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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计划赶不上变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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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季衍悠悠转醒。
睁眼便瞧见墨予和墨言一左一右倚在床边睡得正沉,他微动的声响,恰好惊醒了浅眠的墨予。她几乎是弹坐起来,火急火燎地探身凑近,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却满是焦灼:“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季衍缓缓摇头,抬手捂着胸口,眉头蹙起,装作疼得难忍的模样。墨予心下一紧,当即就要伸手凝起灵力施法查看,却被一旁的墨言眼疾手快拉住。
“姐,你能不能长点脑子?他这明摆着就是装的,你看不出来?”
话音刚落,季衍便忍不住低笑出声。
墨予这才反应过来,抬手就往他胸口拍了一巴掌,没好气地瞪着他:“不是吧弟弟,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季衍揉着被拍的地方,看着墨予气鼓鼓的模样,眼底漾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痞气:“姐姐,我就喜欢你这副担心我的样子。”
墨言看着他这副闷骚模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忍住吐槽:“不是兄弟,有机会就说骚话,你烦不烦?我姐可不吃你这套。”
墨予点点头,随后转向季衍:“说正事,你体内的邪祟,很奇怪啊”
季衍听完,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波澜:“姐姐,没事就是普通的,我可以控制”
墨予一听就急了,拔高了声音:“普通?你骗鬼呢?这东西可以反噬你的,不想要命了”
季衍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仿佛藏着什么心事。可再抬眼看向墨予满脸担忧的模样,那点沉郁又散了,他凑近一步,语气带着几分依赖:“姐姐,这不是还有你这位神医在嘛。”
墨予还想再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罢了,这是他自己的事,她操什么心。她一把推开凑过来的季衍,语气恢复了淡然:“随便你,死活都是你的事。”
“那我们现在出发,去找越云?”墨言适时开口,打破了这略显僵持的气氛。
季衍却摇了摇头,眸光沉了沉:“我们分头行动。你们去找越云,我去林宅找林栀。今天是她出事的最后一天,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墨予和墨言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三人当即兵分两路。
墨予和墨言很快赶到了酒馆,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愣住——明明是正午时分,本该人声鼎沸的酒馆,此刻竟大门紧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大中午的,怎么关着门?”墨言皱着眉,低声嘀咕。
墨予环顾四周,心头的疑云更重。昨日还热闹非凡的集市,今天竟静悄悄的,连个叫卖的摊贩都没有,死寂得反常。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吱呀”一声,竟自己缓缓开了。墨予探头往里望,里面空空荡荡,连个伙计的影子都没有。墨言立刻抬脚冲上楼查看,结果亦是如此,整座酒馆,空无一人。
两人正一头雾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今日的林宅,可是热闹得很呐。”
两人回头,只见一个算命先生模样的老者,捻着胡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墨予和墨言瞬间听出了话里的玄机。她不再迟疑,指尖凝起一簇淡粉色的灵力,一缕神识探入虚空,循着季衍残留的气息细细搜寻。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光影之中便清晰映出了他的方位。
“走!”
墨予低喝一声,和墨言同时足尖一点,身形化作两道流光,破空而去。不过瞬息之间,两人便稳稳落在了林宅的院墙之外。
墨言性子急,抬脚就要推门闯进去,却被墨予一把拦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掐诀施法,周身漾起一层淡淡的光晕,身形瞬间隐去。他们悄然攀上院墙,俯身看向院内的景象。
只见宅院里挂满了惨白的布条,透着浓重的丧意。院中央摆着一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尸身四周还积着一滩水渍,透着刺骨的寒气。越云正跪在地上,伏在尸体上哭得撕心裂肺,脊背都在不住地颤抖。
四周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猎奇与漠然。几名身着藏青色警服的警察守在尸体旁,正弯腰仔细查验。其中一人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页上,正和对面的男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那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三七分,身着藏青色暗纹锦缎长袍,外罩一件玄色织锦坎肩,坎肩领口缀着一颗蜜蜡扣,腰间松松系着一条青灰色丝绦,丝绦末端坠着一枚小巧的银质印章。一身打扮透着世家子弟的斯文,眉宇间却拧着化不开的阴郁。
墨予朝墨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听听两人在说什么。墨言立刻会意,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探向那两人。
片刻后,他压低声音,对墨予转述:“警察问,什么时候发现的尸体。那男人说,就在两刻钟之前。警察又问,可知死因?那男人叹了口气,只说家门不幸,说林栀自美利坚留学回来,就变得疯疯癫癫,怕是读书读坏了脑子,才寻了短见。”
他的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越云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那男人的衣襟,声音嘶哑得近乎破碎,字字泣血:“是你!是你逼林栀嫁给谢府的谢煜!她不愿意,你就打她、骂她、把她关起来!你不得好死!”
“啪”的一声脆响,一个身穿红色印花旗袍的中年女人忽然从人群里冲出来,扬手就给了越云一巴掌。那女人生着一双柳叶眉,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的魅惑,身姿婀娜,却偏偏做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她死死拽住越云的手腕,尖声骂道:“你这个疯子!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带着我家林栀在酒馆里做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毁了她的清白,她又怎会觉得没脸见人,寻了短见?你还敢在这里倒打一耙!”
一旁的男人也立刻附和,对着警察连连拱手:“警察同志,您听听,这女人就是个疯子!快把她关起来,别让她在这里胡言乱语,伤及无辜!”
越云像是被彻底逼疯了,双目赤红,猛地甩开那女人的手,双手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嘶吼道:“我要你给林栀陪葬!去死!”
女人被掐得面色涨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看就要喘不过气。警察见状,立刻喝令手下上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状若疯魔的越云拉开。
被按在地上的越云却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凄厉,回荡在整个宅院上空:“你们等着!我要你们所有人,都给林栀陪葬!”
最终,越云被两名警察强行押走了。那中年男人又凑到警察身边,添油加醋地说了些越云平日疯疯癫癫的话。女人则顺势靠在警察肩上,捂着脸假惺惺地哭着:“警察同志,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都是这个疯女人害死了我的女儿……”
警察收起笔记本,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公事公办:“放心,我们一定会彻查清楚,还你们一个公道。”
墙头上的墨予和墨言看得目不转睛,全然没察觉到,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一只手忽然轻轻搭在了两人的肩上,紧接着,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恐吓:“看得这么入神,很好看吗?”
墨予和墨言下意识地齐声回道:“好看。”
话音落下,两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声音根本不是他们认识的人!
两人僵硬地缓缓回头,映入眼帘的,竟是林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墨予心头一震,慌乱中凝起灵力,一掌便拍了过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林栀”被狠狠拍飞,重重撞在对面的老槐树上,又顺着树干滑落在地,没了动静。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地上的人影周身漾起一阵青烟,待烟散雾尽,露出的却是季衍那张龇牙咧嘴的脸。
墨予和墨言这才反应过来,瞬间变了脸色,连忙翻身跃下院墙,冲到树下查看。墨予蹲下身,伸手轻轻拍着季衍的脸颊,急声唤道:“季衍!你怎么样?醒醒!”
季衍闷哼一声,缓缓睁开眼,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地吸气“就没见过这么大劲的”,墨予见状,又气又笑,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谁叫你变成长栀的样子吓我们!”
墨言也蹲在一旁,没好气地附和:“就是!活该!谁叫你玩这么大,吓我们很好玩吗?”
说着,两人还不忘对着季衍齐齐竖起了中指。
季衍疼得直抽气,却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好半天才喘过气,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当然好玩……看你们俩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简直不要太有意思。”
他缓了缓,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那个穿红旗袍的女人,是林栀的继母江丽萍,四十岁。和警察说话的那个男人,是林栀的亲生父亲林德运,五十九岁。”
墨言皱着眉,看向他:“你不是说来找林栀,阻止她出事的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季衍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带着几分苦恼:“我明明算准了时间过来的,可奇怪的是,她出事的时间,比我预想的早了足足两个时辰。”
墨予眸光微沉,瞬间抓住了关键:“这就奇怪了……难不成,有人提前知道你会来救她,所以才动手加快了进程?”
她顿了顿,又摇了摇头,补充道:“可这也说不通啊,我们来这儿的行踪,根本没人知道。”
就在两人陷入沉思之际,墨言忽然打了个响指,眼前一亮:“别管这些了!当务之急,是先找到越云,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这样才能找到救林栀的办法!”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墨予指尖凝起灵力,循着越云的气息细细探查,很快便锁定了方向——警察局。
“走!”
一声令下,三人同时足尖点地,化作三道流光,朝着警察局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