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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焰光裂影,黑鳞遁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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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绯蜷缩在地,黑鳞寸寸碎裂剥落,露出底下早已蒙尘的洁白神官袍。心口的旧伤被赤焰珠的火光灼得发烫,那股净化之力顺着经脉游走,竟将积压了千年的邪戾之气一点点逼出体外。
他猛地咳出一口黑血,抬眼时,那双淬满邪火的眸子清明了几分,望着三人的目光里,不再是狠戾,而是混杂着痛苦与茫然的挣扎。
“玄龟……护宝……”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尘封已久的古钟被骤然敲响,“我……我竟忘了……”
季衍收了玄龟甲的青芒,眉头紧锁:“你本是守护玄龟至宝的神官,却因贪念堕入邪道,碎甲夺宝,酿成上古浩劫。”
殷绯浑身一颤,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玄龟驮着至宝沉入深海的背影,他挥刀劈下时的决绝,还有至宝碎裂时,玄龟那声哀恸的悲鸣。无数画面在脑海中翻涌,让他痛苦地抱住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嘶吼。
“贪念……是贪念毁了我……”他苦笑一声,眼底滑下两行清泪,“我以为集齐至宝,便能逆天改命,凌驾于众生之上……到头来,不过是被邪力操控的傀儡。”
墨言握着短刃的手松了松,看着眼前这个褪去邪戾、只剩狼狈的人,心头竟生不出半分恨意。
殷绯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季衍腕间的赤焰珠上,眸色渐渐坚定。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撑着地面缓缓站起,神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竟有了几分当年的清正之气。
“千年了……我终于醒了。”他看向三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玄龟至宝散落时空,是我的过错。如今,该由我来弥补。”
话音未落,他突然抬手,掌心凝聚起最后一丝残存的神官之力,朝着山脚下的村落挥去。那些村民脖颈上的邪咒,在金光的笼罩下,瞬间消散无踪。
“邪咒已解,村民无恙。”殷绯的身影微微晃动,语气里满是释然,“我知道玄龟本命甲的其余碎片在哪……我带你们去。”
墨言率先迈步上前,刚要开口,却被季衍一把拉住。季衍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殷绯的指尖——那里,一丝极淡的黑气正顺着指缝悄然溢出,隐没在神官袍的褶皱里。
就在墨予迟疑着要应声的刹那,殷绯眼底的清明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狠戾。他猛地朝前一扑,掌心黑气暴涨,竟不是冲着赤焰珠,而是直取季衍怀中的玄龟甲!
“一群蠢货!”殷绯的声音尖利刺耳,与方才判若两人,“若非借赤焰珠的净化之力压下旧伤的反噬,我怎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墨予的灵韵光刃已破空而至,堪堪擦着他的脖颈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殷绯被灵韵光刃划破脖颈,非但不退,反而发出一声怨毒的尖笑。她抬手抹去颈间血迹,掌心黑气翻涌间,竟凭空捏出一枚黑鳞符印——那是她以自身鳞片炼化的邪器,甫一出现,周遭空气便凝成了冰碴。
“既然骗不过,那就抢!”她厉声喝道,将符印狠狠掷向地面。符印触地的瞬间炸开,化作数十道黑色鳞影,如利刃般朝着三人疾射而去。那些鳞影带着蚀骨的邪力,所过之处,连石壁都被腐蚀出坑洼的痕迹。
更狠的是,她竟咬破舌尖,将本命精血喷在半空。血色与黑气交融,凝成一道巨大的黑鳞魔爪,魔爪遮天蔽日,径直抓向季衍怀中的玄龟甲。与此同时,她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口中默念咒文——方才被解咒的村民,竟再次浑身抽搐,脖颈处的咒印死灰复燃,比先前更甚!
“你们救得了他们一次,救不了第二次!”殷绯的声音裹挟着邪风,字字淬毒,“玄龟甲和赤焰珠,不交也得交!否则,这些人……”
她的话音未落,魔爪已逼近季衍的胸口。而那些黑色鳞影,也绕过了玄龟甲的青芒,直取三人破绽之处,竟是要以村民为质,逼三人束手就擒!
季衍当机立断,将玄龟甲抛向墨予,沉声道:“护好珠子,我来牵制她!”话音未落,他周身血脉之力暴涨,青芒裹着周身,竟化作一道玄龟虚影,硬生生撞向那只遮天蔽日的黑鳞魔爪。
墨予接住玄龟甲,指尖灵韵与甲身青芒相融,脑中飞速闪过赤焰珠的净化之能。他猛地将赤焰珠掷向半空,口中念动启灵咒,赤红色的南明离火瞬间席卷开来,火浪所及之处,黑色鳞影尽数消融,连村民颈间的咒印都开始滋滋作响。
“墨言!借你的短刃一用!”墨予嘶吼着喊道。
墨言心领神会,甩手将短刃掷出。墨予凌空握住,将赤焰珠的火光尽数引到刀刃之上,短刃霎时被染成赤红。与此同时,季衍的玄龟虚影与魔爪相撞,虽被震得气血翻涌,却死死缠住了殷绯的动作。
墨予抓住这一瞬的破绽,足尖点地飞身而起,手中赤红短刃裹挟着南明离火,直刺殷绯心口的旧伤——那是她唯一的破绽,更是邪力的根源。
“你敢!”殷绯惊怒交加,想要抽身躲闪,却被玄龟虚影死死钳住。刀刃刺入旧伤的刹那,南明离火顺着伤口肆意蔓延,殷绯身上的黑鳞寸寸炸开,化作缕缕黑烟。可就在火光即将吞噬她的瞬间,她的身体竟骤然扭曲,幻化成一实一虚两道影子。
被火光笼罩的那道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眨眼间便化作黑灰消散;而另一道实体身影,趁着三人错愕的间隙,指尖凝出一道黑色传送符,狠狠拍在石壁上。
符纸炸开,裂出一道漆黑的时空裂隙。殷绯回头望了三人一眼,眼底满是怨毒与狠戾,嘴角却勾起一抹诡谲的笑:“今日之辱,我必百倍奉还!玄龟至宝,终究是我的囊中之物!”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没入裂隙,裂隙随即闭合,只余下一缕冰冷的黑气,在风里缓缓飘散。
季衍上前一步,掌心玄龟甲青芒闪烁,却没能追上那道裂隙。他沉声道:“刚才被焚毁的,不过是她用邪力炼化的分身。这女人,比我们想象的更狡诈。”
墨言攥紧了手中的短刃,刀刃上的火光渐渐褪去:“算她跑得快!下次再遇上,定要让她……”
话未说完,墨予突然抬手,指向半空——那里,赤焰珠正微微震颤,珠身红光忽明忽暗,竟在空气中映出了另一道微弱的黑鳞印记,遥遥指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