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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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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小萍笑了一声,“我当然也是来看你们的啊。”
张秀阴阳怪气,“看我们?”
“你就住在清江镇,离家30多里地,往年怎么不回来?”
汪小萍不笑了,“妈,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就想要跟我说这些吗?”
话落,她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汪顺,“爸,我这次回来是有事儿想要跟你们商量。”
“啥事儿。”汪顺正在逗弄汪源,听到这随口问了一句。
汪小萍声音放低一些,“当然是好事儿,你们听了一定会高兴的。”
张秀不耐烦,“有事儿就说,你在这卖啥关子。”
九年都没回来,她可对这个闺女没啥感情。
之前那段表演已经是张秀最大的耐心。
现在没把人直接赶走,汪小萍要感谢自己的那身貂皮。
汪小萍也不在意,自己在这个家长到16岁,不仅吃不饱还要整天下地干活,16岁之后就生活在另一个家庭。
她对他们也没啥感情。
要不是为了小草的事儿,今年她依旧不会回来。
“爸妈,我没记错的话,过年小草就十六岁了吧。”
两人没说话,汪小萍继续道,“16岁也可以嫁人了,我这里有一个不错的人,你们要不要听听?”
汪顺抬头看她一眼,“你说说。”
张秀有点不愿意,自己已经给小草那丫头选了一个合适的,只等过段时间把人送过去就行。
她不信汪小萍找的人能比自己找的更合适。
“你能找出啥好人。”
汪小萍没理会她的话,压低声音道,“我这个人是镇上供销社的,人家有工作,家里也很不错。”
“啥?”张秀轻嗤一声,“人条件这么好,能要小草?”
“你又不是没看见,小草那丫头可不是个正常的。”
“她都不跟我们说话。”
汪小萍听完不禁皱眉,想了想还是说道,“你们不用管那些,就说你们同意不,你们要是同意,咱们就可以商量一下。”
汪顺抬头看向她,“商量啥,你能做主?”
汪小萍直视着汪顺,头微微扬起。
以前,自己很怕这个男人。
可现在,他已经老了,她也不是从前的汪小萍。
汪小萍笑道,“爸,我当然能做主。”
“我可以告诉你,那人很信任我。”
对方的原话就是只要能娶到小草,钱不是问题。
汪顺眯起眼睛打量汪小萍,半晌说道,“500块。”
“我要500,小草就嫁给他。”
汪小萍犹豫一下,“这个我要回去跟人商量一下,商量好我会再过来。”
张秀看向汪顺,眼里都是不赞同。
500块,人家能同意吗?那人又不是眼瞎。
不过,这话她只是在心里想。
汪小萍说完,便直接离开。
张秀看着她的背影,冷声道,“这丫头还真是长大了。”
心也变狠了。
汪顺,“最近看紧小草,别让她跑了。”
张绣不以为意,“她往哪跑,姓梁的都走了。”
汪顺,“让你看着你就看着得了,废话真多。”
张秀瞪他,“你再说,信不信我挠你!”
汪小萍离开的时候,汪奇正在看书,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动都没动一下。
.......
初四这天,汪奇去了北山。
她背上一个自制的斜挎包,行走在森林里,开启自己对森林的探索。
汪奇再次找到生活的动力,羽毛、松果、树叶、还有一些岑白的骨头,都被装在那个斜挎包里背回土屋。
她重新整理着自己摆在墙上的标本,将它们按照属种、按照颜色、按照羽毛差异分类摆放。
简陋的土屋因为有了这些东西,而变得丰富。
汪奇在本子上画着自己的新标本,用文字描述着它们的特性。
她在这个小屋里待了整整一天,用知识与美编纂着森林里的生命,好让它们传播到更广的地方,方便更多同样喜爱这一切的人看到它们。
土屋里的标本越来越多,甚至还有很多石头与土块。
小小的土屋被这些东西填满,汪奇的心却还是空的。
行走在森林中时,她不可避免的会想到梁沛沣。
虹景市是什么样的?是城市还是城市里的人在吸引梁沛沣?
梁沛沣会喜欢上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呢?
汪奇想不出,但总比一个农村的捡粪丫头要好上很多。
一天又一天过去,转眼一个月过去了。
以前汪奇习惯的孤独,现在却让她难以承受。
她想有人跟自己说说话,想有人抱抱自己,就如梁沛沣那样。
最终,汪奇闭上眼,将这些想法压在心底深处。
她强迫自己再次接受孤独,告诉自己,一个人可以生活的很好。
有人相伴固然很好,但汪奇明白,依靠别人会让自己受伤。
她更想守住自己的本心,与森林相伴。
傍晚回到汪家时,汪奇发现汪小萍又来了。
汪小萍站在东屋门口,这次更加清楚地看到汪奇,眼底闪过惊讶。
小草很高,身材匀称,腿也长,就算是破烂的棉袄也挡不住她身上那独属于少女的鲜活美。
“小草,你回来了。”汪小萍朝汪奇走了几步,笑着说道。
她的笑不是很好看。
汪奇没有回应。
汪小萍已经知道她不爱说话,所以也不在意。
“你还没吃饭吧,我们正等你呢。”
汪奇抬头,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的张秀。
张秀没什么表情地说道,“你姐回来了,你今天来东屋吃吧。”
汪奇收回视线,“我不去。”
汪小萍皱眉,“你俩说啥呢?”
汪奇看着她,“他们没跟你说吗?”
“我们分家过好几年了,我们不在一起吃饭。”
汪小萍回头看张秀,眼里都是震惊,“妈,这是咋回事儿?”
张秀,“啥咋回事儿,小草不都告诉你了嘛。”
汪小萍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对汪奇说道,“你先回西屋吧,等会儿大姐来找你。”
说完,她没再看汪奇,转身跟张秀一起回了东屋。
“你们和小草到底咋地了?啥分家过?小草还能听你们的话吗?”
汪小萍又不是眼瞎,小草明显跟汪顺张秀不对付。
这样的关系,说不定会影响那件事。
张秀不以为意,“不听话又能咋地?只要你的钱到位,到时候我们保管小草嫁过去。”
汪小萍还是皱紧眉头,“你们说得好听,要是到时候小草不听话,那又咋整。”
“有啥咋整的?”张秀看着她,“你不用瞎操心。”
汪顺看着汪小萍,“你放心,爹会让小草嫁过去的。”
汪小萍问,“你们还没有跟小草说这事儿吧。”
张秀皱眉,“你管这干啥。”
他们哪会跟那死丫头说这事儿,不用想都知道那死丫头不会同意。
那死丫头不听话主意还正,要是让她知道,说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所以张秀和汪顺,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跟汪奇说。
汪小萍没说话,心脏发颤,感觉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两个老东西的狠辣。
他们这是想要卖掉小草。
她自认为自己的行为还是跟他们不同的,至少她并没有想要卖掉小草,而是想要给小草找个好人家。
“这事儿,我要回去跟人家商量商量。”
“你们这是卖人,人家男方可不一定同意。”
好好的姻亲变成买人,汪小萍觉得有点危险。
张秀不耐烦,“行行,让你办个事儿,你可真墨迹。”
“我告诉你,不管咋商量,反正不能少了500。”
“我可不是就指着你一个呢。”
汪小萍看着她一笑,“爸妈,这么多年,你们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有脸说我?”张秀眼睛瞪大,“小草这亲事可是你给找的!而且,当初要是没有我,你现在能穿貂吗?”
“你还来埋怨我,我看你是日子过得太好撑着了。”
汪顺也开口,“小萍,你自己给小草找的人家,你还能害你妹妹不成?”
“我知道你这也是为她好,但小草年纪小不懂你的好,我们这样做就是为她把把关。”
“你回去好好跟人家说说。”
汪小萍看眼汪顺,“我知道了。”
她没有去西屋,直接离开汪家。
三天后,汪小萍又来了。
这次她带着钱来的,“对方同意了,这是钱。”
汪小萍把钱交给汪顺,“小草什么时候能嫁过去?”
汪顺看到钱,眼睛很亮。
他忙着低头数钱,根本没有听汪小萍的话。
汪小萍等着他数完,再次问道,“对方很急,你们要怎么把小草送过去?”
汪顺说,“我知道,今晚就给你们送过去。”
怎么送,他却没跟汪小萍说。
“那啥,你得告诉我送哪去?”
汪小萍说,“不用急,我跟你们一起。”
汪顺也不在意,“行,那等晚上她回来的。”
汪奇照常白天在森立里收集探索,然后将森林的一部分在纸上描绘出来。
在傍晚时分,她回到汪家。
刚拉开门,眼前突然一花,身上多了一条绳子。
汪奇下意识挣扎,张嘴呼救,可下一秒她的嘴也被抹布堵上。
张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就知道你要喊,幸亏我早有准备。”
“你老实点,娘送你去过好日子。”
“那人家有钱,你会感谢娘的。”
张秀边说边同汪顺把汪奇绑起来。
他们的力气很大,汪奇根本挣扎不动,只能任由他们把自己绑起来。
嘴被堵住,她连声音都不能发出。
梁沛沣!
那一刻汪奇在心底大声喊叫着梁沛沣的名字。
她期盼着他来救自己。
可最终什么也没有发生。
汪顺和张秀绑完人,就离开汪家。
汪奇被扔在外屋,靠着墙侧躺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东屋门打开,汪奇转动眼珠,看到那人是汪小萍。
东屋的光透出来,汪小萍对上汪奇清凌凌的双眸,忍不住别过头去。
汪奇眼神平静,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知道汪小萍不会救自己,甚至现在的一切可能都是汪小萍带来的。
汪奇很聪明,一个九年都没有出现的人突然回来,总是有点原因的。
只是她还不够聪明,没有想到自己就是这个原因。
汪小萍也没说话,看了一会儿,便又回到东屋。
不知过去多久,外面传来声音,然后外屋门被拉开。
汪顺和张秀走进屋,两人直奔汪奇而来,弯腰将汪奇抬起来,走出屋子。
汪小萍自己拎着包跟在后面。
院门口停着一辆马车,汪顺和张秀将汪奇放在马车上,用被子盖上。
张秀叫汪小萍过来,“你坐进去。”
汪小萍拎着包袱坐上马车,用被子盖住自己。
晚上月光很亮,汪顺赶着马车在汪小萍的指挥下朝镇子上走去。
两人都没有说话,北风呼啸着像是小孩在哭。
汪小萍不受控制地打了一个冷颤,“爸,赶快点。”
汪顺,“咋地,害怕啊。”
汪小萍望着两旁的树林,没说话。
被子里的汪奇,心绪已经平静下来。
她不再祈求别人来救自己。
汪奇知道,现在只有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汪奇差点睡着,头上的被子被掀开。
她被汪顺和汪小萍从车上抬进屋里放到炕上。
屋里没有点灯,也没有其他人,但炕烧得很热。
汪小萍说,“爸,你快回去吧。”
汪顺没说话,直接离开。
等他离开,汪小萍看着汪奇,低声道,“小草别怪我,是爹娘让我帮忙找的。”
汪奇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
汪小萍叹口气,“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吧,买你的人很有钱,咱们惹不起。”
“我先走了。”
说完,她也快速离开。
屋内安静下来,汪奇耗费一点力气从躺着变成坐着。
她的夜视能力不错,借着月光,很快就看清这个屋子的摆设。
炕上有一排炕柜,还有一张方桌。
桌子上摆着一个果匣,还有一对蜡烛。
蜡烛插在蜡台上,没有被点燃。
汪奇视线落在蜡台上,慢慢凑过去。
她跪在炕上,转过身子,用绑在身后的手,去拿桌子上的蜡烛。
费了半天的劲,汪奇终于拿到那根蜡烛。
她将蜡烛拿在手里,朝炕里挪。
汪奇的腿也被绑住,只能一点点蠕动。
片刻过去,她终于蠕动到柜子跟前。
汪奇又坐起来,上半身靠在柜子上,将蜡烛藏在自己和窗台之间。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安静下来,等待着。
又过去许久,房门被打开。
汪奇转头,在黑暗中,双眼紧紧盯着门口。
脚步声渐进,她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影出现在门口。
男人在门口停下。
汪奇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他没有说话,抬腿走进来。
汪奇的视线追随着他,男人毫不在意,摘掉帽子,脱掉棉袄。
最后他坐到炕上,偏头看向汪奇。
明亮的月光下,汪奇看清他的侧脸,感觉有些熟悉。
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她知道他是谁了。
李干事,这些年一直收自己鱼的那个李干事。
黑暗中李广亮笑了一声,“看样子,你认出我了。”
汪奇没说话,双眼盯着他。
李广亮的眼睛发着光,像狼一样,脱掉鞋,缓缓往她跟前凑。
他说,“对!就是这样的眼神!”
“我第一次看到你时,就被你的眼神所吸引,沉寂、戒备,最重要的是那藏在深处的野性。”
“他们一定没有认真看过你的眼睛,否则你们村子里的男人怎么可能忍得住!”
李广亮越凑越近,近到汪奇能闻到他嘴里的酒味儿。
他抬手要摸上汪奇的脸。
汪奇别开头,“别碰我!”
李广亮笑出声,转而把手放到她的胳膊上,摸着上面的绳子,“一定很疼吧,你爹娘也真是一点都不心疼你,只有我才心疼你。”
他说着就要给她解绳子。
汪奇低头看着他的动作。
李广亮突然停下,嘴角咧开,“咋地,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给你解开绳子吧。”
汪奇抬头,愤怒地盯着他。
“呦呦,生气了。”李广亮伸手摸汪奇的脸,不顾她的挣扎,“你生起气来,我也喜欢。”
“你滚开!”
汪奇用绑起来的双腿踹李广亮,李广亮没防备,被踹得往后倒了一下。
他低头拍了拍衣服,笑声变得危险,“你哪哪都好,就是有点不识抬举。”
“为了帮你,我让供销社收你的鱼,你居然一点都不领情,你说你是不是没良心。”
“我特意给你买的糖你也不吃,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可是很伤心的。”
李广亮把手放在汪奇的双肩上,将人拉近,“不过呢,我还是很喜欢你。”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他说着,嘴凑过来要亲她。
“你敢!”汪奇头往后仰,扭动着身体,不让他得逞。
“哈哈,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烈性子,你越挣扎我越喜欢!”李广亮再次抓住她的肩膀,将她翻了一个身,按倒在炕上。
汪奇的头撞在柜子上,发出咚的一声。
李广亮停下动作,将人又翻过来,心疼地说道,“哎呦,磕疼了吧,都怪我。”
他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色眯眯的视线落在她的身体上。
“滚开!”汪奇猛地抬起头,用自己的脑袋撞向他的。
李广亮额头一疼,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
他坐在炕上,捂着额头,眼神变得凶狠,突然直起身子,一拳打在汪奇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