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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早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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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谢逐是被饿醒的
天刚蒙蒙亮，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才想起脚受伤的事，也想起楼下还睡着个人。
谢逐单脚跳到卫生间洗漱，动作比昨天熟练了些。
下楼时他格外小心，一级一级往下挪，尽量不让石膏发出太大声音。
客厅里，沙发已经收拾整齐，毯子叠成方正正的豆腐块，靠枕摆在原位。
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桶，旁边压了张纸条。
谢逐跳过去，拿起纸条。
“粥在保温桶里，八点有课，我先走了。记得吃。”
谢逐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会儿，拧开保温桶。
热气腾起来，是皮蛋瘦肉粥，没撒葱花。
温度刚好，粥熬得很烂，肉丝煮得化开，皮蛋的香味完全融了进去。
吃到一半时，手机响了，是陆铮。
“起了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稳，背景有隐约的读书声，像是在走廊。
“嗯。”谢逐咽下粥。
“粥喝了？”
“在喝。”
“今天别乱动，脚尽量抬高。”陆铮顿了顿，“中午想吃什么？”
谢逐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你还要来？”
“不然你自己做？”
“随便。”
“那就清淡点。”陆铮说，“我十二点半到。”
电话挂了，谢逐继续喝粥，一口接一口，直到把保温桶刮得干干净净。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慢，谢逐靠在沙发上看电视，不停地换台。
他看了几分钟就关掉了——脚伤让他看什么都烦躁。
十点左右，门铃响了。
谢逐愣了一下，不是陆铮，陆铮有钥匙。
他单脚跳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是个陌生男人，穿着西装，手里提着个果篮。
“谁？”
“谢先生您好，我是周总的助理。”男人礼貌地说，“周总听说您受伤了，让我来看看。”
谢逐没开门：“哪个周总？”
“周明华周总，周子轩的父亲。”
谢逐沉默了几秒，打开门。
男人把果篮递过来：“周总说，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让您别往心里去，子轩那边他已经教训过了。”
果篮很精致，进口水果，包装得像艺术品。
“放那儿吧。”谢逐指了指玄关柜。
男人放下果篮，又递过来一张名片：“周总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系。”
人走了，谢逐盯着那个果篮看了会儿，把它踢到墙角。
……
陆铮推门进来时，手里提着两个餐盒，他看了眼墙角的果篮没说话。
“周子轩他爸送的。”谢逐说。
“嗯。”陆铮换上拖鞋，“粥还是面？”
“粥。”
陆铮把餐盒拿到厨房，盛出来两碗，是青菜肉末粥，比早上的更清淡。
两人坐在餐桌两边吃，谢逐吃了几口，抬头看陆铮：“你上午见到周子轩了？”
“嗯。”
“他说什么了？”
“什么都没说。”陆铮夹了根青菜，“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他爸来找你爸了吗？”
陆铮停下筷子：“为什么这么问？”
“他爸让人送果篮来，肯定不是因为我。”谢逐说，“是因为你。”
陆铮继续吃饭：“生意上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你会被牵连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陆铮抬起头，看着谢逐：“因为这不是第一次了。”
谢逐怔住。
“初中那次，你把隔壁班的打进医院，他家长找到学校。”陆铮平静地说，“最后是我爸去谈的。”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爸刚和周明华签了第一份合同。”陆铮喝了口粥，“他需要维持关系。”
这之间的关系，其实不难想出来。
谢逐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所以你是被迫……”
“不是。”陆铮打断他，“是我自己去的。”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他想起初二那年，他把一个嘲笑他没妈的同学打得鼻青脸肿，对方家长闹到学校，说要报警。
后来事情莫名其妙就平息了，他以为是他爸用钱摆平的。
“我不知道。”谢逐说，声音很低。
“没必要知道。”陆铮说，“都过去了。”
不是因为陆铮多厉害。
是因为陆铮身后，有一张他看不见的网。
一张由利益，人情，织成的网。
而陆铮站在网中央，替他挡掉了那些他看不见的麻烦。
“对不起。”谢逐说。
陆铮愣了一下，这是他第一次从谢逐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吃饭吧。”陆铮移开视线，“粥要凉了。”
饭后，陆铮收拾桌子，谢逐靠在沙发上看他。
陆铮洗碗的动作很仔细，碗筷擦干放进消毒柜，台面擦得一尘不染。
“你下午有课吗？”谢逐问。
“两点半有一节。”
“那还不走？”
“还早。”陆铮看了看表，“你该换药了。”
他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碘伏和棉签，走到沙发边蹲下。
谢逐下意识想缩脚，被陆铮轻轻按住。
“别动。”
石膏边缘的皮肤有些发红，陆铮用棉签蘸了碘伏小心地擦拭。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皮肤，带 来温热的触感。
谢逐盯着陆铮，他脖颈的线条干净利落，微微弯着时，脊椎的骨节在皮肤下凸起。
“疼吗？”陆铮问。
“不疼。”
擦完药，陆铮收拾好东西：“我四点半下课，到时候过来，你想吃什么？”
“都行。”
陆铮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别乱跑。”
“知道了。”
门又关上了，房子里又只剩下谢逐一个人。他靠在沙发上，盯着自己脚上的石膏。
手机震动，是陆铮发来的消息：
“茶几抽屉里有零食，饿了先垫垫。”
谢逐打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包饼干和巧克力，包装都是他常吃的牌子。
他拿起一包，拆开，咬了一口。
太甜了。
但他还是一口一口，把它吃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