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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互利用 ...

  •   次日,酒吧门口霓虹闪烁,喧嚣鼎沸。

      季衍一身纯黑劲装,斜倚着冰冷的墙壁,手肘微曲,双臂交叠抱在胸前,脸上架着一副墨镜,嘴里漫不经心地嚼着口香糖。周身冷冽的气场,与周遭灯红酒绿的热闹格格不入。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分张扬的韵味。

      墨予一头大波浪卷发肆意披散,黑色皮衣勾勒出纤细腰身,搭配同色系包臀短裙,一双长腿笔直惹眼。她也戴着墨镜,踩着细高跟,步子摇曳生姿地朝季衍走来,走到他面前,红唇微勾,语带调侃:“弟弟,约姐姐来这种地方,不会是想灌醉姐姐,然后图谋不轨吧?”

      季衍闻言,低低地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出来。他微微弯腰,凑近墨予,温热的气息几乎要拂过她的耳畔:“姐姐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毕竟我年轻气盛,有些心思,也正常。”

      话音未落,墨予便不甘示弱地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颈侧细腻的皮肤,随即勾住季衍的脖颈,用力将他往自己身前一带。两人瞬间贴得极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与呼吸的起伏,她鼻尖扫过他的脸颊,唇瓣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裹着温热的气息漫进去,带着几分蛊惑:“弟弟,那我还挺期待的。你可不能让我失望哦。”

      笑意里的凉意比夜风更甚,季衍这才惊觉两人距离过近,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几乎要滴出血来。

      墨予被他这副窘迫模样逗笑,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二十三岁小毛孩。她敛起笑意,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开门见山:“说吧,到底要怎么谈?”

      季衍被眼前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弄得有些懵,顿了顿才正色开口:“一会儿会出来个男人,身材微胖,左嘴角有颗媒婆痣,穿褐色皮貂大衣,戴的是爱彼皇家橡树15500ST手表。我要你装醉,倒在他怀里,让他带你回酒店。记住,这人出了名的好色,你得小心点。”

      话音落,一张房卡轻飘飘地递到墨予面前。

      这人怕不是有病?真把她当陪酒女使唤?墨予腹诽一句,虽满心不忿,却还是接过房卡,转身大步朝酒吧里走去。高跟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嗒嗒”声,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惹得路人频频侧目。季衍望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没过多久,那男人果然摇摇晃晃地从酒吧里钻了出来。他脸颊泛着醺醺的薄红,眼神蒙眬,嘴里叼着一支烟,正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翻找打火机。

      墨予见状,立刻收敛了锋芒,脸上染上醉醺醺的酡红,脚步虚浮得几乎站不稳,扶着墙跌跌撞撞地朝男人走去。男人正低头找火机,浑然不觉身后有人靠近。墨予伸出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声音软乎乎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娇憨:“哥哥,我喝醉了,能送我回酒店吗?”

      说完,她顺势倒在男人怀里。男人低头撞见一张娇媚的脸蛋,眼睛顿时一亮,顺着她的身形上下打量,见她身姿婀娜,瞬间精神抖擞——今天真是赚大发了,居然有美人主动送上门!

      男人殷勤地将墨予的手揽在自己腰上,正准备招手打车,一辆黑色轿车却悄无声息地滑到两人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季衍那张俊朗的脸。他对着男人扬了扬下巴,语气平淡:“您好,打车吗?顺路,捎您一段。”

      男人正愁没车,闻言立刻喜笑颜开,扶着墨予上了车。季衍透过后视镜看了男人一眼,随即发动车子。

      车子刚驶离酒吧门口,男人就按捺不住了,一只手不规矩地摸上墨予的大腿,还想顺着皮裤往上探。

      墨予眉头一蹙,冷声喝道:“别碰我。”

      男人却误以为她是欲擒故纵,胆子更大了,手直接朝着她的胸口探去。

      墨予眼神一凛,反应快如闪电,反手抓住男人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掰——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手腕被硬生生掰成了180度。她顺势将男人推到车门边,男人痛得龇牙咧嘴,直拍大腿,额头上冷汗直流。

      季衍透过后视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暗自庆幸刚刚凑上去的不是自己。

      “你……你怎么这么大劲?”男人痛得说话都磕磕绊绊,看向墨予的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忌惮。

      他抬头对上墨予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瞬间如梦初醒——这女人根本不是醉了,她是装的!男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往后缩去,后背狠狠撞在车门上,嘴唇哆嗦着,脸色白得像纸:“你……你装醉!你到底想干嘛?”

      他慌乱地看向窗外,这才发现车子行驶的方向根本不是夜尚酒店!男人情急之下,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颤抖着刀尖对准墨予,舌头像是打了结,话都说不连贯:“我……我杀了你!”

      说完挥刀刺向墨予,墨予膝盖骤然弯曲,抬腿猛踢对方持刀的手腕。剧痛袭来,男人瞬间松了劲,匕首脱手而出,竟不偏不倚地插进了他自己的左腿。

      “啊——!”

      短促又凄厉的惨叫声猛地炸开在车厢里。男人身子一歪,死死攥着插在腿上的刀刃,喉咙里溢出压抑不住的痛哼,混着粗重的喘息,听着格外渗人。

      墨予却觉得不解气,俯身扣住刀柄,手腕猛地发力,硬生生将刀从他腿上拔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男人一身。她抬手,将刀尖残留的血抹在男人惨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冷得像冰:“这样,就不痛了。”

      一旁的季衍垂眸,按下了车窗键。紧闭的车窗缓缓降下,夜风卷着街边青草与泥土的湿润气息涌了进来,瞬间冲散了车厢里浓重的血腥味。

      他手肘随意地搭在车窗沿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唇角,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声音低沉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吹吹晚风,去去腥味。”

      墨予闻言,朝着敞开的车窗猛吸了一大口气。清新的晚风灌入鼻腔,终于驱散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季衍的目光落在后视镜里,看着她微微仰着脖颈、用力呼吸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墨予转头看向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你要的人,我给你带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你可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季衍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车子最终停在来恩酒店门口。

      酒店门口站着一排身形高大的黑衣保镖,个个面色冷峻,训练有素。季衍推开车门下车,朝保镖递了个眼神。保镖立刻会意,上前将车里昏迷不醒的男人拖了出来,径直往酒店里带。

      墨予跟着季衍走进酒店,心里却满是疑惑——这酒店里竟连一个服务员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

      酒店大堂正中央,那男人的双手被粗麻绳死死捆在身后,勒出一道暗红的血痕。他双膝跪在钉板上,脚踝处缠着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每动一下,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着骨头,钻心的疼。

      男人面前摆着两把椅子,季衍回头朝墨予示意,让她坐下。

      他自己则蹲在男人面前,随手拿起一旁的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随即抬手,将剩下的酒兜头泼在男人脸上。冰冷的酒液混着血腥味,激得男人一个激灵。季衍这才直起身,向后一靠,脊背与椅背轻轻相贴,他翘着二郎腿,指尖把玩着那颗泛着淡紫色光芒的异神球,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目光沉沉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被酒泼醒,缓缓睁开眼,看清对面坐着的季衍和墨予,瞳孔骤然紧缩,脸色瞬间煞白。他拼命挣扎着,奈何肩膀早已被两名保镖死死按住。挣扎间,膝盖与钉板上的铁钉狠狠摩擦,皮肉被割裂,鲜血顺着钉板缓缓流下。

      “江好,男,32岁,有一对儿女。你的妻子吴萍,半个月前被你打进了医院。我猜,是因为她不肯给钱让你吸毒,对吧?”

      季衍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江好耳中,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他的语气里裹着几分似真似假的调侃,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这是我的家事!你们无权干涉!”江好额角青筋暴起,疼得指尖都在发颤,嘴上却半点不饶人,“你们绑我,这是在犯罪!快把我放了!不然我大哥不会放过你们的!”

      季衍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说的大哥,是林肖吗?半小时前,他已经被枪毙了。”

      墨予坐在一旁,看着季衍眼底毫无波澜的模样,心里暗暗思忖——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不可能!”江好突然露出一抹冷硬的笑,语气笃定,“我们大哥那么奸诈狡猾,谁都拿他没办法!”

      季衍唇角的笑意更冷了。他抬眼朝保镖递了个眼神,下巴微微朝手机的方向偏了偏。保镖立刻会意,将一部手机递到江好面前。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林肖赤裸着上身,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头顶心有一个清晰的枪眼,嘴角的鲜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双眼翻白,早已没了气息。

      江好怔怔地看着照片,大脑一片空白。直到心脏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恐惧,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求求你……放过我……”江好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我不想死……我还有孩子在家等我……还有老婆等着我回去照顾……”

      季衍转头看向墨予,眼底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你害不害怕,面前死个人?”

      墨予怎会不懂他的意思,她眉眼弯弯地回视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姐姐我什么世面没见过?这点场面,还吓不倒我。”

      季衍指尖把玩异神球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扫过江好颤抖的身躯,一字一句,清晰有力:“机会,我给过你。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

      话音刚落,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猛地炸开。

      江好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头顶心瞬间出现一个血洞,鲜血汩汩地往外冒。他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声响,像是破了风的风箱,最终重重地栽倒在地,彻底没了生息。

      墨予虽然也曾经历过血腥场面,但那都是二十三年前的事了。时隔这么多年,再次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她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脸色微微发白。

      两人从酒店出来,车子平稳地驶上大道。

      墨予坐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向身旁的季衍,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耐:“你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我要找的人,在哪里?”

      季衍却没有急着回答,反而往后倚了倚,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一定要杀了他?”

      墨予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她转过身,目光投向窗外的夜景。夜幕低垂,满天繁星闪烁,漂亮得令人心醉。

      就在这时,车子猛地刹在路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季衍推开车门径直下了车,踩着车窗边缘,翻身跃上车顶。墨予愣在原地,完全没看懂他这是要做什么。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也推开车门,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两人各自靠着车顶边缘,并肩望着漫天星河。夜风拂过,带着几分凉意,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寂静的夜色在流淌。

      还是季衍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头顶的星河,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江好的老婆吴萍,救过我的命。十九岁那年,我被人追杀,走投无路,浑身是血地昏在路边。是她路过,把我救回了家。”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掌心,眼神渐渐变得悠远:“我当时承诺她,只要是她想要的,我倾尽所有都能满足。可她什么都没提。后来我查到她日子过得艰难,就想帮她负担孩子的学费。她性子犟,说什么都不肯。我只能每月带些东西过去,起初她总把我拒之门外,我来的次数多了,她才松了口。”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冷冽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江好吸毒,一没钱就打她。我好几次撞见,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当场毙了他。可吴萍总拦着我,怕我惹上麻烦,还让我少去她家。我只能暗地里教训那小子,让他收敛些。直到她被打得半死,送进医院,她才终于来找我。她开口求我的第一件事,也是唯一一件事,就是杀了江好。”

      墨予听完,望着漫天繁星,沉默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还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所以,我这枚棋子,利用也利用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我要找的那个人在哪里了吧?”

      季衍转头看向她,看着这个油盐不进的女人,低声轻笑:“我们之间,是互相利用。”

      墨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嘴上却不肯认输:“谁利用你了?”

      季衍挑眉睨着她,一语道破:“你在夜来酒吧门口对我做的那些动作,是做给我看的,还是另有其人?”

      谎言被当场戳破,墨予脸上却没有半分慌乱。她扯了扯嘴角,语气散漫又无所谓:“是那又怎么样?”

      季衍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看着墨予,一字一句道:“那就扯平了。你要找的人,得等下次你帮我的时候,我才告诉你。”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心机深沉的人!

      墨予双目赤红,压抑的怒火瞬间爆发,她低吼一声:“你耍我!”

      话音未落,攥紧的拳头便带着劲风朝季衍挥去。

      季衍眼疾手快,稳稳扣住她的手腕。他反手一拽,将身旁的女人狠狠拽进怀里。他俯下身,嘴唇贴在她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你把我打死了,可就彻底断了线索了。”

      墨予猛地挣脱他的束缚,扬手一巴掌重重落在季衍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你最好说到做到!”墨予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怒意,眼神狠戾,“否则,我就算不要线索,也要将你千刀万剐!”

      她说完,猛地推开季衍,翻身跳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温热的掌心印在火辣辣的脸颊上,季衍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那笑意里,竟掺着几分餍足的兴奋。他摇了摇头,也翻身跳下车,坐回驾驶座。

      透过后视镜,他看了一眼后座脸色阴沉的墨予,发动了车子。

      墨予盯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语气沉沉,一字一句:“去豆豆公寓。”

      季衍轻轻“嗯”了一声,方向盘一转,车子朝着豆豆公寓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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