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秉性》广林鬼

32、如约而至

　　周六早晨，陆铮如约而至，他背着一个比平时更大的书包，里面除了课本，还有几本厚厚的书——《财务报表分析》《公司法基础》《商业合同实务》。

　　谢逐看着他把那些书一本本拿出来，摆在餐桌上，愣住了。

　　“你看这些？”

　　“最近开始看的。”陆铮说得很自然，“竞赛那边告一段落，有点时间。”

　　他翻开《财务报表分析》，里面已经有不少批注，字迹工整清晰。

　　谢逐凑过去看，发现陆铮竟然真的看懂了不少。

　　“你爸让你看的？”谢逐问。

　　“不是。”陆铮顿了顿，“我自己想看的。”

　　他没说为什么想看，但谢逐明白了。

　　两人把文件夹摊在餐桌中间，一页一页地翻。

　　谢逐指着自己画了问号的地方，陆铮就对照着书里的概念，尝试解释那些数字和条款背后可能的意义。

　　“这笔咨询服务费，”陆铮指着那家可疑的公司，“支付金额偏高，而且收款方背景太模糊，正常来说，大公司合作的服务商，至少会有公开的成功案例或行业资质。”

　　“可能是新公司？”

　　“有可能，但如果是新公司，价格应该更有竞争力才对。”陆铮翻到后面，“你看这里，同一时期另一笔采购，供应商是行业里知名的公司，价格反而更低。”

　　谢逐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们继续看那块地的投资计划。

　　陆铮指着风险评估那栏：“这里太简略了，土地开发涉及政策风险、环境评估、资金链压力，这些都没写。”

　　“我爸在旁边写了‘再议’。”

　　“嗯。”陆铮看着那两个字，“而且，这个项目的预期收益率高得不正常，一般来说，高回报伴随着高风险，但这里的风险评估却几乎没有。”

　　他抬起头，看向谢逐：“你爸不是粗心的人。”

　　言下之意很明显——这么明显的漏洞，谢宏不可能看不出来。

　　除非……

　　“除非他看出来，但有人坚持要推。”谢逐接上了后半句。

　　陆铮沉默了一会儿，合上书：“这些只是疑点，不是证据，而且，我们看到的只是局部，不了解全貌。”

　　“我知道。”谢逐说，“但……”

　　他没说完。

　　但什么？但就是不对劲。

　　但心里那根刺，已经扎进去了。

　　中午，两人简单吃了面，继续看。

　　下午三点左右，谢逐的手机响了。是大伯，说已经到了他家楼下，来接他去公司。

　　“现在？”谢逐看向陆铮。

　　陆铮收拾着桌上的书：“我陪你。”

　　“不用——”

　　“我说了，陪你。”

　　他的语气平静，但不容拒绝。

　　五分钟后，他们下楼。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单元门口，车窗降下，谢荣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脸露出来。

　　他看到陆铮时，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被笑容掩盖。

　　“小逐，这位是？”

　　“我同学，陆铮。”谢逐说，“他想一起去看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谢荣笑道，“欢迎欢迎，上车吧。”

　　车内很宽敞，有淡淡的皮革和香水味。谢荣坐在副驾，回头和他们聊天，问陆铮的学习，问他们的考试，语气亲切得像长辈关心子侄。

　　陆铮回答得很得体，礼貌但疏离。

　　车子驶入市中心，停在一栋现代化的写字楼下。

　　大堂很气派，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挑高的天花板，前台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微笑着问好。

　　谢荣带着他们刷卡进电梯，按下最高层的按钮。

　　“这一整层都是我们公司的。”电梯上升时，谢荣说，“你爸爸的办公室在最里面，视野最好。”

　　电梯门打开，眼前是开阔的办公区。虽然是周末，但仍有不少人在加班，敲击键盘的声音此起彼伏。

　　看到谢荣，员工们纷纷点头问好：“谢总。”

　　谢荣笑着回应，领着他们穿过办公区。走廊两侧是玻璃隔断的会议室和独立办公室，门上挂着名牌。

　　路过一间办公室时，谢逐停下了脚步。

　　门上的名牌写着“谢荣副总经理”。

　　门虚掩着，能看见里面宽敞的空间，巨大的办公桌，墙上一幅山水画。

　　而在对面，另一间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名牌上写着“谢宏总经理”。

　　两个门，面对面。

　　“你爸爸的办公室今天锁着，他出差了。”谢荣说，“来，先来我这儿坐坐。”

　　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里面果然很大，办公桌后面是一整面墙的书架，摆满了精装书和奖杯。

　　落地窗外，大半个城市的景色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