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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瓶中红液,一纸燃尽旧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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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豆豆公寓楼下。
“哐当”一声脆响,房门被甩得大开
“姐,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墨言拖着长长的尾音,语气里裹着点撒娇的软糯,像只讨食的小猫。
墨予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晚上被两个男人轮番折腾,属实是没了脾气。
“墨言,好好说话。”她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反胃,“听着牙酸。”
话音未落,她单手推开车门,利落地下了车,背影干脆得没半点拖泥带水。
季衍紧随其后下车,反手带上门,脚步没停,径直踱到车头,单手插兜往后一靠,摆足了架势。
“加个微信呗?往后找你帮忙,也方便些。”
墨言眼疾手快,几步窜到墨予身前,唰地掏出手机二维码就往季衍面前递。
季衍哪是省油的灯,瞥了眼身后沉默的墨予,抬手拨开墨言的胳膊,径直将二维码怼到墨予鼻尖。
“你不加,我就不走。”他挑眉,语气无赖,“不图别的,就图个方便找人。”
墨予扯了扯嘴角,眉眼间尽是无奈。
“加加加,不就是个微信吗?”
她扫完码,指尖飞快跳动,备注敲下三个字——季无赖。
季衍得逞,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他拍了拍墨言的肩膀,转身快步上车,油门一踩,车子便扬尘而去。
墨言回头觑了眼墨予的脸色,瞬间打了个寒颤。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车尾灯正一点点缩成红点,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季衍,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公寓里。
墨予咬着后槽牙,带着一腔火气摔进沙发里,双腿蜷起,把脸埋进柔软的靠垫,心里把季衍的所作所为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个二十三岁的毛头小子,居然把我耍得团团转!真当我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墨言端着一碟草莓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他还是第一次见墨予失控成这样。
“姐,刚才那小子说……还有忙要帮,是什么意思啊?”
墨予一听到“那小子”三个字就浑身不得劲,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变成季衍那张欠揍的脸,一拳又一拳狠狠砸下去,直到抱枕被揍得裂开道口子,棉絮簌簌往外冒,才稍稍解气。
“我嗅到了同族的气息,猜是那帮人找来了,才临时借那小子挡挡。”她喘着气,语气咬牙切齿,“没想到他居然看出来了,还大言不惭说,这次算他帮我,咱俩扯平了!”
墨言正叼着颗草莓,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听到这话的瞬间,他浑身一僵,下一秒便剧烈地咳嗽起来,草莓籽呛进喉咙,咳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好半天才缓过劲。
“什么?!你的气息不是一直掩盖得很好吗?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察觉了?”
墨予也皱着眉,百思不解。靠近季衍的时候,那股同族的气息就消失了,她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来,倒真是透着古怪。她甩甩头,把这点疑虑暂时压下。
“对了,你查到什么了?”
墨言把手里的资料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喟叹:“翻来覆去就这些东西,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
纸上寥寥几行字:季衍,男,二十三岁,名下房产、酒吧、酒店无数,无父无母,仅有一兄。
墨予拿起资料翻来覆去地看,却也瞧不出半点端倪。
“姐,你说这季衍的底子干净得过分,会不会有诈啊?你可得小心点。”
话音刚落,手机“叮咚”一声响。墨予拿起一看,是季无赖发来的消息。
【先放你几天假,好好歇着,后面有硬仗要打。】
后面还跟了两张表情包——一张是他戴墨镜叼着烟,痞气十足;另一张是对镜自拍,露着分明的腹肌,还故意咬着唇,骚包得要命。
墨予看得眼皮直跳,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啊!季衍!你去死吧!”她把手机狠狠丢到沙发角落,转身变出个季衍模样的沙包,一拳一脚往死里揍,直到满身大汗,气喘吁吁,才停下手来。
墨言好奇心作祟,从沙发角落捡起手机,看清那两张照片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冲进厕所,恨不得把眼睛洗一遍。
次日清晨。
墨予穿着一身兔子睡衣,睡眼惺忪地走下楼。客厅桌上摆着个快递,收件人一栏写着——南城帅哥。
不用猜,准是季衍那家伙寄来的。她刚想抬手把快递扔出去,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季无赖。
墨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压根不想接。
“墨言,接电话!”她把手机像烫手山芋似的扔给墨言,自己则转身趴回沙发,装死。
墨言硬着头皮接起视频,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季少爷早啊!你的快递我们收到了,多谢季大少!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挂了?”
季衍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却裹着几分冷意,带着警告的口吻:“姐姐,别装了。乖乖接电话,不然……我让你找的人,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墨予哪还敢磨蹭,一把抢过手机,脸上堆起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弟弟,姐姐在呢!刚刚在刷牙,没听见手机响。怎么啦?有什么事?”
季衍的目光带着侵略性,死死锁在她脸上,那眼神看得墨予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眼屎没擦干净。足足两分钟后,他才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姐姐,你可不乖哦。下次不许这样了,把快递打开,里面有我给你准备的大礼。”
墨予依言拆开箱子,里面躺着个装着红色液体的玻璃瓶,还有一封信。她拿起玻璃瓶,对着光晃了晃,满脸茫然。
“这是什么玩意儿?”
季衍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看你面黄肌瘦的,肯定是营养不良,又天天熬夜,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这是专门给你补身体的。”
墨予扯了扯嘴角,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看我信吗”。
“想趁我病要我命啊?”
季衍挠了挠头,略显尴尬地笑了笑,这点小伎俩,果然瞒不过她。
“实话说吧,这玩意儿对你体内的邪祟有用。我昨晚找了那人,花了点钱,用他的血熬的。姐姐,笑纳?”
墨予闻言,眼睛瞬间亮了,心里却又升起一丝疑虑。
季衍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挑眉道:“放心,没毒。毕竟,你在我这儿还有用,我可舍不得让你死。”
即便如此,墨予的顾虑仍未打消。墨言见状,立刻取出备好的磐体,施展穿验术,将瓶中液体倒了进去。液体在磐体中澄澈依旧,颜色毫无变化。他指尖轻挥,液体又稳稳地落回玻璃瓶里。
见此情形,墨予终于放下心来。她抓起瓶子凑近鼻尖,只闻见一股淡淡的清香。她轻啜一口,先是微微的苦涩漫过舌尖,转瞬便化作悠长的回甘。一股清冽之意直透丹田,原本沉寂在体内的灵力骤然翻涌起来,邪祟带来的压迫感,也在一点点减轻,身体仿佛正在发生着某种奇妙的变化。
她眉眼弯成了月牙,嘴角扬着藏不住的笑意:“弟弟,姐姐我可不是爱欠人情的人。以后有事,尽管找姐!”
屏幕那头的季衍望着她明艳的笑容,嘴角也悄然勾起一抹弧度。
“好,有姐姐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去看看那封信吧,这次的任务。”
墨予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随即敛得一干二净,眉眼间添了几分沉静。她转身,熟门熟路地翻出待办清单。
“姐姐,仔细看。晚上,我可要考你。”
没等墨予回话,视频便被匆匆挂断。
视频那头,季衍刚挂断电话,便猛地大口吸气。体内的邪祟愈发狂躁,疯狂地冲击着他的四肢百骸。他疼得蜷缩在地,冷汗浸透了衣衫,视线渐渐模糊。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呼救声,下一秒,眼前便彻底陷入一片黑暗。
另一边,墨予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吐槽道:“真是没礼貌。”
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林栀,女,26岁,出身名门贵族。】
墨予把纸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把纸看破,却依旧瞧不出半点线索。她牵了牵唇角,那笑意轻得像风一吹就散,满是哭笑不得。
“墨言,来,给姐姐翻译翻译,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我怀疑我今天的中文不太好。”
墨言接过信纸,指尖刚触碰到纸页,纸张便骤然自燃。火光中,竟幻化出一幅诡异的画面——一位身着绿色印花旗袍的女子,背对着众人,面朝汹涌的大海,一步步坚定地向海里走去。潮水一层层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腰腹,最终将她彻底吞没。
岸上,另一个女人被两个壮汉死死拽住,她拼命地往海边挣扎,胸膛剧烈起伏,嘶哑的呼喊被风浪吞没大半,却仍一遍遍地嘶吼着:“不要!快回来!”眼底是绝望的赤红。
火光散尽,纸张化为灰烬,簌簌飘落地面。
墨予望着眼前消失的画面,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墨言见状,连忙上前半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低声呼唤:“姐,你没事吧?”
过了好一阵子,墨予的指尖才微微颤抖起来,脸上的错愕慢慢褪去,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凉了半截。
“所以……这封信里的林栀,就是那个被海水淹没的女人,对吗?”
墨言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哑。
这一声笃定,让墨予的心彻底凉透了。
季家老宅。
“爷爷,阿衍他晕倒了。”季辞的声音裹着化不开的绝望,轻得像一声叹息,“我已经用灵力压制过了,可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但现在都没有任何办法”
季老爷坐在床边,枯瘦的指尖抚过季衍苍白如纸的脸颊,喉头一阵哽咽。他沉默片刻,硬是挤出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字字泣血:“我的乖孙,解药一定能找到!就算是翻天覆地,我也去寻!哪怕豁出我这条老命,也定会护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