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秉性》广林鬼

25、你爸回来了吗？

　　十月的月考成绩出来，谢逐班级排名第十二。

　　比暑假前的模拟考进步了十位，数字很小，但班主任还是在班会上点名表扬了他。

　　“有些同学，可能起步晚，但只要肯努力，就来得及。”班主任说这话时，目光落在谢逐身上。

　　谢逐低着头，盯着卷子上红色的分数。物理78，数学92，英语72，语文108。不高，但每一科都及格了。

　　下课铃响，周子轩从前排转过头，表情复杂：“你真行啊。”

　　“什么？”

　　“一个月进步寸名。”周子轩压低声音，“照这个速度，高考前你能进前二十。”

　　谢逐没说话，他知道这很难。

　　越往前，进步的空间越小，需要付出的努力越多。

　　陆铮走过来，把一本错题集放在他桌上：“这几道题，晚上讲。”

　　错题集很厚，里面是谢逐这一个月所有做错的题。

　　陆铮用红笔标注了错误原因，旁边写了正确的解题思路。

　　有些题旁边还画了示意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出重点。

　　谢逐翻到最新一页，昨天的物理题，他错了两道。

　　陆铮在旁边写了很长的批注，最后画了个小人——小人抓着自己的头发，表情苦恼。

　　旁边用很小的字写着：

　　“这道题其实不难，你是粗心了。”

　　谢逐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几秒，然后合上错题集。

　　“晚上几点？”他问。

　　“七点。”陆铮说，“图书馆。”

　　高三开始后，他们很少再去谢逐家。

　　学校图书馆晚上开放到十点，有很多高三的学生在那里自习。

　　安静，有学习的氛围，而且不会像空房子那样让人觉得孤独。

　　放学后，谢逐先去食堂吃饭，一个人，坐在角落，快速吃完，然后去图书馆占座。

　　图书馆里已经坐满了人，谢逐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两个空位，把书包放在其中一个座位上，然后开始写作业。

　　六点五十，陆铮来了。

　　他手里提着两个纸袋，一个放在谢逐面前。

　　“这是什么？”谢逐问。

　　“三明治。”陆铮坐下，“你晚上肯定没吃饱。”

　　谢逐打开纸袋，里面是火腿鸡蛋三明治，还有一盒牛奶，三明治还是温的。

　　“你做的？”他问。

　　“嗯。”陆铮已经翻开错题集，“先吃，吃完讲题。”

　　谢逐慢慢吃着三明治，图书馆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窗外天色渐暗，路灯亮起来，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吃完，陆铮开始讲题，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谢逐能听见。

　　手指在纸上移动，指出关键步骤。

　　“这里，”陆铮用笔尖点着，“你用了错误的公式，应该用这个。”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张便签，上面写着一个公式的推导过程，很详细，每一步都有解释。

　　“这个公式不在考纲里，”谢逐说，“为什么要学？”

　　“因为好用。”陆铮说，“有些题用常规方法很麻烦，用这个公式一步就能解出来。”

　　“老师让用吗？”

　　“没说不行，就是可以。”陆铮看着他，“考试是为了得分，不是死守规矩。”

　　谢逐愣了一下，这话从陆铮嘴里说出来，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为陆铮是那种严格遵守规则的人。

　　“你看我干什么？”陆铮问。

　　“没什么。”谢逐移开视线，“继续讲吧。”

　　讲完物理，是数学。

　　一道函数题，谢逐做了三遍都没做对，陆铮讲了一遍，他还是不懂。

　　“哪里不懂？”陆铮问。

　　“这里。”谢逐指着其中一个步骤，“为什么这样变形？”

　　陆铮沉默了几秒，然后撕下一张草稿纸，重新画坐标系。

　　“你看，”他在纸上画了一条曲线，“这个函数图像是这样的，当你这样变形，实际上是在做这个操作……”

　　他画得很慢，很仔细。

　　谢逐盯着那些线条，看着它们从抽象符号变成具体的图形，突然就懂了。

　　“原来是这样。”他说。

　　“嗯。”陆铮放下笔，“有些东西，光靠想不行，得画出来。”

　　谢逐看着那张草稿纸，陆铮的画很精准，连坐标轴的刻度都标了。

　　在纸的右下角，他又画了个小人——小人举着一面旗子，旗子上写着“我懂了”。

　　谢逐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陆铮问。

　　“没什么。”谢逐把草稿纸夹进错题集，“就是觉得……你真的很会教。”

　　陆铮没接话，只是继续翻开下一本作业。

　　九点半，图书馆的闭馆铃响了。

　　学生们开始收拾东西，陆陆续续离开。

　　谢逐和陆铮走在最后，走出图书馆时，夜风很凉，吹得人清醒了些。

　　“你爸最近回来过吗？”陆铮突然问。

　　谢逐摇头：“没有，打过两次电话，说忙。”

　　“公司的事，他没说。”

　　陆铮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有需要……”
　　？”

　　“我说过不用。”谢逐打断他，“他让我专心学习。”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