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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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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门开启的瞬间，那身胶囊外壳便化作银色液体，无声地融入作战服，头盔视野的边缘，代表失联的红光疯狂闪烁，右下角曾是满格的信号，此刻只剩岌岌可危的一格。
程烬心头一沉，在精神网络里一遍遍呼唤着向碧曼的名字。
回应她的，只有死寂。
远处教学楼传来某种金属刮擦水泥地的尖锐噪音，一下，又一下，磨得人牙酸。
她握紧了由工牌变形而成的□□，刀锋在血色天幕下泛着冷光，开始警惕地审视这片绝地。
这是一处废弃的天台。
围墙坍塌，破碎的桌椅堆成一座座小山，剥落的墙皮与地面的坑洼积水混在一起，散发出浓重的霉味。
水坑倒映着诡异的血红天空，像一滩滩凝固许久的污血。
一道瘦弱的身影，就站在天台的边缘。
那是个女孩，穿着蓝白色的校服，高马尾在阴冷的风中摇摆。
她似乎随时都会被风吹下去。
程烬压低身体，反手握匕，弓身如猎豹，每一个毛孔都透出警惕，悄无声息地朝那身影靠近。
出发前，向碧曼的简报在她脑中闪过——启源高中的班主任，因学生自杀而怨念滔天，化作怨灵，污染了整所学校。
眼前这个，难道是死亡学生的亡魂？可变成怨灵的是老师……
“哒……哒……”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从女孩身后传来。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出现了，衣着朴素，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丸子头，神情温柔得令人发毛。
“周倩。”她轻声呼唤。
名叫周倩的女孩没有回头，身体却猛地向前一僵，而后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没有惨叫。
一声沉闷的“咚”，仿佛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然后便再无声息。
“你是谁？”
冰冷的声音，陡然在程烬耳边炸响！
她大脑一片空白，身体熟练地自行启动，猛地低头。
一道凌厉的劲风贴着她头盔扫过，旁边的桌椅山被硬生生斩开一道平滑的切口！
程烬顺势前滚翻，拉开距离，再抬头时，那女人的身影早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具与她穿着打扮完全一致的木偶，正用僵硬的姿态，缓缓将一把巨大的砍刀从桌椅残骸中抽出。
“咯吱——咯吱——”
木制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它费力地举起大刀，空洞的眼眶死死锁定程烬。
下一瞬，这木偶爆发出与它笨拙外表截然相反的速度，贴地疾冲而来！
大刀横斩，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誓要将程烬两断！
程烬不退反进，原地纵跃，一个利落的空中翻滚，精准地越过刀锋。
手中的匕首瞬间液化、延伸，在她翻至木偶身后的刹那，已化作一杆森然长枪！
寒芒先至！
“铮！”
一个利落的回马枪，毫无阻碍地贯穿了木偶的躯干，余势不减，狠狠钉入地面！
木偶被死死钉在原地，疯狂挣扎。
“咔哒！”
它竟自行拆解了所有关节，化作一地碎木，只留下一把砍刀插在枪杆旁。
程烬冷哼一声，拔出长枪。
那个女人，就是怨灵。
杀了她，就能离开。
她不再停留，转身朝教学楼内部走去。
【无。】
程烬在脑中呼唤。
【我在。】
【情绪毒素，查询。】
【可视化开启，未发现目标，宿主体内毒素：0。】
“无”的回应一如既往的简洁。
教学楼内，蛛网遍布，空气中弥漫着粉尘与腐烂的气味。
走廊一侧被一道道铁栏完全封锁，只留下手掌宽的缝隙。
忽然，一阵热烈的掌声从高三（1）班的教室里传来。
程烬贴着墙壁，站在窗户边向内窥探。
教室里站满了学生木偶，它们围在桌前，脸上画着灿烂的笑，被水渍晕开的颜料，却让那笑容看起来像一道道肮脏的泪痕。
讲台上，一个教师木偶正挥舞着教鞭，一遍遍敲击黑板。
黑板上没有公式，没有单词，只有一张张用红漆画出的奖状“优秀教师”、“先进个人”。
讲台上的木偶，优雅地向着台下鼓掌的学生们鞠躬，脸上的笑容弧度越来越大，几近撕裂。
“滋——滋滋——”
广播的电流噪音后，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
“请同学们前往楼顶，做课间操，放松心情哦~”
话音刚落，走廊上，那些原本空荡荡的教室里，凭空出现了无数穿着校服的身影。
它们的皮肤滑腻，眼球外凸，嘴巴巨大，竟是一只只直立行走的青蛙！
它们脸上同样挂着泪痕般的笑容，正排着队，有序地朝楼顶走去。
程烬逆着这诡异的“蛙流”，寻找着教师办公室的门牌。
这怨灵，到底在哪？
“呱！”
尖锐的蛙鸣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一段诡异的童谣伴随着广播的电流声，响彻整栋教学楼。
“脚尖踮在天台边，绿膝绕满白丝线。”
“数到三，不许慢，一网兜住断裂弦。”
程烬停下脚步，透过铁栏望向教学楼外的天空。
一道道青蛙的身影，正排着队，手拉手，从楼顶一跃而下。
楼底，一张白色巨网凭空出现，将坠落的青蛙尽数兜住。
它们又在网上迅速爬动，从侧面离开，为后来者腾出空间。
“疯了……”
程烬咬紧牙关，这到底是对生前场景的重复，还是怨灵内心的扭曲投射？
头顶，尖锐的哨音再次响起，指挥着新一批青蛙走向天台边缘。
这哨声，这些青蛙服从的样子，怨灵，就在楼顶！
她不再犹豫，转身跟上蛙流，向楼顶冲去。
楼顶，一个戴着方框眼镜的女老师，嘴里叼着红哨，正机械地挥舞着黄白小旗。
旗子扬起，哨声吹响，又一排青蛙应声跃下。
【发现目标，标记为老师，当前目标毒素：0。】
程烬瞳孔一缩。
就是她！
她手中的长枪化作液体，悄然收回作战服，空出的手则摸向胸口，三管乳白色的净化药剂正在发光。
她压低身体，如幽灵般在青蛙队伍的缝隙中穿行，死死锁定那个吹哨的身影。
就是现在！
程烬猛然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暴射而出！
那女老师似乎有所察觉，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但来不及了。
程烬右手一甩，第一支净化药剂如出膛的子弹，精准地刺向她的后颈！
“噗！”
针管没入。
女老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啸，周围瞬间黑雾弥漫。
但她没有倒下，反而转身，一只手变得漆黑如墨，指甲暴长，狠狠抓向程烬的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更迅猛的破空声从对面楼顶传来！
一支闪烁着白光的箭矢撕裂空气，后发先至，正中女老师的心口！
双重打击下，女老师的身体剧烈颤抖，黑雾翻涌，周围的青蛙们腹部蠕动，砰砰炸裂，一只只木偶从中破肚而出，鲜血溅了程烬一身。
程烬趁着怨灵僵直的瞬间，欺身而上，将第二支净化药剂狠狠扎进了它的太阳穴！
“啊！”
怨灵发狂，一把推开程烬，竟翻身从楼顶坠落！
程烬冲到天台边，将最后一支净化药剂向下投掷而出，针管在空中划过一道白光，准确地扎入了那团下坠的黑泥中。
微弱的白光亮起，随即被无穷的黑泥吞噬。
程烬直起身，长枪再现，一个横扫，将扑上来的几只木偶尽数打下高楼。
“程烬！”
对面楼顶，一个高挑的身影摘下头盔，露出熟悉的利落短发和断眉。
是向碧曼！
“别摘头盔，站那等我！”程烬高声回应。
向碧曼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顶。
程烬踢开脚下的碎木与肉块，清出一片干净地，坐下等待。
天空依旧血红，诡异的童谣仍在循环。
四管净化剂，这东西这么耐杀的？
“程烬！”
向碧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等程烬回头，一只手就按在了她的头盔上。
光屏闪过，后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设备没问题……”向碧曼喃喃自语，收起工牌，一把将程烬拉起，眼神灼灼地将她从上到下扫视一遍。
“先解决怨灵，回去给你做个全面检查。”
话音刚落，程烬视野中的红光闪烁骤然消失。
下一秒，嘈杂的人声涌入她的脑海。
失联的精神网络，恢复了！
“曼姐，1楼有个屠宰场，还有一间正在煮火锅的教室！”
“曼姐，2楼是空的。”
“曼……曼姐！5楼……5楼发现新怨灵了！”
向碧曼眉头紧锁。
一个副本，两个怨灵？话说，这么一提检查，这新人精神网络就恢复了。
隔着头盔，程烬没发现向碧曼向自己投来的怀疑目光。
“保持距离，上传影像！遇到危险立刻离开！”向碧曼立刻下令。
程烬的视野右上角，弹出一个实时画面。
5楼的教室里，一个穿着同样蓝白校服的女孩，正坐在椅子上。
她半边脑袋已经碎裂，红白之物缓缓流淌，手中却紧握着笔，正飞快地在纸上划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表情一片漠然，眼熟的黑泥正从桌腿向上蔓延，缠上她的身体，将她的嘴角硬生生向上拉扯，直至耳根，形成一个无比诡异的微笑。
一个扭曲、怨毒的声音，从画面中传来，也仿佛在程烬耳边响起。
“为什么，不多笑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