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当我们凝视深渊》林深见鹿见犬又见狼

12、第 12 章

　　“小天狼星！我的O.W.Ls成绩单寄来了！”米娅横冲直撞地跑进小天狼星的房间。
　　她拿了8个O，她自己已经很满意了。
　　“小天狼星！我是不是很厉害！”她把成绩单贴到他鼻子前，小狗似的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着他的表扬，他几乎都能看见她身后有一条大尾巴在摇呀摇。
　　飘荡了半个暑假的阴郁气氛在她这欢快的叫喊声中被冲散了许多，弥漫在小天狼星脸上那种沉重的神色被一种更鲜活、近乎孩子气的紧张取代，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她的成绩单，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起来，灰眼睛里闪着明晃晃的骄傲。
　　“总的来说……不坏。”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而满意的轻哼。
　　“不坏？”米娅眯起眼，“我棒极了好吗？”
　　小天狼星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这位小姐，收敛一下你的表情，尾巴快要翘上天了……”
　　“我的成绩还不错，这样一来我可以有更多选择了，但我现在还是没想好将来要做什么工作，你觉得呢，小天狼星？”她歪着脑袋看他，似乎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征求他的意见。
　　“我不觉得我的建议会有什么参考价值……但有一点我确定：别让任何人——包括我——告诉你应该做什么。”灰眸注视着她，目光既无逼迫也无敷衍，“圣芒戈的治疗师、古灵阁的解咒员、霍格沃茨的教授……或者，你完全可以发明一条新路，你有这个底子，也有这个脾气，不一定非得挤进那些写着‘巫师职业’的老旧框框里……又或者，你也可以什么都不选，就待在家里带孩子，反正波特家金库里的钱足够你花上两辈子。”
　　“选择权在你。哪怕是最差的结果——你把一切都搞砸了，我也可以向你保证，有我这个教父为你兜底。”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总之，别为了任何‘应该’去选。别为了证明什么，更别为了……弥补任何人的遗憾。去选那个让你早晨睁开眼睛时，感觉血管里有火星在噼啪响的事情——哪怕那件事是去养一屋子炸尾螺。”
　　“待在家里带孩子？”米娅眼尖的注意到了他提到的这个选项，即便这根本不是他刚刚那段话的重点。
　　“小天狼星……你喜欢孩子吗？你想要我给你生孩子吗？”她毫不害臊地问道。
　　平地一声雷，直截了当，险些将整座老房子炸塌。
　　整个角落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小天狼星脸上的表情僵滞住。他手里转了一半的黄油啤酒杯停在半空，琥珀色的液体晃出一道危险的弧线，险些泼出来。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她能清晰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两次，像在吞咽某种无形却灼人的东西。他避开了她的目光，视线死死锁在桌面的木纹上。
　　“孩子……”他终于吐出这个词，“我连教父都当得一塌糊涂，不是吗？”他扯出一个极度苦涩的笑，“有什么资格谈论喜不喜欢孩子？又有什么资格……让你的人生规划，去考虑‘给我生孩子’这种可怕的事？””
　　“你的职业规划，”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急促，“应该只考虑一件事：你想要什么，你能成为什么，什么能让你在每天醒来时感到自己真正活着。不是考虑我……别默认孩子的父亲是我，这太荒唐了。”
　　“你决定要不要生孩子的前提应该是……在你已经成为了你想成为的任何人之后，你自己想要一个孩子。”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这应该是你的选择，是你完整、独立、实现了自我之后，仍然渴望的未来。而不是你为了任何人做出的牺牲或规划。明白吗？”
　　“正因为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才会同时思考职业和家庭。我不是在为你牺牲，而是在规划我自己想要的人生，而你恰好在我的人生蓝图里。”她说得如此郑重，郑重到让他一时语塞，他有那么一瞬间竟忘记了要反驳她。
　　“梅林的胡子啊……” 他极轻地吐出这句话，不是感叹，更像一种投降式的承认。紧绷的肩膀线条第一次松懈下，他重新靠回椅背，端起那杯黄油啤酒，没有喝，只是感受着杯壁的冰凉。再开口时，声音里的沙哑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所取代。
　　“好。”这个字干脆利落，“既然这是波特小姐独立自主、深思熟虑后的人生蓝图……”他刻意用了这个正式的称呼，“那么，作为被你列入蓝图的我，有义务提供详细的配套说明。你知道你自己在要求些什么吗？”
　　“阿兹卡班留下的寒气、血淋淋的旧伤疤、噩梦、年纪大、坏脾气。”他点点自己的太阳穴示意着，“作为伴侣的话……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但作为教父而言，我的职责，是确保你的规划永远畅通无阻。你需要出差，这里就是家；你需要实验室，隔壁房间可以清空；你需要安静，我能让整栋房子静得像被施了无声无息咒。”他目光坦诚，“你拥有这套支持系统的终身免费升级和无限期退货权。无需理由，无需解释。”
　　闻言，她眉头紧皱：“可是……小天狼星……你自己呢？你自己想要什么？除了做我的支持系统之外。”
　　他的脸上露出一片罕见的、近乎赤裸的茫然。他张了张嘴，仿佛答案就在嘴边，却第一次发现那词句的形状如此陌生。
　　“我自己？” 他低声重复。
　　长久的沉默弥漫开来，房间里只剩下黄油啤酒的气泡声。
　　“以前……我想要的东西都很简单，也很极端。”他盯着自己杯中的倒影，声音平直，“想要自由，想要复仇，想要保护哈利，想要逃离所有叫布莱克的东西。它们与其说是想要，不如说是……生存的本能。是尖牙和利爪。”
　　他抬起眼，目光穿过她，仿佛看向某个很远的地方。
　　“但现在你问我……”他的声音被一种深刻的困惑笼罩着，“我想要……早晨。带着咖啡味、培根味、花园里的草叶味的早晨。”他的嘴角古怪地弯了一下，“我想要……麻烦。‘水管坏了怎么办’、‘该选哪种麻瓜汽车才不会让邻居起疑’这类愚蠢的、正常的麻烦。”
　　“我还想要记忆。” 他的声音很轻，“平凡到不值一提，普通到能让旧记忆慢慢生锈的那种。比如……记住你最喜欢哪一种饼干。”
　　“所以，现在，我自己想要的东西，是安全地、平凡地活下去。”他的灰眼睛里有一种刚刚破土而出的、坚定的渴望，“这听起来可能很……没出息。但对一个花了半辈子逃亡和对抗的人来说，这几乎是个狂妄的梦想。”
　　“但这些……不应该对你的人生选择造成影响。”末了，他粗声粗气地转回话题。
　　“你就当是……迁就我一下，好吗？”她眯起眼睛，手指静悄悄地滑过桌面，停在他袖口的位置犹豫了几秒，然后手指轻挑，钻进他的掌心。
　　他立刻触电般的把手缩了回去。她皱眉。
　　“就只是做个假设……我是真的想要一个明确的答复，我们要不要生孩子？”她紧盯着他的眼睛。
　　真是固执的小丫头啊。他心想。一头勇猛的小狮子。
　　他猛地靠回椅背，耳根泛起一股柔软的微红。
　　“要。”
　　这个字短促、清晰、毫无修饰，像一块沉甸甸的铁，砸在两人之间的木桌上。
　　米娅自己显然都被这个斩钉截铁的回答吓了一跳。但紧接着，他抬起一只手，阻止了她可能涌上的任何情绪。
　　“但是，”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自我审视的味道，“必须在我的灵魂，真正出狱之后。”
　　“我必须先证明，我能连续三个月不做噩梦，不会在惊醒时下意识攻击身边最近的人。”他的语气冰冷得像在陈述一项实验数据，“并且……在那之后，你需要亲眼见证，并最终判断：这个叫小天狼星·布莱克的男人，是否已经足够强大、足够稳定，足以覆盖并压制住他体内那个绝望的复仇者。这需要时间。不是几周，几个月，可能是……几年。”
　　“我不接受‘或许、大概、应该可以’。”他摇了摇头，眼神痛苦却异常清醒，“我要的是一个确切的‘是’，来自未来的你，在完全知情、毫无美化滤镜的情况下，对我做出的判断。在那之前，谈论‘孩子’是对一个可能降临的生命最大的不负责任。”
　　他靠回椅背，仿佛用尽了力气，但目光依旧笔直。
　　“所以，只是做个假设的话，这是我的答复：我的意愿，是‘要’。但我的承诺，必须附加以上所有条件。你有权现在就说，这条件太苛刻，你等不了，或者不值得。我完全接受。因为这是你的人生，你有权要求一个没有这么多前置条款的未来。”
　　这是一种比简单答应沉重千倍的责任与坦诚。
　　“好。那从今晚起，每次你做噩梦，我都会叫醒你，直到它不再是条件。”无需多想，她立刻接受挑战。
　　小天狼星愣住。完全没有预料到她这么快就要采取行动，这让他既恼火又有些无措，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他本能地感到抗拒，因为这意味着要暴露自己最脆弱的一面，夜晚的挣扎是他最后的防线，毕竟，有些伤口连他自己都不敢在阳光下细看。
　　他准备好的所有防御、所有关于风险和条件的冰冷论述，在这一句话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梅林啊……”他极其沙哑地吐出这句话，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叹息。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透出一种疲惫的脆弱，“你真是……波特家最顽固的产物。”
　　他举起双手，坦诚地投降。
　　“好。”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苍白的严肃，“好……那么，今晚开始。”
　　“但你要记得，如果我在混乱中惊醒，哪怕有一丝可能伤到你的迹象——用你会的任何咒语，立刻把我击昏。不用犹豫。这是最高优先级指令。”他艰难地补充道。
　　“那么……晚上见。”她站起身，看起来打算离开了，但是心情颇好的样子。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来，“还有一件事……”
　　她望着他，笑靥如花。
　　“别再说什么你连教父都当得一塌糊涂……你明明是这全世界最好的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