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元昭亦未寝…似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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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是说，方才你们三个人遇到了好多刺客，但那些刺客非但没有要你们的钱，更没有要你们的命，只是让你们把这个小布包待回来给我？”
赫连瑾看着面前的那只布包，一脸的不可置信。
慕枝忙不迭点头。
雨初霁也附和：“是的，殿下。当时慕枝已经做好牺牲自己，拯救我和林钰的准备了。”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今日还没喝药吧？谢疏，府医靠不住，你又懂医术，不如就由你为雨姑娘煎药吧！”
谢疏何尝不知，这只是赫连瑾用来打发她的借口罢了。
可她也只好领了命，带着雨初霁去后院。
四下无人，赫连瑾能与慕枝说些体己话。
“可有异样？”
慕枝面露难色：“雨初霁看着没有，具体的还得等姐姐将她查清楚了。至于那个林钰…我觉得她有点奇怪。今早我说三人一起时，她似乎很抗拒的样子。而且我们三个人进入那条小巷也是她的引导。虽说这个理由有些牵强，可她进入那间小庙之后，确实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就出来了。遇到那些刺客时，她也镇定得不像话。是该说她成熟冷静呢，还是说她明确知晓那些刺客不会伤害我们呢？”
只在这里想，是想不出个结果的。赫连瑾决定还是将那只布包打开看看吧，万一有什么线索呢。
那只布包并不沉重，只是在底部躺着一个很奇怪的圆柱体状的东西，摸起来硬硬的。
慕枝凑近，她也很好奇，那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
布包打开，一根手指赫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那是一根中指，底端被人从跟不整齐切下，纤细，修长，僵硬，直挺，又苍白。
慕枝被吓得短促地尖叫了一声，赫连瑾倒是神色平静。
这些东西，她见多了，早就习以为常。
惊魂未定的慕枝和不动声色的赫连瑾对视一眼：“殿下，您觉得这根手指是谁的？”
“你觉得像是男人的手还是女人的手？”
赫连瑾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她也没有明确的答案。
慕枝不敢确定。她没见过多少男人，平日里与男性的接触。不过就是府中的看门小厮和侍卫，还有某些店铺的老板。而在她所接触的那些男人中，因为常做粗活或者练武的缘故，他们的手大部分粗糙黝黑，手上或多或少带着些茧或者陈年伤疤。
而与慕枝接触过的女性之中，大部分都是像她二姐慕沉那样的武将，或者府中洒扫的丫鬟、厨娘。她们的手也绝不会像这根手指一样细嫩。
这只手的主人一定很爱护自己的手，用心呵护。
慕枝猜，这个人要么就是像长公主这样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或少爷，要么就是像她大姐慕锦那样常年卧病在床，不见天日的病人。
这根手指的主人若真是达官显贵、皇亲国戚家的小姐或者少爷，估计这京都早就闹翻了天，掘地三尺也要将这群乱臣贼子找出来，自然也就轮不到他们将这根手指扔进长公主府。
“本宫最近也没有得罪什么人啊。”赫连瑾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什么样的重要人物，值得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也要惊动本宫？”
在外面找不到，就将目光放回自己府中。可这几日，赫连瑾府中也未曾听过有哪个丫鬟小厮被人拐走，还被砍了根手指。
而唯一从她府中被丢出去，没了音讯，还不知死活的，只有…
杜越文。
几乎是同一时刻，慕枝与赫连瑾联想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他就这么死了？”赫连瑾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波澜，似乎死掉的只是一只平常的小猫小狗。
看样子…错不了。
慕枝点头。
那只布包里，除了这根手指，翻来覆去便再无他物，赫连瑾有些兴致缺缺。
“平白无故的，扔过来这样一只包袱，是要警告本宫积德行善，还是想让本宫知难而退？真无趣。”
手指随意被塞回，碍眼的布包被赫连瑾扔进慕枝怀中：“没用的东西。扔了吧。”
这次的绑架事件和手指事件没未给赫连瑾造成很大的影响，入了夜，她睡得比谁都踏实。
谢疏坐在廊下守夜，这几日她每天都忙着磨药材，累得不行。
倒是慕枝，这是她第一次差点被绑架，新奇得不行，虽然有些困意，但头脑实在活跃，直至深夜也睡不着。
正胡思乱想之际，床榻上的赫连瑾嘟哝了几声，翻身坐起，连鞋也没穿，便往屋外走去。
自家殿下这是又犯病了，慕枝早已习以为常，拿着披风跟在赫连瑾身后，紧赶慢赶，终于在她出房门前替她系上了外衣。
廊下守夜的谢疏也被惊醒。
“殿下这是…怎么了？”
慕枝打了个哈欠：“老毛病了，有时候有心事，就会夜里出来走走。”
夜里出来走走…好新奇的说法。
看着坐在台阶上，捧着脑袋目光丝毫不离开赫连瑾的慕枝，谢疏突然开口：“你去歇着，殿下这边就交给我吧。”
慕枝确实有些困，但她哪里能放心在夜间把自家殿下和谢疏单独放在一起呢？自然是摇头拒绝了。
另一边，赫连瑾已经拔了剑，扔了剑鞘就往丫鬟房的方向走去。
谢、慕二人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可慕枝没有武功傍身，只能在一边干着急。
这就是谢疏发挥作用的时候。
她掀开裙摆，从大腿外侧拿出那把一直被牢固绑住的匕首，权当防身，绷紧神经和身体，于赫连瑾正前方拦住了她。
慕枝已经不在乎她那匕首是从哪里来的，究竟是怎样弄来的，她现在一边担心赫连瑾的安全，一边担心谢疏的安全，一边还要担心林钰的安全，简直处处都着急。
谢疏一手拿着匕首，警惕着赫连瑾突然暴起，另一只手试图将她手中的长剑夺走。
然而，两人的手刚发生触碰，赫连瑾就停住了脚步，抬手一掌，打在了谢疏的胸口。
此时此刻，谢疏的注意力全在那一柄长剑上，没有分心给另一只手，生生挨了这一下，谢疏简直觉得胸骨要碎掉。
可她没有退让的余地，将匕首塞进嘴里死死咬着，才好悬没喊出声来。
这下，她有两只手可以活动，配合着将赫连瑾的手掰开，长剑落地，发出清脆一声响。
这人看着瘦瘦小小，怎得力气如此之大？
“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浸着寒意，可眼下谢疏的心里更冷，简直如坠冰窟。
不早不晚，偏这时候，慕沉回来了。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更没能把匕首收好。
谢疏现在，全是破绽。
大脑虽然短暂空白了一瞬，身上也痛得想吐血，但好歹谢疏还没痴傻，忍着疼痛将匕首藏进大腿旁绑着的布袋里，又趁乱理了理衣摆。
欲盖弥彰罢了。
慕沉看了一眼廊下的慕枝，一言不发，冷着脸直接将赫连瑾打横抱起：“先把殿下扶进屋去，等会儿再收拾你。”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谢疏和慕枝一左一右跟着慕沉搭把手，将赫连瑾扶至屋内躺下。
看着赫连瑾的睡颜，慕沉终于有时间兴师问罪。
但还不等她问，慕枝就叽叽喳喳地将白天和方才的事而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连带着谢疏要打发她回去睡觉那事儿。
越听，慕沉的眉头就越紧，看向谢疏的目光更多了试探。
“我且不问你为何有匕首，我只问，你究竟为何要与殿下独处？莫要说那些你担心殿下安危，体恤慕枝的话，我是绝对不信的。”
这种情况确实不可能存在。
谢疏恨不得赫连瑾能早登极乐。
“我是听见丫鬟房里有动静…”谢疏生硬地狡辩道。
一听这话，慕沉立刻进入紧急状态。
不是吧，她就是一说，这不过随口扯的谎罢了，怎么慕沉还真信了？
就算是丫鬟房里有动静，她也不至于耳力好到在此处也能听见吧？
谢疏真想坦白地告诉慕沉，这只是一个借口，谁料刚张嘴，还未发出一个音节，便被慕沉用眼神唬住。
看来慕沉是真听到了什么。
慕枝也捂住了自己的嘴，配合极了。
谢疏不敢怠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也顾不得暴露今晚游荡的真实目的，将那藏好的匕首又拿出来，塞进慕枝手中给她自保。
有武功在身的二人背部紧紧相贴，慕沉盯窗，谢疏盯门，还要抽空抬头看一下屋顶的状况。
屋顶渐渐传来瓦片震动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悄悄散开，隐入两边的床幔后，借着厚重的帷幔隐去身影。
慕枝躲在慕沉身边，若是要发现她，必然先发现她姐姐。这是一种安全感，也是一种内疚。
床前传来轻巧且缓慢的的脚步声，慕沉和谢疏屏气凝神。
刺客只有一人，而这人能从屋顶进来，必定未曾惊扰府中侍卫。
是武功高强躲过了巡查，还是…
不知道。
慕沉只知道，眼下府上能用的，便就只有她们二人了。
仅凭他一人，想要对付长公主府层层戒备，必是不可能。
除非…他有帮手。
很快，那个身着夜行衣的男子小心翼翼地走到床前，闪着寒光的刀快准狠地朝赫连瑾的胸口刺去。
眼下这情况是不能再等了，慕沉手起剑落，那黑衣人还来不及叫喊便被抹了脖子，献血溅落在二人的脸上、衣服上和被褥上，触目惊心，难闻的味道让谢疏胃里一阵翻涌。
“你这就把他杀了？”谢疏震惊道，“你好歹留个活口问个话什么的呀！”
慕沉白了她一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谢疏赶紧闭嘴。
等了约摸半个时辰，外面已经没了动静，慕沉终于确定，今晚的刺杀结束了，三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快下来，慕沉才敢蹲下身扯下刺客面上蒙着的黑布。
“你怎么就把他杀了？不得问问他们的上级是谁吗？不得问问他们和白天那人是否是一伙儿的吗？”谢疏有些疑惑。
审问犯人的步骤，她大概是知道的。
“这类人是死士，只要被抓，立刻便会咬破口中的毒囊自尽，问不出什么的。”
慕沉夺过慕沉手上的匕首，利落地划开刺客的衣袖。
那人的胳膊上赫然出现一个人头骨形状的黑色纹身，谢疏是第一次见，不由得好奇。
然而，比起这个不知名的刺客，慕沉有更重要的事情。她打量着手中的匕首，刀口整齐，流利无比，是个杀人的利器。
“这把匕首，平日里没少打磨吧？是要做什么用处？刺杀殿下？可这几日你都安生得很…罢了，我懒得问，你等明日醒了，亲自禀报殿下吧。”
谢疏还在思考这究竟要怎么糊弄过去这事儿，便觉得后颈处生疼，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原来是慕沉给了她一记手刀。
原来慕沉说“等明天醒了”，不是指赫连瑾醒了，而是指谢疏醒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元昭亦未寝…似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