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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仙闯地府,一纸死生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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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外的暮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三人指尖捻着隐咒,身形便融在了来往的风里。他们贴在窗上往里窥望,亮着昏黄电灯的办公区人影晃荡,却独独不见越云的踪迹。季衍的声音压得极低:“应该在牢房。”
三人循着廊道往深处走,越往里,霉味与铁锈味便越浓重。牢房里关着各色犯人,或瘫坐咒骂,或麻木发呆,污糟的眼神黏在他们无形的身影上。直到廊道尽头,才看见蜷缩在墙角的越云——她双目紧闭,显然是晕了过去,手腕脚踝被粗麻绳勒出青紫的痕,单薄的衣衫下隐约可见交错的瘀伤,嘴角还凝着一道暗褐色的血痕,触目惊心。
墨言指尖翻飞,银灰色的术法流光转瞬笼罩整间牢房,时间静止的结界落下,连空气中的尘埃都定格在了半空。三人穿门而入,墨予俯身探了探越云的鼻息,指尖聚起一缕暖光渡过去。
片刻后,越云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三张陌生的脸,直勾勾地盯着她。她像是被骤然踩住尾巴的猫,猛地往后缩,脊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墙,牙齿打颤,碎碎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别打我……别打我……”
墨予心头一紧,下意识便要抬手去抚她脸上的擦伤,指尖刚要触到她的皮肤,却被越云狠狠抬手拍开。她抱着头蜷缩得更紧,重复的话语里满是绝望的惊惧。
“别怕。”墨予放柔了声音,掌心轻轻落在她颤抖的肩膀上,一下一下,极轻地拍着,“越云,我们不打你,我们是来救你的。”
越云缓缓抬起眼,湿漉漉的眸子里满是惊恐,像惊弓之鸟般打量着墨予。可那份刚升起的微光,转瞬又被阴霾吞没,她猛地抱紧双腿,将脸埋进膝盖里,嘶声喊着:“不……你们都是骗子……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墨予轻叹一声,索性倾身,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掌心依旧一下一下,拍着她单薄的后背。良久,怀里的颤抖渐渐平息,越云迟疑着,缓缓抬手,回抱住了她。
墨予这才开口,声音沉了几分:“越云,你想不想为林栀报仇?”
越云缓缓抬头,对上墨予的眼。那双眸子里的惊惧霎时褪去,变得一片空茫,像被抽走了魂魄的提线木偶。良久,她才一字一顿,语气笃定:“想。”
“那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墨予看着她。
越云木然点头。
“你和林栀,是什么关系?”
“我和林栀,是很好的朋友。”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八年前,我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那年傍晚下着瓢泼大雨,我无处可去,只能缩在街头的屋檐下露宿。是林栀撑着一把油纸伞,出现在我面前,替我挡住了漫天风雨。她给了我一个热乎乎的烧饼,问我,一个人在这,是不是特别冷。我说,是的,我好冷。她就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我身上,把我带回了她家,给我找干净的衣服换,还给我熬了驱寒的姜汤。从那天起,我们就成了好朋友。”
墨予的指尖微微收紧,又问:“那林栀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这话一出,越云眼底的空茫骤然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悲愤。她猛地抬起头,眼眶赤红,声音嘶哑得像是要裂开来:“不是我!是林德运和江丽萍!他们逼着林栀嫁人,林栀不肯,他们就打她、骂她,还把她关起来!我好几次上门找她,他们都找各种理由拦着,不让我见。我写给林栀的信,也一封都没有回音。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海边……都是他们!是他们逼死了林栀!”
墨予与季衍对视一眼,眸色沉沉。
季衍蹲下身,抬手轻轻拭去越云嘴角干涸的血痕,目光锐利却温和:“你想不想,替林栀洗清冤屈?”
越云没有半分犹豫,重重点头。
墨予抬手,指尖在越云的额心轻轻一叩。浅淡的术法散去,越云眼皮一沉,再度晕了过去,被墨予稳稳扶住。
墨言摸着下巴,站在一旁沉吟片刻,忽然开口:“你觉得,她的话能信吗?”
季衍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语气笃定:“可以。至少她和林栀的过往是真的,我信她不会伤害林栀。”
墨予将越云轻轻放在旁边的硬板床上,自己则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敲着膝盖,复盘着方才的字字句句,末了,她斩钉截铁:“这么说来,凶手就是林德运和江丽萍。”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走,现在就去林府,抓他们归案!”
“警察不会信我们的。”季衍淡淡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他们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墨予霎时急了,猛地站起身:“那怎么办?”
就在这时,墨言忽然打了个响指,眸子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林栀是提前半刻钟断的气,可她的命格明明还没走到尽头——地府不收阳寿未尽的魂,她的魂魄现在肯定还在人间游荡。说不定,我们能把她救活,让她多活些时日。”
“你开什么玩笑!”墨予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蹙眉斥道,“改命之事,本就是天定的规矩,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我觉得墨言说的没错。”季衍却出乎意料地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跃跃欲试,“我们现在就去。”
墨予被这两人气得哭笑不得:“不是,你们俩的脑子是被搅成浆糊了吗?这是在违背天命!真要闹到天尊怪罪下来,这黑锅谁来背?”
季衍转头看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轻笑一声:“姐姐,算我的就是了。不过是几道天雷,没什么大不了的。有我在,别怕。”
“就是,走不走?不走我们可走了。”墨言说着,指尖已经捻起了传送的诀印。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便在原地化作流光,转瞬消失。
墨予看着空荡荡的牢房,又气又笑,忍不住低声骂了句“幼稚”。可叹自己天生心软,终究是狠不下心袖手旁观。她跺了跺脚,急忙捻诀:“等等我!”
一道白光闪过,原地已是空无一人。
地府是浓得化不开的黑,只有一扇拱形鬼门关在远处若隐若现,门前立着两个高大的身影,正是牛头马面。
季衍敛了神色,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拱手:“小仙有要事求见阎罗王,还望二位通传。”
牛头抬眼瞥了他们一下,瓮声瓮气地说:“阎罗王公务繁忙,没空见你们,请回吧。”
季衍不动声色地给了墨予一个眼神。
墨予立刻会意,指尖一勾,身后倏地甩出几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她捻着尾巴尖,笑眯眯地凑到牛头马面的鼻尖前轻轻挠了挠。
“阿嚏!阿嚏!”
两声响亮的喷嚏过后,紧闭的鬼门关竟“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三人对视一眼,趁机闪身溜了进去。墨予还不忘回头,冲愣在原地的牛头马面挥了挥手,做了个鬼脸。
地府里弥漫着刺骨的寒意,白茫茫的雾气裹着阴冷的风,刮得人骨头缝都疼。墨予穿的旗袍料子单薄,冷得她连连打哆嗦,忍不住嘟囔:“天哪,这比我家最低温的空调还冷!”
墨言和季衍也好不到哪去,嘴角冻得微微发颤,却硬撑着没吭声。
穿过重重迷雾,便是阎罗殿。殿内立着一排排高耸的架子,上面摆满了密密麻麻的生死簿。阎罗王正端坐案前,低头翻阅着一本泛黄的簿子,左右两侧站着两米多高的黑白无常,面无表情,煞气逼人。
三人连忙躬身行礼:“拜见阎罗殿下。”
“免礼,平身。”阎罗王的声音浑厚低沉,抬眼看向他们,“不知三位小仙,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季衍上前一步,拱手道:“小仙有要事相求,不知阎罗殿下可否行个方便。”
“但说无妨。”
“就在两个时辰前,人间有位女子去世,姓林名栀,年方二十六。她阳寿未尽,魂魄理应滞留地府,我们想带她回去。”
阎罗王闻言,转头对黑白无常低语了几句。片刻后,他摇了摇头:“本殿查过了,地府并未收到这位林栀的魂魄,怕是你们弄错了。”
“不会错!”墨言急忙开口,语气笃定,“我们来之前亲眼确认过,她确实是阳寿未尽而亡!”
阎罗王沉吟片刻,抬手朝殿内深处指了指:“既如此,你们去最里面的架子上看看,那排蓝色封皮的生死簿,记录的都是阳寿未尽的魂魄,自己找找吧。”
三人连忙谢过,快步走到那排架子前,一本一本地翻找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们看得眼睛酸涩,几乎要睁不开,却始终没找到林栀的名字。就在希望渐渐渺茫时,墨予忽然眼前一亮,她抓起一本生死簿,快步跑到阎罗王面前:“找到了!就是这位!殿下你看,她的阳寿明明还有十几年!我们可否带她回去?”
阎罗王接过生死簿看了看,面露难色。
墨予见状,立刻切换了模式,眼眶一红,声音哽咽着哭了起来:“她才二十六岁啊,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被亲生父亲逼着嫁给不喜欢的人,被打骂,被囚禁,走投无路才投了海……她怎么就这么可怜啊……”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抬眼观察阎罗王的神色,见他面无波澜,心里暗叫不好,又接着哭嚎:“您想想,她临死前说不定是后悔的!是迫不得已的!您忍心看着她就这么含冤而死,看着那些坏人逍遥快活吗?”
“善恶终有报,坏人自会受到应有的惩罚。”阎罗王不为所动。
“那不够!”墨予哭得更凶了,“林栀看不到他们遭报应,会死不瞑目的!”
“孟婆汤能洗去她所有的记忆,来世她会投个好胎,再无苦难缠身。”
墨予被堵得说不出话,干脆放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旁边的黑白无常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于心不忍,忍不住低声劝道:“殿下,要不……您就通融一下吧?”
季衍和墨言也立刻跟上,一个抹着眼角,一个唉声叹气,配合着墨予演起了戏。
阎罗王被这三人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你们真想带她走,得先问问她自己愿不愿意。”
三人闻言,立刻止住哭声,齐刷刷地抬起头。
只见一道惨白的身影,正从殿外缓缓走来。林栀穿着一身湿透的衣裙,双手双脚都铐着冰冷的铁链,每走一步,都发出“哐当”的声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她看着三人,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不愿意回去,我没脸再回去了。”
话音未落,泪水便从她苍白的脸颊滑落。“谢谢你们愿意帮我,但是……我不想再面对那些人了。”
墨予连忙上前,紧紧抓住她的手,那手冰凉刺骨,像一块寒冰。“不,林栀,你应该回去!回去亲手惩罚那些伤害你的人,还自己一个公道!”
林栀缓缓抽回手,眼底一片死寂:“公道?他们给我下药,把我送到谢煜的房间里,让他糟蹋我的时候,公道就已经死了……”
墨予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堵得胸口发闷,看着林栀空洞的眼神,满心都是心疼。
墨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再坚持。
季衍上前一步,看着林栀,郑重地说:“林小姐,我们尊重你的决定。但你的公道,我们一定会替你讨回来。”
林栀含泪点了点头,轻声道:“谢谢你们。”
季衍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在你阳寿未尽的这段时间里,可否帮我们一个忙?”
林栀略带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忙?”
“你跟我们回一趟人间就知道了。”季衍的眼神诚恳,“我想请你,亲手替自己讨回公道,别让那些坏人,过得太舒坦。”
林栀看着他眼中的坚定,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阎罗王叹了口气:“好吧,我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切记,不可在人间逗留过久,否则会扰乱阴阳秩序。”
众人谢过阎罗王,立刻施法,化作一道流光,返回了人间。
墨予带着林栀回到警局,越云正靠在墙上,昏昏沉沉地醒着。
林栀身上的铁链泛着寒气,她慢慢挪动脚步,走到越云面前。
越云忽然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
林栀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越云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越云猛地一颤,她抬起头,看着面前模糊的白色身影,声音颤抖着问:“林栀……是你吗?”
“是我……是我……”林栀泣不成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
墨予走到越云面前,轻声问:“你想亲眼看见她吗?”
越云毫不犹豫地点头。
“但要看见她,你的阳寿会折损一些,你也愿意吗?”
越云用力点头,眼眶通红:“我愿意!只要能看见她,折多少年都愿意!”
墨予不再多言,指尖凝聚灵力,在越云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微光闪过,越云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她看清了面前的林栀——苍白的脸,湿透的衣裙,还有那铐在手脚上的铁链。
“林栀!”越云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扑上去紧紧抱住了她。
两个身影相拥而泣,哭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听得人鼻头发酸。
“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你怎么这么狠心……”越云哽咽着,一遍遍地问。
“对不起……对不起……”林栀轻轻拍着她的背,泪水浸湿了越云的肩头,“我回来了,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越云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真的吗?你活过来了,对不对?”
林栀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不忍戳破这个谎言,只能点了点,柔声说:“对,我回来了。你不要伤心了,要好好活着,知道吗?”
“好……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两人紧紧相拥,久久没有说话。墨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墨言见状,正要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安慰,却被季衍眼疾手快地拦住。季衍一把将墨予揽进自己怀里,还不忘得意地瞥了墨言一眼。
墨言看着季衍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暗骂了一句“骚货”。
“时间不多了。”季衍的声音打断了两个女孩的温情,他看了一眼天色,“我们得抓紧时间。”
林栀轻轻“嗯”了一声。
越云却满脸疑惑:“什么抓紧时间?你们要做什么?”
林栀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我们要抓紧时间,去惩罚那些坏人,不然他们就要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越云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悲伤一扫而空,她急切地问:“需要我帮忙吗?我什么都愿意做!”
季衍勾了勾唇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当然需要,你只要……装一下就好。”
越云立刻拍着胸脯,满口答应:“没问题!”
集市上人声鼎沸,叫卖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三人躲在街角的阴影里,季衍招手叫住一个挎着篮子的小男孩,递给了他一沓印好的报纸,又塞给他几个铜板,低声叮嘱了几句。
小男孩点了点头,攥着报纸,撒腿就往人群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喊:“号外号外!云栀酒馆老板越云,半个时辰前已经被处死了!大家快来看啊!”
这一嗓子下去,原本喧闹的集市瞬间安静了几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条街。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时,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这位先生,我看你眉宇间藏着气运,与我有缘,可否让我为你算上一卦?”
三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算命先生坐在小马扎上,身穿灰色的长袍马褂,头戴一顶黑色的瓜皮帽,脸上架着一副墨镜,下巴上还留着一撮山羊胡,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墨予看着他觉得眼熟,忍不住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忽然惊呼出声:“你不是今天中午,在云栀酒馆门口摆摊的那位先生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言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警惕地盯着算命先生。
季衍却毫不在意,反而施施然地坐在了算命先生对面的小板凳上,勾着唇角笑道:“哦?那你倒是替我算算,我今日的运势如何?”
算命先生抬手捋了捋胡子,盯着季衍的面相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这位公子容貌清秀,面犯桃花,本是吉兆。不过……公子需得多留意体内的隐疾,莫要太过操劳啊。”
季衍闻言,忍不住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熟稔:“哥,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骗人的把戏了?”
“哥?”
墨予和墨言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只见算命先生缓缓摘下墨镜,抬手在脸上一抹,原本的山羊胡消失了,那张脸也变幻了模样——眉眼深邃,带着几分混血的凌厉,一头利落的寸头,比季衍多了几分成熟英气。
他站起身,抬手拍了拍季衍的肩膀,笑着说:“臭小子,什么都瞒不过你。”
季衍站起身,勾住他的脖子,转头对墨予和墨言介绍道:“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哥,季辞。”
“墨言。”墨言率先反应过来,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墨予也连忙点头:“我是墨予,是墨言的姐姐。”
季辞点了点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沉:“对了,今天中午你们刚离开酒馆,就有一个人鬼鬼祟祟地跟了出去,行为举止很可疑,不过我没看清他的长相。”
墨予和墨言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凝重——看来,他们的行踪,早就被人盯上了。
季衍看出了两人的焦虑,拍了拍季辞的肩膀,沉声道:“知道了,我们会多加留意的。”
墨予和墨言也点了点头。
季衍转头看向众人,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抬手朝林府的方向指了指:“好了,闲话少说,各位,我们出发去林府,看一场好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