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番外 ...
-
番外·小世界晨事
小世界的晨光透过竹窗，在青石地上洒下温柔的光斑。林晚醒时，身侧是温热的体温——玄夜睡在外侧，一只手臂环在她腰间；顾清尘睡在里侧，脸埋在她肩窝，呼吸均匀。
这样的晨醒，已成为桃源生活里最寻常的风景。
林晚轻轻挪动，玄夜便醒了。他常年执掌地府养成的警醒，即便在安眠中也不曾松懈。见她睁眼，他低头在她额上轻吻：“还早，再睡会儿。”
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撩过耳畔。林晚耳根微热，摇了摇头：“该起了。今日说好要洗衣的。”
竹屋外的大木盆里，已堆了几日的衣物。林晚坚持自己洗——虽是小世界主宰，她仍喜欢这些寻常家务，说是有烟火气。
顾清尘也醒了，在她肩窝蹭了蹭，像只慵懒的大猫：“晚儿身上好香……”
林晚失笑，推了推他：“都是汗味，哪来的香。”
“就是香。”顾清尘不肯松手，反倒搂得更紧，鼻尖在她颈间轻嗅，“是桃花的甜，混着晚儿自己的味道……”
玄夜轻咳一声，手臂收紧，将林晚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晨起便闹她。”
话虽这么说，自己却也低头，在她发间落下一个吻。
林晚被两人夹在中间，无奈又好笑。这三百年，这两个男人像是要把从前错失的时光都补回来，黏她黏得紧。白日里还好，一到晨昏，总要这般闹上一闹。
“好了，快起来。”她左右各推一把，“再赖着，早饭可没了。”
一听早饭，两人总算松开手。顾清尘先起身，白衣松散地披着，露出小片胸膛——那里有道浅淡的旧疤，是早年修炼时留下的。他随意拢了拢衣襟，俯身将林晚从被窝里捞出来：“地上凉，穿鞋。”
玄夜也已起身，玄色寝衣领口微敞，锁骨分明。他取过搭在屏风上的外衫，先给林晚披上，才去穿自己的。
两人一左一右，动作默契自然，倒像是演练过千百回。
洗漱过后，林晚去灶间生火熬粥。顾清尘跟进来，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今早吃什么？”
“青菜粥，煎蛋，还有昨日剩的饼子热一热。”林晚搅着锅里的粥，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
“我帮你煎蛋。”玄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已穿戴整齐，墨发用玉冠束起，一身玄色常服，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
林晚回头冲他笑：“好啊，要嫩些的。”
“知道。”玄夜挽起袖子，取了鸡蛋。他煎蛋的手艺是三人中最好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蛋黄溏心，蛋白焦脆。
顾清尘也不闲着，去院里摘了几棵小葱，洗净切碎，撒在粥上。青翠的葱花点缀着白粥，煞是好看。
简单早饭摆上石桌。三人围坐，顾清尘盛粥，玄夜分蛋，林晚托腮看着，眼中漾着笑意。
这样的清晨，安宁得让人心尖发软。
饭后，顾清尘收拾碗筷，玄夜去烧热水洗衣。林晚本要帮忙，被两人按回椅中：“你歇着。”
“就几件衣裳……”
“那也不行。”顾清尘擦干手，点了点她的鼻尖，“前几日是谁说腰酸的？”
林晚脸一红。还不是他们夜里闹得凶……
玄夜已将热水兑好，大木盆搬到桃树下。顾清尘把衣物抱出来，两人蹲在盆边，开始搓洗。
这场景其实有些违和——一个曾执掌仙界，一个曾统御地府，如今却蹲在小院里，挽着袖子给心爱的女人洗衣裳。
但两人做得自然。顾清尘洗林晚的衣裙，动作细致，指腹轻轻搓揉衣领袖口；玄夜洗他自己的玄色长衫和顾清尘的白衣，力道稍重些，却也将每一处都洗得干净。
林晚坐在竹椅上看着。阳光透过桃树枝叶，斑驳洒在两人身上。顾清尘的白衣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玄夜的玄衣衣摆曳地，沾了水渍也不在意。两人偶尔低声交谈，多是些琐事——
“这衣料太薄，下次换厚些的。”
“晚儿喜欢轻薄的。”
“那便多备几件，勤换洗。”
说着说着，顾清尘忽然撩起一捧水，泼向玄夜。玄夜侧身避开，反手一弹，几滴水珠溅到顾清尘脸上。
两人对视一眼，竟同时笑了。
林晚也笑。这样孩子气的时刻不多见，却格外珍贵。
洗好的衣物拧干，晾在竹竿上。顾清尘抖开林晚的一件鹅黄衫子，仔细抚平褶皱；玄夜则将两人的外衫并排晾起，一黑一白，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好了。”顾清尘擦干手，走到林晚身边，很自然地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闻闻，可有皂角香？”
林晚当真嗅了嗅，点头：“有，很清爽。”
玄夜也过来，却不急着亲她，只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丝：“午后想去溪边走走么？昨日见溪里有鱼，可抓几条晚上炖汤。”
“好呀。”林晚仰脸笑，“要抓大的。”
“听你的。”玄夜这才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他的吻总是克制而温柔，带着地府之主的矜持，却又不失深情。
顾清尘从后面拥住林晚，下巴搁在她发顶：“那我现在去编个鱼篓。”
三人便这样在桃树下相拥片刻。林晚被他们圈在中间，背靠着顾清尘的胸膛，面前是玄夜温热的呼吸。阳光暖洋洋的，晒得人骨头发酥。
“真好。”她轻声叹。
顾清尘收紧手臂：“什么真好？”
“这样真好。”林晚闭上眼睛，“你们都在，阳光也好，衣裳上有皂角香，晚饭有鱼汤……一切都好。”
玄夜抚过她的脸颊，指尖温热：“会一直这样好。”
“嗯。”林晚点头，嘴角弯起。
她知道，这份安宁来之不易。是经历了生死别离、爱恨纠葛后，才换来的相守。
所以她格外珍惜。
珍惜每一个晨昏，每一次相拥，每一句寻常的对话。
顾清尘忽然将她打横抱起：“走，晒太阳去。”
林晚轻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玄夜笑着摇头，跟在他们身后。
桃树下有张竹榻，是顾清尘前些日子做的，铺了软垫。他将林晚放在榻上，自己也挤上去，从背后拥住她。玄夜则坐在榻边，执起林晚的手，轻轻揉捏她的手指。
“累不累？”他问。
“不累。”林晚摇头，舒服地眯起眼，“这样晒着太阳，好舒服。”
顾清尘的手搭在她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玄夜则继续揉着她的手指，从指尖到掌心，力道适中，像是按摩，又像是单纯的亲近。
林晚渐渐有了睡意。昨晚被两人闹得晚，今晨又起得早，此刻阳光一晒，困意上涌。
她迷迷糊糊地往顾清尘怀里蹭了蹭，又伸手拉住玄夜的衣袖：“一起睡会儿……”
声音渐低，呼吸变得绵长。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温柔。
顾清尘将林晚往怀里拢了拢，调整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玄夜脱了外衫，盖在她身上，自己也侧身躺下，握住她的手。
桃树摇曳，光影斑驳。
竹榻上，三人相拥而眠。
衣裳在竹竿上轻轻晃动，皂角的清香随风飘散。远处溪水潺潺，近处鸟鸣啾啾。
小世界岁月静好。
而这样的晨昏，这样的相拥，还会有很多很多个。
直到时光尽头。
林晚再醒时，已是午后。
她身上盖着玄夜的外衫，顾清尘的手臂还环在她腰间。两人都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也睡着了。
她轻轻挪动，两人却同时睁眼。
“醒了？”顾清尘声音带着睡意，吻了吻她的后颈。
“嗯。”林晚转身，面向他，又伸手去拉玄夜，“你们也醒了？”
“没睡沉。”玄夜握住她的手，拇指摩挲她的手背，“怕你醒时身边没人。”
林晚心里一软，凑过去，在玄夜唇上轻啄一下，又回头亲了亲顾清尘。
“走吧，”她坐起身，“不是说去溪边抓鱼？”
三人起身，简单收拾。顾清尘真编了个鱼篓，像模像样；玄夜取了钓竿——虽用法术更简单，但他们约好了在小世界里尽量如凡人般生活。
溪水清澈，可见游鱼。林晚坐在岸边石头上，看顾清尘挽起裤脚下水，玄夜坐在她身边垂钓。
阳光透过树梢，在水面洒下碎金。顾清尘抓鱼的样子有些笨拙，鱼从手边溜走好几次，他也不恼，只笑着朝林晚摇头。玄夜倒沉稳，不多时便钓上两条肥鱼。
“晚上炖汤，红烧一条，清蒸一条。”林晚数着鱼篓，眉眼弯弯。
“都听你的。”两人异口同声。
对视一眼，又都笑了。
这样的日子，真好。
林晚想。
有他们在身边，岁月便成了温柔的河流，载着他们，缓缓流向远方。
而前方，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番外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