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 庆功戏 ...
-
季衍三人趴在林府的墙头上,朝下望去。府里悬着的白布尽数撤去,那具曾停在院中的薄棺也没了踪影,偌大的宅邸死寂得可怕,连风掠过树梢的声响,都透着股化不开的寒气。
就在这时,正房里猛地传出争吵声,林德运的嗓门又急又颤:“越云怎么这么快被处死了,我后事还没有办完”
一旁的江丽萍却笑出了声,声音甜腻得发慌:“那不是更好?这样一来,就再也没人打扰我们的清静日子了。”
“可……”林德运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江丽萍尖细的声音打断。她凑上前,语气里满是谄媚:“老爷,您就放一百个心吧!那越云在镇上名声本就腌臜,谁不嫌弃她?您这呀,分明是为民除害!”
林德运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松了口:“也是……”
这话落进守在门外的墨予耳中,她攥紧的拳头咯吱作响,指节泛白。“两个不要脸的畜生!我非给他们点教训不可!”她话音未落,指尖便凝起一缕黑气,正要施法闯进去,却被季衍一把按住。
“别急。”季衍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有个法子,先好好捉弄他们一番。”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季辞,声音压得极低:“哥,帮我个忙。”
季辞淡淡应了一声“嗯”,身影便倏地消失在院墙阴影里。
下一刻,季衍指尖青光流转,身形一晃,竟化作了一身警服的模样。她朝墨予、墨言递了个眼色,二人立刻会意,转瞬也换上了同款警装。
三人推开虚掩的院门,季衍故意扬高了嗓门:“林老爷!”
林德运闻声,急忙从屋里跑出来,瞧见是“熟面孔”,紧绷的脸松缓了些,慢悠悠走上前,拍着季衍的肩膀笑道:“你这事办得不错,回头我让府里好好谢你。”
季衍扯出一抹极假的笑:“那就多谢林老爷了。”他微微俯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热络,“择日不如撞日,谢礼就现在吧?我的弟兄们,可都等不及了。”
林德运刚想找借口推脱,江丽萍就扭着腰肢走了过来,她伸手挽住林德运的胳膊,声音娇滴滴的:“老爷,去吧,好好答谢人家才是正理。”
季衍抬眼,笑容更深:“夫人也一起吧,人多才热闹。”
江丽萍故作娇羞地掩了掩嘴,心里却乐开了花,忙不迭点头应下。
林德运和江丽萍走在前面,墨予跟在后面,气得肺都要炸了,小声嘀咕:“两个狗东西!等会儿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就是!”墨言在一旁附和,攥紧的拳头咔咔作响,“我这拳头,现在就能打爆他们的脑浆!”
“冷静点。”季衍低喝一声,快步上前,殷勤地为二人拉开了车门。
车子发动,朝着镇外驶去。季衍指尖暗施法术,两道细弱的白光没入林德运和江丽萍的后颈,二人眼皮一沉,当即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林德运和江丽萍被法术唤醒,迷迷糊糊地被季衍搀下车。眼前的景象让二人瞬间愣住——旷野里竟凭空搭起了戏台和酒桌,红绸高挂,正中央的横梁上,还贴着一个硕大的喜字。四下里坐满了“镇民”,见他们下车,纷纷起身招呼,一口一个“林老爷”“林夫人”,喊得热热闹闹。
季衍笑着上前:“林老爷,夫人,请吧。”
二人被引着踏上红毯,一路走到最前排的主桌坐下。江丽萍看着满院的喜字,心里犯了嘀咕,忍不住拉着季衍问:“不是说答谢吗?怎么跑到别人的婚宴上来了?”
“夫人说笑了。”季衍笑意盈盈,语气却凉丝丝的,“这就是专门为二位办的庆功宴,多贴个喜字,图个吉利高兴罢了。”
这话非但没打消二人的疑虑,反倒让林德运和江丽萍心里七上八下的,刚想起身溜走,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自身后响起。
“老爷,夫人,这般大喜的日子,怎么二位脸上尽是焦虑?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二人猛地回头,只见墨予褪去了警装,一袭素衣俏生生地站在身后,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
林德运和江丽萍对视一眼,面露惊疑。江丽萍仗着主人的身份,尖声喝问:“你是谁?竟敢这么跟我们说话!”
墨予弯唇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一字一顿道:“鄙人姓墨,名汁。”她忽然凑近江丽萍,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夫人,多谢您的款待啊!”
话音落下,满院的“镇民”立刻齐声附和:“多谢夫人款待!”
声音排山倒海般涌来,林德运和江丽萍被架在众人的目光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竟是连走都不敢走了,只能讪讪地坐回原位。
墨言见状,拍了拍手。
刹那间,酒菜流水般端了上来,鸡鸭鱼肉,荤素齐全,摆了满满一桌子。季衍三人挨着林德运和江丽萍坐下,墨言热情得过分,不停地给江丽萍夹菜,堆得碗里冒了尖;墨予也不甘示弱,夹着菜往林德运碗里送,嘴角的笑意却冷得像冰。
戏台上,两个扮相凄清的伶人正咿咿呀呀地唱着。那调子又细又颤,字字句句都裹着化不开的怨,听得人心头发毛,渗得慌。
酒过三巡,季辞缓步走上戏台,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父老乡亲赏脸前来!”他声音朗朗,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林德运身上,“更要感谢我们的林老爷——查明害女真凶,亲手将其处死,还爱女一个公道,让她得以瞑目九泉!”
话音刚落,台下掌声雷动。
林德运被这阵仗推到了风口浪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脸悲痛的笑,缓缓走上台。他接过话筒,喉头滚动了几下,声音哽咽,字字泣血:“是啊……还好有林栀在天之灵保佑,让我找到了真凶……我的女啊,爹终于为你报仇了……”
说着,他还拿手帕捂着眼,假惺惺地挤出几滴眼泪。
掌声还在耳边嗡嗡作响,林德运拿手帕拭着眼角,那点假意的湿意,在风里转瞬就干了。
江丽萍坐在台下,脸上堆着得意的笑,拿手肘撞了撞身边的人,仿佛自家老爷是什么为民做主的大善人。
季衍靠在柱子上,指尖捣鼓着异神球,眼底的冷意漫了上来。
就在这时,墨予忽然起身,缓步走上戏台。她一把夺过林德运手里的话筒,力道之重,震得林德运踉跄着退了两步。
“为民做主?为女报仇?”墨予的声音透过话筒,带着几分失真的尖利,却字字清晰地砸进每个人的耳朵里,“林老爷,您说的真凶,是那个被你污蔑毁林栀清白,又被你买通官府,草草处死的越云姑娘吗?”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二人,又大声道:“我看,真正害了林栀的,分明是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东西!是你给亲女儿下药,把她送到谢府谢煜的床上,毁了她的清白!你们好狠的心!”
这话一出,台下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林德运的脸“唰”地白了,指着墨予,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胡说?”墨予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只见戏台两侧的空地上,突然凭空浮现出几幅画面——那是林德运和江丽萍在房里密谋的场景。江丽萍掐着嗓子说“越云那小贱人,留着就是祸害”,林德运闷声应着“等我打点好官府,让她永世不得翻身”,甚至连他塞给警长银票的动作,都清晰得如同就在眼前。
这话未落,墨予抬手又是一挥,幻境里陡然多出一幕——林栀在地府时说的话他们给我下药把我带到谢煜的房间,让谢煜糟蹋我的时候我已经心如死灰了”
“你!你用了妖法!”江丽萍尖叫起来,想要冲上台,却被墨言伸腿一绊,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裙摆掀翻,狼狈不堪。
台下的“镇民”们瞬间哗然,那些由法术幻化的面孔上,满是愤怒的神色,斥责声此起彼伏。
“原来竟是这样!”
“为了私怨,就害了一条人命!”
“亏他还说什么为女报仇,我看他的心,比黑炭还黑!”
“谢煜也是个畜生!枉为读书人家的子弟!”
林德运浑身发抖,指着墨予,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们到底是谁?”
墨予丢掉话筒,缓步走到他面前,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我是谁?我是来替越云、替林栀讨公道的人。”
她话音未落,季辞便抬手结了个印。
刹那间,满院的酒席、喜字、红绸,尽数化作青烟散去。那些喧闹的“镇民”也消失无踪,只剩下旷野里的风,卷着枯草,刮过三人的衣角。
林德运和江丽萍这才惊觉,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幻境。
他们脚下空空,身后是苍茫的暮色,身前是墨予四人冰冷的目光。
江丽萍吓得瘫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喊着:“饶命啊!是他!都是林德运的主意!”
林德运猛地转头,狠狠瞪着她,眼神里满是怨毒:“你这个毒妇!是你撺掇我的!”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撕扯着对方的头发和衣裳,哪里还有半分方才老爷夫人的体面。
季衍看着这场闹剧,轻轻嗤笑一声:“狗咬狗,倒也有趣。”
墨予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越云姑娘的冤屈,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买通官府,草菅人命的事,我会一字一句,原原本本地送到新任县长的案头。”
林德运浑身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最后,再送你们一份大礼。”墨言勾唇冷笑,指尖灵光一闪,施法将站在旁穿着戏服戏的林栀与越云恢复了真身。
两道清瘦的身影缓缓落地,站在林德运与江丽萍面前。林栀身上还穿着那件被玷污时的素旗袍,衣角沾着暗痕;越云的粗布短褂上,还留着被官差押走时扯破的口子。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瞳孔骤缩,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喊声:“鬼……鬼啊!有鬼啊!”
林栀缓步蹲下身,冰凉的指尖轻轻抚上林德运的脸,触感冷得像冰。林德运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瑟缩起来。
她忽然抬手,“啪”的一声脆响,狠狠一巴掌扇在林德运脸上,力道之重,打得他嘴角当即渗出血丝。紧接着,又是一巴掌,重重落在江丽萍尖叫的脸上。
林栀盯着二人扭曲的脸,声音又轻又冷,字字泣血:“你们……都该给我陪葬。”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旷野的死寂。
几辆警车碾着枯草驶来,车灯的光柱刺破暮色,直直打在林德运和江丽萍狼狈的身影上。新任县长带着一众警员快步下车,季辞早已候在一旁,将那叠沾着林德运指纹的银票、还有谢煜作恶的证据,悉数递了上去。
县长扫过地上的两人,又看了看那些铁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沉声喝道:“带走!还有谢府的谢煜,立刻派人去捉拿!”
警员应声上前,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林德运和江丽萍的手腕。江丽萍彻底疯了,尖着嗓子哭喊挣扎,被警员拖着踉跄前行,发髻散乱,旗袍下摆撕开一道大口子,露出里面沾着泥污的衬裤,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的娇媚体面。
林德运则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被拖拽着走,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警笛声再次响起,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县城的方向驶去,最终消失在暮色深处。
林栀望着警车远去的方向,嘴角终于扯出一抹极淡的、释然的笑意。她和越云对视一眼,朝着季衍四人深深鞠了一躬。
也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旷野里无端卷起数道黑旋风,两道身着皂衣、手持锁链的身影缓缓显现——正是黑白无常。
越云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放大,她踉跄着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林栀……你骗我!你不是说,你活回来了吗?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来?”
墨予看着恸哭的越云,轻叹一声,指尖凝起一缕幽光,朝着半空轻轻一拂。一幅画面凭空浮现——地府的幽冥界里,林栀立在忘川岸边,衣袂翻飞,眼底却没半分波澜。面对墨予隔空传来的劝言,她凄然一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不愿意回去,我没脸再回去了。”
她抬手抹掉泪,声音带着破碎的沙哑:“谢谢你们帮我讨回公道,可我不想再回人间面对那些了。”
墨予的声音穿透画面,带着急切的劝诫:“不,林栀!你应该回去!回去看着他们身败名裂,好好惩罚那些害你的人,这才是真正的公道!”
林栀却缓缓摇头,轻轻挣开那道虚幻的牵念,指尖攥得发白:“什么是公道?从我被亲生父亲下药,被送到谢煜床上糟蹋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死了。”
越云看着画面里决绝的模样,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眼泪却流得更凶。她知道,林栀不是不愿,是不能——那人间的炼狱,她再也踏不进去了。
墨予走到越云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平静而有力:“公道,终究是讨回来了。”
季衍抬头望向沉沉的暮色,晚风卷着枯草掠过她的发梢,他轻声道:“善恶终有报,不过是早晚罢了。”
“罪有应得”,便匆匆离去。
另一边谢府的朱漆大门被狠狠踹开。
谢煜正穿着锦缎长衫,捧着一卷古籍装模作样,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脸上的斯文儒雅瞬间碎裂,只剩下惊慌失措。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他猛地站起身,后退两步撞在书架上,震得几册线装书簌簌掉落。
为首的警员冷着脸,将一纸逮捕令拍在桌上,上面的字迹清晰醒目:“谢煜,涉嫌趁人之危、强行玷污良家女子,人证物证俱在,跟我们走一趟!”
谢煜的脸“唰”地白了,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嘴里还在色厉内荏地狡辩:“胡说!一派胡言!我谢家是书香门第,我怎么会做那种龌龊事!”
他想伸手去推警员,却被反手扣住手腕,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挣扎间,他头上的儒巾掉落在地,发髻散乱,往日里的风度翩翩荡然无存,活脱脱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
谢夫人闻讯赶来,哭天抢地地扑上来:“官爷!官爷饶命啊!我儿是冤枉的!”
警员却分毫不让,冷声喝道:“冤枉?林栀的陈述、还有他当晚作恶的物证,都已经送到县长案头!”
这话一出,谢府的下人顿时哗然,指指点点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几个曾被谢煜欺辱过的丫鬟,更是偷偷红了眼眶,攥紧了拳头。
很快,谢煜被警员拖拽着往外走,路过庭院时,围观的百姓早已围得水泄不通。有人朝他扔烂菜叶,有人啐唾沫,骂声不绝于耳:“衣冠禽兽!”“读书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谢煜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能狼狈地缩着脖子,往日里的高傲尽数被碾碎。谢府的门楣上,不知是谁用黑墨写下了**“斯文败类”**四个大字,在夜色里格外刺眼。
堂上,人证被一一传召。给林栀送药的仆人,颤巍巍地指认了林德运夫妇的吩咐;谢府守夜的更夫,证实了当晚谢煜鬼鬼祟祟地进了安置林栀的客房;那几名丫鬟,更是含泪控诉了谢煜平日里的恶行。
更关键的是,季辞早已悄悄将林德运夫妇密谋的银票、谢煜施暴时扯破的林栀的衣料,放在了县衙的案头。这些实打实的物证,与众人的证词严丝合缝,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最终,县令当庭宣判:林德运、江丽萍买通官府、构陷良善、意图谋害,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谢煜强行玷污、恶行昭彰,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谢家家产半数充公,用以补偿那些被他欺辱过的女子。
判决落下的那一刻,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叫好声。曾经煊赫的林、谢两家,就此彻底败落,沦为了全城人的笑柄。
暮色漫进小酒馆的窗棂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家常小菜。
越云系着素色围裙,将最后一碗汤端上桌,笑着看向季衍三人:“快尝尝吧,都是些家常菜,不值什么钱,但胜在干净。”
季衍三人落座,墨予夹起一筷子青菜,入口的瞬间,眉眼柔和了几分。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桌上的碗筷渐渐空了大半。
墨予放下筷子,看向越云,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谢谢你的款待,我们要回去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越云握着汤勺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舍,她抬头看向三人,轻声问:“会的……那我还能见到你们吗?”
墨予沉默片刻,轻轻摇头:“恐怕不行。我们不属于这个世界,但我们不会忘记你的。”
越云的鼻尖微微发酸,却还是扯出一抹笑,点了点头:“好,我记住了。你们也要好好的。”
三人起身,季衍走到酒馆中央,抬手摊开掌心。一缕清辉自她指尖流淌而出,渐渐凝成一枚剔透的光球。光球悬在半空,倏地炸开,化作一道拱形门。
这道门与往日的肃杀截然不同,门扉里映着无垠的沙漠,澄澈的蓝天缀着几缕白云,日光暖融融地洒在沙丘上,一派宁静辽阔。
越云望着门里的景象,看得有些出神。
季衍三人转过身,朝着越云深深颔首。墨言咧嘴一笑,挥了挥手;墨予的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季辞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微微点头。
下一秒,三人的身影便踏入拱门,光芒一闪,门扉与身影一同消失在酒馆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门的另一端,是无垠的沙漠。
热风卷着细沙掠过脚踝,墨言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长叹一声:“结束了!”
墨予揉了揉眉心,语气里满是疲惫:“终于结束了,我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季辞望着远处连绵的沙丘,淡淡开口:“虽然没忙什么,但是也累了。”
季衍走上前,推开那扇还未消散的光门。刺眼的光芒闪过,三人的身影便被吞没其中。
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花窗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
这里,是墨予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