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崇》小紫堡

16、焰光映古殿，枭雄夺甲来

　　三人循着赤焰珠的红光穿出溯洄渊，前路的密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乱石覆盖的荒原。荒原尽头，一座半截埋在沙土里的青铜古殿赫然矗立，殿门之上，刻着与玄龟甲纹路同源的龟甲纹，门楣中央，还嵌着一块巴掌大的凹槽，形状竟与他们手中的玄龟甲碎片完全契合。
　　赤焰珠悬在半空，红光暴涨，直直撞向那道凹槽，凹槽内顿时亮起一道青芒，与赤焰珠的红光交织缠绕。古殿的铜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开启一道缝隙，一股混杂着风沙与古木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季衍怀中的玄龟甲突然剧烈震颤，甲身纹路竟与殿门上的龟甲纹产生共鸣，隐隐浮现出一行古字：甲归其位，方见真章，心无杂念，方入其门。
　　墨言凑上前，伸手就要去推殿门，却被墨予一把拉住。墨予指着门缝里漏出的微光：“你看——”
　　微光之中，竟隐约晃过一道黑袍身影，那身影动作极快，一闪便没入了古殿深处，衣角翻飞间，露出的正是殷绯标志性的黑鳞纹饰。
　　显然，殷绯不仅先他们一步找到了这里，还在古殿之中，布下了新的陷阱。墨言见状，顿时急了，攥着短刃就要往里冲：“这贼婆娘动作倒快！绝不能让她先摸到碎片的边！”
　　季衍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沉声道：“急什么，古殿里机关密布，她先进去，说不定正好替我们趟了雷。”他抬手抚过怀中玄龟甲，甲身青芒闪烁，方才浮现的古字愈发清晰，“‘心无杂念，方入其门’，这殿宇绝非寻常，贸然闯入必遭反噬。”
　　墨予蹲下身，指尖拂过殿门前散落的碎石，碎石上竟残留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殷绯留下的痕迹。他又抬头望向殿门上方的凹槽，若有所思道：“殷绯没有玄龟甲碎片，根本没法彻底开启殿门，她现在进去，顶多只能在偏殿打转。我们得先解开门楣上的龟甲纹谜题，才能拿到真正的核心碎片。”
　　话音刚落，赤焰珠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鸣响，红光如箭般射向殿门左侧的石壁。石壁应声而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暗格，暗格里摆着一方刻满卦象的石盒。
　　季衍走上前，将玄龟甲贴在石盒之上。青芒流转间，石盒“咔哒”一声弹开，里面竟不是碎片，而是一卷泛黄的龟甲卜辞。卜辞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透着玄机：玄龟眠于火，碎甲藏于风，三阵定乾坤，方见甲之踪。
　　墨言挠了挠头，一脸茫然：“什么火什么风的，这写的都是些啥？”
　　墨予接过卜辞，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忽然抬头看向古殿深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我明白了，这古殿里藏着火、风、坤三座阵法，只有依次破阵，才能引出藏在阵眼的玄龟甲碎片。”
　　就在这时，古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殷绯怒不可遏的咆哮：“该死的！这破阵怎么突然反噬了！”
　　三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季衍将卜辞揣入怀中，握紧玄龟甲：“看来，我们的对手，已经替我们验证了阵法的威力。走，进去会会她。”
　　墨言立刻握紧短刃，率先迈步踏入古殿，赤焰珠悬在三人头顶，红光如炬，照亮了前路蜿蜒的石阶。石阶蜿蜒向下，越往里走，空气越是燥热，隐隐有火光跳动的声响从深处传来。
　　赤焰珠的红光愈发炽烈，悬在三人头顶，将周遭的石壁映得一片赤红。石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玄龟图腾，图腾的纹路里，竟渗着缕缕火星，一碰便簌簌落下，烫得墨言赶紧缩回了手。
　　“这就是卜辞里说的火阵了。”墨予低喝一声，话音未落，脚下的石板突然震颤，两侧石壁轰然开裂，无数道火舌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道火蛇，张牙舞爪地朝着三人缠来。
　　季衍反应极快，将玄龟甲往身前一横，青芒暴涨，凝成一面龟形护盾。火蛇撞在护盾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化作漫天火星，却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墨言，用短刃引赤焰珠的火！”墨予急声道，“这火是南明离火的分支，同源之力能压制它！”
　　墨言立刻会意，短刃出鞘，刀尖对准赤焰珠。赤焰珠似有感应，一道赤红火光倾泻而下，缠在刀刃之上。他挥刀斩向火蛇，刀刃过处，火蛇竟如冰雪般消融，连一丝火星都未曾留下。
　　三人趁机往前冲，行至火阵中央，只见一尊火鼎立于石台之上，鼎中烈焰翻腾，鼎身刻着“离火守甲”四个古字。
　　而火鼎旁，殷绯正狼狈地躲闪着飞溅的火星，她的黑袍被烧得破烂不堪，脸上满是黑烟，看见三人，眼中顿时迸发出怨毒的光：“又是你们！这火阵根本没法硬闯，你们也别想……”
　　话未说完，墨予已飞身跃起，指尖灵韵化作一道绳索，缠住火鼎的鼎耳，猛地发力。鼎身倾斜，鼎中烈焰倾泻而出，却在触到玄龟甲青芒的瞬间，化作一道温和的火光，融入了赤焰珠之中。
　　火阵应声而破，周遭的温度骤然下降。而火鼎原本所在的位置，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里面露出半截青润的龟甲——正是他们要找的玄龟甲碎片！
　　殷绯见状，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朝着缝隙扑去：“那是我的！”殷绯的指尖堪堪要触到缝隙里的龟甲碎片，一道黑影却先一步从天而降，动作快如闪电，俯身便将那半截青润的龟甲攥在了掌心。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面容硬朗，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眸子沉如寒潭，明明是含笑的模样，却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他掂了掂手中的龟甲碎片，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不过是块破龟甲，值得你们争得头破血流？”
　　墨予看着那张脸，瞳孔骤然收缩，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脱口而出的话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爸爸？你怎么会在这？”
　　话音刚落，他便猛地回过神来——父亲早在多年前便已归隐，绝不会这般轻佻，更不会出现在这凶险的古殿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墨言的脸色沉了下来，手中短刃寒光一闪，数道凌厉的灵韵便朝着那黑衣人疾射而去，他厉声喝道：“墨翎！你小子的幻术倒是越发精进了，竟敢扮成我爹的模样来骗我们！”
　　黑衣人不闪不避，手腕轻轻一转，玄龟甲碎片上青芒流转，竟将那些灵韵尽数挡下。他扯下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与墨予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桀骜的脸，正是墨家长辈中最叛逆不羁的墨翎。
　　“啧，还是被你认出来了。”墨翎啧啧两声，指尖在龟甲碎片上轻轻摩挲，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本来想逗逗你们，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
　　一旁的殷绯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气得脸色铁青，掌心黑气翻涌，便要上前抢夺：“哪里来的野小子，识相的就把龟甲交出来！”
　　墨翎斜睨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更冷：“就凭你？”墨翎手腕轻翻，将玄龟甲碎片揣入怀中，周身骤然腾起一股凛冽的玄气。那玄气不同于季衍的血脉之力，也不同于墨予的灵韵，带着墨家独有的锁灵术威压，竟让殷绯周身的黑气都凝滞了一瞬。
　　“墨家的人？”殷绯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会撞上这路煞神，语气里多了几分忌惮，“此事与墨家无关，识相的便把碎片交出来，我可以……”
　　“与墨家无关？”墨翎嗤笑一声，抬脚便朝着殷绯的方向逼近两步，“玄龟至宝本就是墨家先祖奉命守护的物件，你这邪祟也配染指？”
　　殷绯被他的气势逼得连连后退，却仍不死心，指尖暗暗凝聚黑气，想着伺机偷袭。
　　墨予上前一步，冷声道：“墨翎，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早就被逐出师门……”
　　“逐出师门？”墨翎挑眉，瞥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我若不来，你们仨今天怕是要栽在这女人手里。”
　　话音未落，殷绯瞅准空隙，掌心黑气化作一道利爪，直取墨翎怀中的龟甲碎片。
　　“找死！”墨翎冷哼，反手抽出腰间的玄铁短鞭，鞭梢裹着玄气，狠狠抽向那道利爪。只听“啪”的一声脆响，黑气利爪应声碎裂，殷绯被鞭风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黑血。
　　“你……”殷绯又惊又怒，却不敢再贸然上前。她知道自己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再斗下去讨不到半点好处，当下咬牙，指尖再次凝出传送符。
　　“想跑？”墨翎眼疾手快，短鞭甩出，鞭梢缠住了殷绯的手腕。玄气顺着鞭身涌入她的经脉，瞬间封住了她的灵力。
　　殷绯脸色煞白，眼睁睁看着传送符化作飞灰。
　　墨言见状，立刻冲上前，短刃抵住她的咽喉，恶狠狠地说：“这下看你往哪跑！”
　　墨翎收了短鞭，走到墨予面前，从怀中掏出玄龟甲碎片，却没有立刻递过去，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想要？”
　　墨予皱眉：“这碎片关乎苍生安危，不是你用来……”
　　“放心。”墨翎打断他的话，将碎片抛了过去，“我对这劳什子至宝没兴趣，只是看不惯这女人的做派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又看向被制住的殷绯，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不过，这女人留着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