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绑我们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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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初霁在府上住了几日，终于等到天晴，她要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然而出师不利，她被拦在大门口。
看门的小厮说，若是没有令牌，不得随意进出长公主府。
雨初霁自然是没有令牌的，她徒劳地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腰间，和装满了文房四宝粗布包，有些面露难色：“不能通融一下吗？”
看门小厮坚定地摇头：“不能。姑娘您就别为难我们打工人了，我们赚点钱也不容易。您知道的，长公主出了名的脾气不好，若是惹恼了她，我们不仅可能丢了工作，还可能丢了性命。再说，这令牌也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您想，这长公主府若是谁都能随意进出，混进去了刺客可怎么办？”
这话无理又有理。雨初霁无法，她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得到通行的令牌，不知道赫连瑾是否会把令牌给她，也不知道她出门的理由是否能打动赫连瑾。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迫，看门小厮开朗一笑：“您不如去找慕枝姑娘吧，她可是我们府上顶顶热心肠的人，一定会把她的通行令牌借给你的。而且她是殿下的贴身丫鬟，就算是殿下怪罪下来，她也能插科打诨地混过去。”
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这几日天气不好，雨初霁已经好几天没有出门，她不能再错过今天了。
看门小厮说得没错，慕枝确实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雨初霁甚至只是告诉她她要出门没有令牌，慕枝就毫不犹豫地把她的令牌拿了出来，还提出要与她同行，因为还有一个姑娘今日也要出府去办事。
“我们几个人凑在一起，更安全，更有趣，不是吗？”
看着慕枝毫无防备的笑容，雨初霁深觉同意。
只是另一位姑娘似乎不大高兴。
“既如此，你们两个出去吧，我明日再去。”
“林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莫不是觉得雨姑娘初到此，与她不熟悉，所以不愿与她一同出行？我今日为了跟你一同逛街，可特地告了假，现在在殿下身边伺候着的是槐洛。你若今日不与我出去，明日可就要跟槐洛一起出去了！”
经过这几月的相处，慕枝可太知道林钰的弱点在何处了。每次只要提起那个人，林钰就像遇到豺狼虎豹般避之不及。
果然，听到槐洛二字的林钰微微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让她和槐洛单独出去？
做梦吧！
京都最繁华的主街道，距离长公主府并不远，三人气氛不算融洽，但也不算冷漠。一路上，都是慕枝在活跃气氛，她时不时与左边的林钰说两句笑话，时不时与右边的雨初霁唠唠家常，待停到药房前，她的脖子酸痛得简直要落枕。
“你来这里做什么？”
看着雨初霁有些拘谨地走进药房的背影，慕枝有些好奇地跟了进去。
林钰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终究是觉得一个人待在外面不太好，便也跟她们一起。
也就是这时，另外两人才知道，雨初霁早年读书过于用功，导致视力受损，需要每日服药维护双目清明。
怪不得平日里这个人看起来懵懵懂懂，慢慢悠悠的，原来不是不想快，而是快不得。
她若是快一点儿，就真成了冒失鬼了。
药方简单，也不贵，可对于雨初霁来说仍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慕枝十分豪爽地从怀中摸出不小一锭银子扔在柜台前，看得掌柜的眼睛都直了：“掌柜的，这姑娘是我明懿长公主府新来的门客，殿下非常重视她，你可一定要好好看护她的眼睛。她平日里忙，不能每日都出来买药，不如每隔五日你往我们府上送一次药。药材一定要用最好的，姑奶奶我可不在乎这点儿钱。这笔银子是定金，用完了你只管告诉我。”
看着慕枝大方的样子，林钰不禁嗤之以鼻。
这人可真会出风头！
掌柜的拿钱办事，自然毫不含糊，爽快地应下，立刻又去给雨初霁抓了一副药效更好的药。
抱着新开的五服药走出药房，雨初霁有些不好意思叫：“慕枝…药钱我一定会慢慢还给你的。”
在赫连瑾身边待了这么久，最高的月钱领着，最丰厚的赏赐拿着，不过是几服药钱，哪里就能入得了慕枝的眼了。
“小钱，不用在乎这些，你就当你初来乍到，我送你的礼物咯。好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忙林钰的事情了！”
慕枝手劲儿不小，一手拉一个，剩下两人忙不迭跟着她跑，生怕摔跤。
林钰的目的地在一个偏僻的小巷子里。
如果不是她，或许慕枝这辈子都不知道，在京都这样繁华的外壳底下，竟然还有这样一层腐烂的皮肉。
小巷子两边坐满了乞丐，有风烛残年的七旬老人，也有刚满月还在哭泣的孩童。即使是这样的寒冬，他们也衣不蔽体，食不饱腹。有的缺胳膊少腿，袖管或裤管空荡荡的在风中摇晃，有的眼瞎耳聋，低着头，双眼空洞地看或“看”着自己的双手。
或许是因为过过苦日子，慕枝和雨初霁深知，若放任他们不管，这其中的绝大部分人绝活不过这个冬天。
二人对视一眼，雨初霁从怀中拿出本要用来买药的银钱，刚要俯身放入一个乞丐的破碗中，却又被慕枝推了回去。
“你自己手头都紧巴得难受，还有功夫考虑别人啊。”
说着，慕枝往乞丐们手中放银子的动作并不停。
“几年前…先帝还在位时，京都是绝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的。至少街旁的粥铺能让他们吃几顿饱饭。”
语气似在埋怨，似在感慨，似在怀念。”
可林钰却像是对这样的场景毫不关心，只站在一旁沉默的看着她们行善，待她们从巷头分到巷尾，却要继续转弯，往更深处走去。
“还要继续往里面走吗？”
慕枝有些害怕。
林钰像是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
两人无法。说好了要一起跟她出来的，自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今日，哪怕林钰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们三个也一定是要一起的。
在林钰的带领下，一行人转了好几个弯。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在这破败的小巷子里，居然藏着一座还算整洁的小庙。
这座小庙与巷子赃乱的环境格格不入，木门完好，纸窗厚实，屋檐下也没有密密麻麻的蜘蛛网。
“这里…是你的秘密基地吗？”
几乎是先入为主的，慕枝就以为这是凌羽林钰和林商两姐妹在进入长公主府之前的住处。
林钰推开门，走进那间小小的旧旧的庙宇，根本不管身后那两人的疑惑和不安。
或许是出于好奇，慕枝和雨初霁想跟着她一同进去，还未进门，抬头便看到林钰阴沉着脸从里间走出来。
“你们要做什么？”
尬笑着，慕枝连忙摆手：“没什么，我们就只是有点好奇。”
打量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最后，林钰什么也没说，从二人肩膀中间挤了出去。
“今天的任务圆满完成，我们…”慕枝愉快地伸了个懒腰，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话还未说完，笑容还凝在脸上，双手还未来得及收起，耳边就传来刀剑划过空气的风声。慕枝警惕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知何时，两边高墙上便蹲了六七位黑衣人，每一个人都全副武装，黑色头巾裹着下半张脸，手中拿着刀、剑或弓，每一种武器的尖端，都毫无偏差地对着她们。
而就在雨初霁脚边，赫然插着一支箭，力道之深，入地三分。
“你们两个…会武功吗？先说好，我可不会。”
慕枝从小就被两个姐姐惯得无法无天，吃不了练功的苦。更何况，她甚少与慕沉分离，甚至极少离开管赫连瑾身边，能用到她的地方少之又少，自然没有心思去精进自己的武功。
面前这群黑衣人，一个能打她一百个，这说法毫不夸张。
雨初霁就更不用说，眼睛不好，还是个读书人，手无寸铁之力，多拿几本书都费劲。
三人赤诚的希望被寄托在林钰身上。
林钰倒是没有丝毫害怕，还有心思张开双臂将二人护在她身后，一副视死如归的大义表情。
“我只会一点点，用来自保没问题，但让我一打七，实在有点为难人。”
这是意料之中的答案。
不过也比三个人都是废物好多了。
可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慕枝不想让她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受伤。
慕枝心一横牙一咬，高举自己的钱袋子：“各位大哥，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你们拿着钱走，饶我们一条命吧！若是这些不够，你们放我们回去，我再给你们拿！我们无冤无仇，你们要来刺杀我们，不过就是拿钱办事。他给你多少？我们给你三倍…不，四倍！”
几个黑衣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几人收起了刀和剑，拿着弓的那个黑衣人却又将箭头对准了三人。
慕枝急了，赶紧将两人护在身后，一副舍己为人的模样。
想象中箭矢穿过身体的剧痛并未如约到达，那支箭软趴趴地掉在地上，空气中甚至没有弓弦的声响，说那支箭是随手被人扔下来的，都多费了力气。
那支箭的尾羽上绑着一只布包。
“这是我们老大给你们长公主的厚礼，你们可一定要让尊敬的长公主殿下亲自打开！”
担心有诈，慕枝一步一挪，几乎是蹭到那支箭旁边，浑身僵硬地拿起了那只布包。
“你们…不是来绑我们的吗？你们也不要我们的命？”
黑衣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几个贱奴，你们的命值几个钱？我们要的可是赫连瑾的狗命。”
既如此，那慕枝就放心了。
反正有她姐姐在，这群人想要殿下的命，不过是异想天开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绑我们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