒展,连散朝了都不知道,活脱脱一只贪睡的小猪崽。
阳光透过殿门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像刚剥了皮的水蜜桃,粉嘟嘟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把。
谢星知看着她那副模样,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放得极柔,与平日里冷冽的模样判若两人:“小满,醒醒,散朝了,回王府吃桂花糕了。”
他知道,桂花糕是她的软肋,只要一提桂花糕,她肯定能醒。
果然,时小满听到“桂花糕”三个字,耳朵动了动,嘤咛了一声,揉了揉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她的眼睛刚睁开时,雾蒙蒙的,像蒙着一层水汽,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看了看谢星知,又看了看四周,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嘴里嘟囔着:“散朝了?我的桂花糕呢?王爷,你答应我的,上完朝给我买桂花糕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带着点没找到吃的的委屈,像只没喂饱的小馋猫,让谢星知的心底,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在外面,林风买好了,回去就给你吃。”谢星知揉了揉她的脑袋,替她擦去嘴角的口水印,动作轻柔,格外宠溺。
时小满听到桂花糕在外面,瞬间清醒了,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一下子从锦垫上爬起来,拉着谢星知的手,道:“走,回王府,吃桂花糕,还要吃桃花酥,绿豆糕也来点。”
她说着,就想往外走,脚步匆匆,像只迫不及待要去吃好吃的小馋猫,连身上的外袍都忘了整理,依旧裹着谢星知的玄色朝服,走起来晃晃悠悠的,像个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孩子,模样格外滑稽。
谢星知无奈地摇了摇头,任由她拉着自己的手,跟在她身后往外走,还不忘替她拢了拢外袍,生怕她着凉。
周围的官员们,见两人走出来,都纷纷低下头,装作没看到,可眼角的余光,却都在偷偷瞄着他们,看到摄政王妃那副迫不及待要去吃桂花糕的样子,还有摄政王那副宠溺的模样,心里都暗暗想:这位摄政王,果然是栽了,栽在了这位摄政王妃的手里,以后京城里,怕是要有不少新鲜事了。
春桃赶紧跟上,扶着时小满,生怕她一个趔趄摔了,嘴里还小声道:“王妃,慢点走,别着急,桂花糕跑不了。”
时小满点点头,却依旧脚步匆匆,拉着谢星知的手,往殿外走,嘴里还嘟囔着:“我要吃刚出炉的桂花糕,还要枣泥馅的,张厨子做的桂花糕,没有外面的好吃。”
谢星知听着她的嘟囔,嘴角忍不住上扬,道:“好,都依你,买刚出炉的,枣泥馅的,还有桃花酥、绿豆糕,都买,让你吃个够。”
他从来不会对别人说“都依你”,更不会答应别人这般无理的要求,可面对时小满,他却无法拒绝,只要她开心,别说买桂花糕、桃花酥了,就是天上的星星,他也想摘下来给她。
时小满听到他的话,瞬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像盛了满满的星光,格外好看:“王爷,你真好,比皇上还好,皇上都不给我桂花糕吃。”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讨好,模样格外可爱,让谢星知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脑袋,心里暖暖的。
走出太和殿,外面的阳光正好,暖洋洋的洒在身上,驱散了殿内的寒气,让人觉得浑身舒坦。时小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牙,模样格外可爱,她抬头看了看天,蓝天白云,阳光明媚,心情瞬间变得极好,拉着谢星知的手,道:“王爷,今天的太阳真好,回王府后,我们去湖边喂锦鲤吧,顺便吃桂花糕,我还梦到那条红锦鲤了,它还等着我给它喂桃花酥呢。”
她说着,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
谢星知点了点头,道:“好,都依你,回去喂锦鲤,吃桂花糕。”
他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宠溺,让时小满瞬间笑开了花,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像只快乐的小鸟,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还裹着谢星知的外袍,走起来晃晃悠悠的,模样格外滑稽。
春桃跟在后面,看着两人手牵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暗暗想:王妃和王爷,真是太甜蜜了,以后王府的日子,肯定会很热闹,再也不会像之前那般冷冷清清的了。
马车早已在殿外候着了,林风手里提着食盒,里面装着刚出炉的桂花糕、桃花酥、绿豆糕,还有时小满爱吃的冰糖葫芦,恭恭敬敬地站在马车旁,见两人走过来,赶紧行礼:“王爷,王妃。”
时小满的目光瞬间落在食盒上,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挣脱开谢星知的手,跑到林风面前,道:“林风,食盒里是桂花糕吗?快给我看看,是不是枣泥馅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点急切,模样格外可爱,让林风忍不住笑了起来,道:“回王妃,是桂花糕,刚出炉的,枣泥馅的,还有桃花酥、绿豆糕,还有您爱吃的冰糖葫芦。”
说着,他打开食盒,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糕点和冰糖葫芦,桂花糕的甜香、桃花酥的清香、冰糖葫芦的酸甜味,混在一起,格外诱人。
时小满眼睛一亮,伸手捏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桂花香瞬间在嘴里化开,软糯香甜,入口即化,正是她喜欢的味道,她眯起眼睛,像只吃到了糖的小猫,嘴里嘟囔着:“好吃,真好吃,比梦里的还好吃。”
她一边吃,一边往马车里走,手里还捏着一串冰糖葫芦,吃得满嘴都是糖粉,像个小花猫,模样格外可爱。
谢星知走在后面,看着她那副馋嘴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林风看着王爷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暗暗想:王爷终于有了烟火气,不再是之前那个冷冰冰的冷面煞神了。
时小满钻进马车,坐在软枕上,一边吃桂花糕,一边吃冰糖葫芦,吃得不亦乐乎,嘴里还时不时嘟囔着:“王爷,快进来,一起吃,这个桃花酥也好吃,枣泥馅的,你尝尝。”
她说着,捏起一块桃花酥,递到车门口。
谢星知无奈地摇了摇头,钻进马车,坐在她的身边,接过桃花酥,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枣泥味在嘴里化开,软糯香甜,竟真的很好吃,他以前从未觉得,甜食竟会如此美味。
或许,不是甜食美味,而是因为,是她递过来的,所以才格外好吃。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往摄政王府的方向行去,车厢里,桂花糕的甜香、桃花酥的清香、冰糖葫芦的酸甜味,混着两人的笑声,缠缠绵绵,像一首温柔的小曲,在空气里蔓延。
时小满靠在谢星知的身边,一边吃糕点,一边嘟囔着回去要喂锦鲤,要让张厨子做更多好吃的糕点,要在王府的花园里搭个秋千,睡得眉眼舒展,满脸幸福。
谢星知看着身边吃得香甜的小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