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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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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近一些,拉起她的手,慢慢朝着家走去。
两人并肩坐在炕上,都没有说话。
片刻,梁沛沣的声音响起,“我得到最新命令,下午就要离开。”
他偏头看她,“汪奇,我是来跟你告别的。”
他的眼神温柔中带着坚定,俨然已经做好决定。
汪奇没有回应,偏过头去,喉头堵得难受,哽咽声硬是被她咽回去。
梁沛沣转身打开炕上的柜子,里边的衣服已经收起来,被放了一柜子的书。
他说,“汪奇,这里面是我给你弄来的书,还有一些画纸。”
“里边有两本关于矿物的书。”
“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吧,关于那三块石头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其中一块你已经知道是铜,另一块是什么我想你会在书里找到。”
汪奇还是没有说话,她想自己现在根本说不出话。
恐怕一开口就会泄露自己的哭声。
“汪奇,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汪奇轻轻说道。
梁沛沣听到她的声音笑了出来,“你终于说话了。”
汪奇说,“我会去林江市读书,那时你会来吗?”
梁沛沣微笑,“我会去的,我保证。”
他又说,“今天是周五,下周你就能收到我的信。”
汪奇点点头,“我会等着你的信。”
梁沛沣站起身,“走吧,送送我吧。”
汪奇想要跟他一起出去,却被他拦住,“还是跟之前一样,我们在村外汇合。”
那么久都是如此,他不想在最后一天因为一点任性而给汪奇带来风险。
一旦有人看到,接下来的日子汪奇可能就要一个人面对村子里的流言蜚语。
村外那条通往镇子的路上,两人并肩而走。
梁沛沣说,“汪奇,你要等我,你一定要等我。”
他停下,看着她,“你不要让别人接近你。”
汪奇根本不知道她自己多有魅力,梁沛沣怕自己离开,就会有其他人来。
汪奇,“你知道的,我一贯都是躲着村里人的。”
梁沛沣笑起来,“嗯,我知道。”
她没有说话。
梁沛沣注视着她的双眼。
他们的眼睛看向彼此。
有那么一刻,汪奇觉得他的眼神格外深邃。
梁沛沣缓缓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就送到这里吧。”
就如书上所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汪奇停下脚步。
“再见,梁沛沣。”
“再见,汪奇。”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将她印在眼睛里。
下一刻,他转身大步朝前走去。
在走到拐弯的路口时,梁沛沣回头朝她挥手。
汪奇举起双手快速挥动,直到看着他的身影走上另一条路,这才缓缓放下。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片刻转身一个人走回村子。
汪奇再次回到梁沛沣的屋子,准备将那些书搬走。
可当她踏进这间屋子时,眼前就会浮现梁沛沣的笑容,想起他们一起读书的日子。
汪奇低声道,“我还没有穿上那条裙子给你看。”
“我们还没有一起跳舞。”
空荡荡的屋内,无人回应。
汪奇抱着书离开,没再回头看一眼屋子。
.......
汪奇特意买了一本日历挂在墙上。
当撕掉周日的那页,周一出现时,她双眸弯起,“新的一周来了。”
自己很快就能收到梁沛沣信。
她没有再出去捡粪,因为梁沛沣的帮助让她可以用书养活自己。
汪奇坐在炕上看书,最先看的是梁沛沣准备的那两本矿物书籍。
她阅读的速度很快,比以前快上许多,甚至眼睛看到,脑子里就已经完全理解这句话。
不知不觉,一天快要过去,屋内越来越暗的光线唤醒沉浸在读书中的汪奇。
汪奇从书中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梁沛沣说的对,她在书中找到了另一块是什么。
那是一种叫做钼的矿石,而那块原石是铜钼矿。
钼是一种熔点超高的金属,在很多尖端领域它都是一种很好的材料。
汪奇在这一瞬间想到了很多,最后在心底总结:钼是一种很珍贵的金属。
她缓缓说道,“林江市的危险会是因为这个钼吗?”
难道那个武先一直不肯说出来的矿脉就在林江市?
可是一条矿脉还应该不至于毁掉一座城市才对。
汪奇感觉这中间有一些其他的事,只是暂时还不得知。
而且现在她也做不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只有读书、等待。
等待着梁沛沣的信,等待着全面复课。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周五。
这五天汪奇每天都在读书中度过。
梁沛沣带来的书很杂,生态科学的、地质矿物的、高等数学、文学诗歌、甚至还有一些物理书籍。
汪奇孤身一人,往往一读书就是一整天,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
她的脑子更像是永远都填不满。
汪奇觉得,有了这些书,梁沛沣离开带来的孤独仿佛都得到缓解。
夜晚,星星挂满天空。
汪奇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抬头望着闪闪发光的星空。
带着冷味的空气在体内循环,她格外的清醒。
今天已经周五,梁沛沣会在干嘛。
他也会和自己一样在看星星吗?
为什么她还没有收到他的信。
她想他。
虹景市特务处,梁沛沣正在给汪奇写信,信还没有写完,特务处的处长纪元走进来。
对方让他去一个与外界断联的地方执行一个保密任务。
“沛沣,我注意到你第一次任务完成的很好,这次任务需要一个生人,我就想到了你,我能信任你吗?”
“保证完成任务!”梁沛沣几乎是立刻就同意。
纪元,“这是这次任务的资料与你的新身份,记住后直接烧掉。”
梁沛沣接过资料仔细阅读起来,这期间纪元始终没有离开。
等他彻底记住上面的信息,烧掉那些纸之后,纪元才离开。
在纪元离开后,梁沛沣看着桌子上自己写到一半的信,片刻将这封信也烧掉。
他拿出另一张纸,重新写了一封信。
信中他诉说着自己对汪奇的想念,表达着自己对汪奇的关心,但始终没有提任务。
在最后他提到自己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大概都不能给她写信。
写完信后,他带着信离开,打算等明天把信寄出去。
然而半夜时,他突然接到纪元的消息,现在就要出发。
梁沛沣立即收拾东西,没有惊动任何人离开了梁家。
车上,他不经意间摸了一下口袋,摸到一张纸。
梁沛沣倏地僵住,自己忘记给汪奇寄信了。
他下意识想要叫司机停车,但车子已经驶出城外,周围是一片沉默的黑暗与奇形怪状的树影。
现在停下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用。
梁沛沣忍不住想,自己为什么这么轻易的接受任务呢。
他还年轻,被选中的激动、迫切地想要执行任务、心底对建功立业的渴望在那一刻似乎压过一切。
梁沛沣低头,脸埋进双手里,呼吸变得沉重,语气里压抑着痛苦,“汪奇...对不起,原谅我...还有等着我。”
隔壁东屋,张秀忍不住跟汪顺嘀咕,“这几天那死丫头都没有出去,我听说姓梁的那个知青好像也回城了。”
汪顺叹口气,“早知道上次就不拦着他们,说不定还能管姓梁的要一些钱。”
张秀倒不这么认为,“人家都能回城,哪会要一个村姑,你可别做梦了。”
汪顺等她一眼,“你懂个啥。”
梁沛沣给钱就行,不要人更好,还能把那丫头再卖一次。
“对对,我不懂,就你懂,我只知道我又找了一家人,这家比老赵家还有钱。”
汪顺眼睛一亮,两人立即凑在一起一顿嘀咕。
汪奇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星星,然后才回屋。
完全不知道隔壁的人对她的讨论。
周日是这周的最后一天,汪奇穿上棉袄前往镇子。
今天虽然没有下雪,但天灰蒙蒙的,没有一丝日光。
汪奇徒步走到镇上直奔邮局。
过了一会儿,她抵着头走出邮局。
出来后,汪奇并没有离开。
她走向邮局的旁边,缓缓靠墙蹲下,等待着。
汪奇从来都很有耐心的,也不畏惧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色越来越暗。
某一刻,汪奇的身上落了一朵雪花。
她抬头,下雪了。
天边的光亮渐渐消失,天黑下来。
邮局内亮起灯,汪奇趁它还没有关门,再次走进去,问出上午的那个问题,“有汪奇的信吗?”
那人找了找,“没有。”
汪奇缓缓转身走出邮局。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停下,站在雪中,一动不动,也一言不发,如同一只长耳鸮。
汪奇看着空旷又安静的村路,突然感觉自己心里空了一块。
半晌,她抬腿往村子走。
第二天,汪奇又去了镇子,继续询问等待。
今天没有下雪,但不下雪的日子更冷,热烈的阳光不能带来温暖,空气仿佛都被冻住。
直到傍晚天黑,月亮缓缓升起,在雪地上洒下一片希望的银白,可汪奇知道,不用等到第二天它们就会消失。
太阳升起又落下,汪奇连续来邮局半个月,就连邮局里的人都认识她。
他们看着她,不知道脑补出什么,眼里的目光怜悯又同情。
汪奇仿佛没有感受到那些目光,缓缓走出邮局。
她的视线没有聚焦,周围的声音也不能进入她的耳朵。
梁沛沣没有来信。
他离开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