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七零小可怜》明蟾

38、38

　　刺骨的风吹着光秃秃的树枝，树枝摇晃得嘎嘎作响，像是果壳做成的风铃。

　　汪奇沉默地走在回村子的路上。

　　月亮缓缓升起，银白的月光洒下来，她却无心欣赏月光的美丽，只觉得周围一切都很冰冷安静。

　　久违的孤寂再次席卷她的全身，自从认识梁沛沣以后它们已经很有没有出现。

　　可现在，随着梁沛沣的离开，它们再次占据了汪奇的身心。

　　当然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

　　汪奇走的很慢，甚至有点提不起精神。

　　某个瞬间，她摔倒在雪里。

　　然后，汪奇就那样趴在雪地上，没有一点动静。

　　过了许久，她缓缓翻转身体仰躺在雪地上，双眼放空望着被星星和月亮占据的夜空，脑海里想起梁沛沣说会写信的话。

　　为什么呢？

　　梁沛沣明明说过爱她的。

　　她以为他是不一样的，她把他当做自己的奇迹。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从地底升起的寒意渐渐浸透她的全身，汪奇不由得蜷缩起身体，用双手搂紧自己，仿佛被梁沛沣抱着。

　　可她并没有感受到温暖。

　　冷意灼烧着汪奇的心脏，连呼吸都是痛的。

　　呜咽声将要出口却被汪奇用力咽下。

　　为什么？！

　　许久，直到身体快要冻僵，她才缓缓起身，摇摇晃晃地在月光下走回村子。

　　那晚回来之后，汪奇生了一场大病。

　　高烧一夜，第二天睁开眼时，眼睛都是痛的。

　　汪奇以为自己会死，但最终还是顽强地挺过来。

　　之后，她在冰冷的绝望中躺了三天，最后决定不再等待梁沛沣的信，也不再等他。

　　病好之后，汪奇也没有出门。

　　北山上的鸟不再能使她前往，身旁梁沛沣带来的书籍也不能吸引她的神识。

　　她望着房顶，思想放空，希望这样就可以忽视掉心上那个被剜开的洞。

　　可并没有什么用。

　　月光亮起的黑夜，她禁不住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遭遇这一切。

　　前世的爸爸妈妈，今生的汪父汪母，现在又是梁沛沣。

　　他们为什么都要抛弃她呢？

　　汪奇不愿意回想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她自己还没有长大，亲近的人就已经离开的记忆。

　　梁沛沣是奇迹，是爱是未来。

　　可现在他不在了。

　　这天汪奇躺在炕上，听到外屋的忙乱，柴火从早上烧到晚上。

　　汪源高兴地喊着，“我要吃饺子，我要吃鸡，娘...”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过年。

　　过去的几年都是跟梁沛沣一起过年，汪奇将双手放在胸口，这里的洞更深更疼。

　　夜晚月亮不知何时升起，外面响起稀稀拉拉的鞭炮声。

　　她的记忆太好，脑海中又浮现自己和梁沛沣一起放小烟花的场景。

　　梁沛沣明亮温暖的笑容好像就在眼前。

　　汪奇放缓呼吸，胸腔里跳动着悲伤。

　　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喃喃自语，“没有人，没有人是可以信任依靠的。”

　　汪奇想，自己大概再也不会爱上别人。

　　不知道何时，她睡着了。

　　当耀眼的阳光照在汪奇的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听到玻璃窗外传来一阵啾啾的叫声。

　　汪奇坐起来，看到窗外有一只北长尾山雀，它白色的身体圆滚滚的，在窗台上蹦蹦跳跳，这里啄一下那里啄一下。

　　它晃着脑袋时不时地停下来，像是隔着窗子朝屋里看来。

　　汪奇心底升起一抹兴趣，忍不住凑到窗前观看。

　　可她一凑近，小汤圆就飞走了。

　　汪奇隔着窗，看向外面的世界。

　　天很蓝，阳光明亮。

　　她看着，微笑着，眼角缓缓流下泪水。

　　汪奇下地洗漱，然后给自己做了一顿玉米面糊涂。

　　饭后她拿起书阅读起来。

　　汪奇想，日子总是要继续，而她也一直能给自己找到重新站起来的勇气。

　　年后她没有出去，在家里看了两天的书。

　　第三天的时候，突然有人来了汪家。

　　汪奇听到张秀问，“你谁啊？”

　　她隔着雾蒙蒙的窗子看向外面那个女人，只一瞬就认出对方来。

　　是汪小萍，汪家的老大，那个嫁出去9年都没有回来的大女儿。

　　汪小萍看着张秀，面上带笑，“妈，我是小萍啊。”

　　张秀瞪大眼睛，“你说你是谁？！”

　　“我，小萍，你大闺女。”

　　“妈你这是咋了，连我都不认识。”汪小萍看着张秀那目瞪口呆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微微昂起头，享受着张秀脸上出现的表情。

　　心里想着自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土了吧唧，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汪小萍。

　　张秀一拍大腿，大声道，“哎妈呀，小萍你咋变这么好看，真不愧是我闺女！”

　　“你还叫我妈，可真洋气。”

　　汪小萍抬起手摸了摸头上的卷发，“也没有多好看。”

　　“镇上都这么叫的。”

　　“快进屋，外边怪冷的！”张秀眼冒精光地把汪小萍往屋里迎。

　　汪小萍跟张秀进了屋，汪奇收回视线。

　　记忆里汪小萍又黑又瘦，个头还很矮，梳着一头短发，跟现在这个头发烫成卷，涂着红嘴唇的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汪小萍66年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这次突然回来会有什么事儿吗？

　　脑中的想法一闪而过，汪奇便继续读书。

　　东屋，汪顺听完张秀的话，也很震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打扮时髦的女人会是自己那个又黑又丑的大闺女。

　　“快上炕，炕上热乎。”张秀热情地招呼着汪小萍。

　　汪小萍嫌弃地看了眼土炕，只坐在炕沿边上，“没事儿，我不冷，我这是貂，别看它薄，暖和着呢。”

　　汪顺眯着眼睛打量这个自己从来没有想起过的大女儿，心底不禁盘算起来。

　　“哎呦，就说娘当初给你找的人没错吧，我大闺女都能穿得起貂了！”

　　张秀抬手想要摸摸衣服，却被汪小萍躲开，“别摸，不耐脏。”

　　张秀脸上的笑僵住，呵呵两声，收回手。

　　她拽过汪源抱在怀里，说道，“娘这辈子是穿不上貂了，你看看你弟弟，他冬天都没个好棉袄，你也给你弟弟整个貂。”

　　汪小萍看向汪源。

　　汪源今年已经9岁，个头长了一些，还是胖乎乎的，皮肤不黑，还算耐看。

　　她眼底划过一抹暗色，笑眯眯地伸出手摸摸汪源的脸蛋，“小源长大了，真壮实。”

　　“给，这是酥糖，大姐特意给你买的，拿着吃。”

　　汪小萍从衣服兜里拿出一袋大虾酥，糖纸花花绿绿的很好看。

　　“大姐，你真好！”汪源拿过糖袋子，打开就吃。

　　张秀脸上带着笑，“老儿子少吃点，看吃坏了牙。”

　　“不用你管。”汪源不听张秀的话。

　　张秀也不生气，还在哄着汪源。

　　这时汪顺问汪小萍，“孩子咋没来？”

　　汪小萍，“天头冷，我没让孩子来。”

　　汪顺面上没什么笑意，“这么多年都没回来，今年咋突然回来了。”

　　汪小萍没回答，而是问道，“小草呢，大过年的小草咋没在家。”

　　她一进屋就没看到小草，这会儿直接问出来。

　　汪顺看她一眼，“小草在西屋呢，咋地你找她有事儿？”

　　汪小萍下地，“我去看看小草。”

　　话落，没等汪顺说话，直接去了西屋。

　　她一离开，汪顺脸沉下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还跟她老子耍起威风。”

　　张秀冷哼一声，“这死丫头9年都不回来，，一回来就显摆，还穿貂。”

　　“她那死样子，一撅屁股我就知道她要拉什么屎。”

　　“那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汪小萍推开西屋门之前，汪奇就已经把书都藏好。

　　等她进来，汪奇转头，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望着她。

　　汪小萍一愣，“你...你是小草？”

　　汪奇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

　　汪小萍没想到小草长得这么...这么好看！

　　皮肤不是很白，但一看就很健康，眼睛更是晶亮有神。

　　而且，小草的身上还有一股特别的感觉，汪小萍形容不上来，但就是觉得这样的小草格外的能吸引人眼球。

　　怪不得能让那人看上。

　　汪小萍坐到炕上，想要去拉汪奇的手，“小草，我...”

　　汪奇偏头，视线跟随她移动。

　　看着一脸平静的汪奇，汪小萍嘴里的话顿住，心里忍不住犯嘀咕：这小丫头啥眼神，看着好像有点不正常。

　　“小草，你咋不说话呢，我是大姐，你不记得了吗？”汪小萍面上又重新挂起笑。

　　汪奇收回视线，没理会她。

　　汪小萍看自己的眼神跟汪小花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

　　她能感受到汪小萍并不是真的想要看她。

　　嗯？

　　汪小萍皱眉，咋回事儿，这丫头咋跟傻子一样，一句话也不说。

　　“小草，大姐跟你说话呢。”没得到回应，她又说了一遍。

　　“她可不会理你的，小萍你有啥事儿咱们还是来东屋说吧。”张秀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汪小萍皱眉，最后什么也没说跟张秀回到东屋。

　　“妈，这是咋回事儿？小草咋不说话呢？”

　　“不说话就不说话呗，咋地你是特意来看她的？”张绣看着汪小萍，“我还以为你良心发现，回来看看生你养你的爹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