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二进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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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能比一觉睡醒发现后颈剧痛，手脚被牢牢反捆，口部也被布匹牢牢塞住更加绝望呢？
谢疏被随意扔在房间一角，眼前发黑，费了好些力气才回想起来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慕沉！
愤恨的眼神朝那人射去，结果发现慕沉都不屑于分一点心给她，目光牢牢粘在自家姐姐身上，生怕姐姐出什么意外似的。
好啊…这一下，来日她谢疏必如数奉还！
复仇计划还没有拟定好，比这先来的是赫连瑾的质问。
“醒了？”
谢疏点头。
难为她还能在这样的威压下冷静对待。
赫连瑾将那把匕首扔到她面前，力道不小，吧嗒一声，利刃露出，刀鞘被弹出几丈远。
真想把它拿过来割开绳子逃走…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这间屋子里聚集了太多人。
赫连瑾，慕沉，慕枝，连不常出现的慕锦都在。
“既然醒了，那便如实交代，昨日你拿着把匕首拦住本宫的路，是想做什么？你又是如何将这匕首带入府的？”
谢疏幽怨地看着赫连瑾。
这人到底能不能意识到她的嘴被堵住了？！
慕锦善解人意地抽出了谢疏口中的布匹，歉然一笑：“不好意思。”
“我要是不拦着，你昨晚就杀人了！”没了束缚的谢疏恨铁不成钢道，“你问慕枝，昨晚你提着剑就朝丫鬟房去了，我去拦你，我还差点死了！”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赫连瑾大笑几声道：“本宫手上沾的人命还少吗？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着本宫？”
谢疏苦口婆心地劝，只求能帮赫连瑾寻回一点良心：“可她们近日又没做错事，不该赴死。”
茶碗盖被重重合上，赫连瑾翻脸比翻书还快：“几个贱奴的命，没了就没了，有什么重要的？你是不是以为本宫留你一命，你便能左右我的决定了？你这条命，如今本宫也不想留了，来人，拖下去，杖毙。”
眼神睥睨间，一股深深的无力和恐惧又缠了谢疏满身。她并不觉得赫连瑾还有救，只不过是仗着自己对她还有点用，仗着赫连瑾还要利用她而已。
她怎么忘了这活阎王一向喜怒无常，草菅人命呢？
许是被母亲的消息迷了眼，加之这几个月来长公主府风平浪静，才让她以为赫连瑾也不似传闻中那样暴虐恣睢，至少有些许好转。
慕锦好言相劝：“元昭，留她一命吧，还有用。”
“姐姐！你又当老好人！”赫连瑾似乎很依赖信任这位姐姐，在她面前还会撒娇，“你看，她都要杀我了！要是哪天我殒命在她手上…”
冷眼旁观赫连瑾拭着脸上或许并不存在的泪，谢疏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得到慕锦的眼神示意后，谢疏懒洋洋道：“求殿下饶我一命，奴婢以后定尽心尽力为殿下办事，护殿下周全，绝无二心。”
态度散漫，任谁听了都觉得敷衍。
赫连瑾不觉得。
“罢了，既如此，你去后院忙吧。”
谢疏看着屋外阴沉沉的天，感慨道：“要变天啊，要变天喽！”
“变天？我只知谢姑娘擅长制毒，竟不知你还懂天象卜算？”
原来不知何时，慕锦竟跟着她出来了。
谢疏嘿嘿一笑：“我不懂。没学过。我瞎说的。这是对长公主府和赫连瑾的诅咒。”
“谢姑娘慎言。”慕锦好看的眉头紧蹙，像极了画上多愁善感的病美人，“你若在胡言乱语，惹怒了殿下，我可不会再替你向殿下求情。”
就凭着方才那一点时间，谢疏便给慕锦发了好人卡：“怎么会呢，慕锦姐姐是阖府上下不可多得的是好人，定不会看着同僚枉死而坐视不理的。”
慕锦歪头笑笑，不知可否。
十日过去。
这几日，赫连瑾从不来后，院也一次未召见过谢疏。谢疏倒是乐得自在，她的任务本就宽松，不过就是在后院磨磨药，唱唱曲儿，喝喝茶，半认真半糊弄地完成了赫连瑾交给她的任务，只待时间一到，带着那几只小瓷瓶给赫连瑾就好。
不过也有坏处。
她这几日连前院的消息都不灵通了。
比如，赫连瑾要被派去和亲了。
“和亲？”
不知是幸灾乐祸，还是有些落寞，谢疏有些难以置信地反问。
“那你走之前…能不能将我娘的下落告诉我？你看，你说你要百茧，我已经按时按量完成任务了，就算这些药最后派不上用场，你也不能说话不算话吧！你一定是一言九鼎的长公主殿下，对不对？”
这种时候，谢疏最在乎的是她的娘亲，看着她急迫的样子，赫连瑾一方面觉得理所应当，一方面又觉得有些无语。
“好了好了，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既不能为本宫分忧，也不愿替本宫卖命…”
谢疏撇撇嘴：“我来你府上不过三月时间，自然不比慕锦姐姐她们从小便伺候你来得亲近。不过陛下突然派你去和亲，事有蹊跷。据我所知，宫中还有三位公主，怎么陛下派你去而不派她们去呢？”
“自然是因为，那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不忍心让亲生女儿去草原受苦喽。”
慕枝愤愤不平地垂着座椅把手，谢疏相信，只要稍微给她一点权力和武力，慕枝都愿意为了自家殿下手刃当今圣上。
“那也说不通啊。如今我国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就算是敌国来犯，我们也未必不能一战，怎的就突然要派公主去和亲了？这可是战败国为了减少损失的做法。”
慕沉是真有能力可以手刃当今皇上，但没有赫连瑾的指示，她必不会轻举妄动。
“有人挑唆喽～”
谢疏轻描淡写一句。
“你莫要污蔑当今皇后！”赫连瑾一记眼刀，打得谢疏咽下更大逆不道的话。
“我可没说是谁，是殿下您自己觉得的。”
这真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打法。
“你若是想知道，大不了自己进宫去问。反正您手握令牌来去自如，又有慕沉这样武力高强的大将军在，能保您平安。”
赫连瑾不是不想进宫，只是找不到借口。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谢疏朝那药瓶努了努嘴：“我听说当今陛下最大的心愿就是生个儿子来继承他的皇位，可一连三个都是女儿，我想他一定很着急。您觉得他是否会病急乱投医，而相信一些民间偏方呢？
“或许殿下觉得，仅凭和亲这一件小事，赫连期罪不至死，但据我所知，那个位置本来是您的。您甘心吗？”
这个方法虽然听起来不靠谱，但赫连瑾只能一试，她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更好更合理的方法了。
更何况…赫连瑾眼前浮现出母亲的音容笑貌和那个似乎闪着金光的皇位。
谢疏的话像蛇吐着信子，死死缠绕住她的心，捏攥得她喘不过气。
她当然不甘心。
但若说让她完全相信谢疏，那必是不可能的。
毕竟，她可是她的杀母仇人。
这人心里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招呢。
“你就不怕本宫坐上那个位置之后，将你全家赶尽杀绝？毕竟…你手中可是握有本宫的把柄。”
“我家中就只剩我和母亲二人，本来就快绝了，更何况…现在我和我母亲的命握在你的手里，我不能让你现在就死。你去和亲，下场也只有一个。而我的下场…你猜，你走了，圣上会如何处置我们长公主府上下几百口人呢？”
看着谢疏笃定的样子，赫连瑾内心有一丝动摇。
不如就放手搏一搏吧。
“够吗？”
似乎下定了很大的决心，赫连瑾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实那些小瓷瓶上。
“这药能毒死他们一家。不必担心。”
谢疏负手而立，笑得像个阎王，阴测测的。
赫连瑾绞着手帕，还有一些观音绿：“你确定这药，御医查不出来差错？”
“这是我潜心数年才研制出来的药方，只可惜在药方还未扩散之时，便被我母亲揪住训斥了一顿，我敢保证这世上除了我无人知道效果。就算御医发现了，我也能给他圆回来。以我忽悠人的功力，还是有信心一试的。”
“既如此…那便进宫。你跟我一起去。慕枝，你留在府内，好生照顾姐姐。母亲留给我的暗卫，我会派他们留下来保护你们。切记，莫要轻举妄动，我若有什么三长两短，绝对不可以去找我。保住你们自己的命最重要。”
那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慕枝在旁边干着急，一句话也插不上，还被慕沉扯住衣袖，生怕她突然冲上去。
如今居然被明明白白地安排好，自己说不上一电话，自然是不服气。
“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
气势拿捏得很足，若不是她微微发抖的肩膀，赫连瑾就信了。
她自然是不能让慕枝跟着她们一起去的，此行过于危险，对于慕枝，她只能哄骗。
“你不会武功，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你姐姐还得分心来救你，你说，若是我和你同时遇到危险，你要慕沉救谁？”
慕枝沉默了。
她不想死，但她也不想赫连瑾死。她是与赫连瑾一起长大的，两人如亲姐妹一般，命运早就连接在一起了。
“可…”
但她还是想争取一下。
大不了，她死。
“好了。”赫连瑾打断她，牵着慕枝的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说了，把大姐一个人留在府里，你能放心吗？你留在这，我和慕沉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迎应付宫里头那位。”
总之，好说歹说，慕枝终于摆着脸勉强同意。
谢疏看着几人姐妹情深的样子撇了撇嘴。
要是真出事了，她一定先卖赫连瑾。
都不用刑讯逼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二进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