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秉性》广林鬼

17、特训

　　暑假的谢逐，生物钟被迫调整到了早上七点。

　　因为陆铮每天七点半准时敲门，手里提着早餐，脸上没有一点刚睡醒的迷糊。

　　谢逐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根本不需要睡觉。

　　“今天讲三角函数。”陆铮把豆浆油条放在餐桌上，自己已经翻开笔记本，“吃完开始。”

　　谢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机械地咬了口油条，喝了口豆浆，味同嚼蜡。

　　“你每天几点睡？”他问。

　　“十一点。”陆铮说。

　　“几点起？”

　　“六点。”

　　“为什么？”

　　“习惯。”陆铮翻了一页笔记，“而且早上效率高。”

　　谢逐不说话了，他努力把最后一口油条咽下去，然后认命地坐到书桌前。

　　三角函数是谢逐的弱项。

　　那些sin、cos、tan像一堆纠缠不清的符号，他看着就头疼。

　　但陆铮讲得很有条理，从定义开始，到公式推导，再到例题应用，一步一步像搭积木。

　　讲到第三道例题时，谢逐的手机响了，是周子轩。

　　“接吧。”陆铮说。

　　谢逐接起来，开了免提。

　　“谢逐！救命！”周子轩的声音炸出来，“暑假作业数学卷子最后三题我一个字都不会！明天就要返校检查了！”

　　谢逐看了陆铮一眼，陆铮点点头。

　　“哪三题？”谢逐问。

　　周子轩报题号，谢逐翻到那几页，确实难，是老师特意加的提高题。

　　“等一下。”谢逐把手机放在桌上，看向陆铮。

　　陆铮已经在草稿纸上写步骤了，他写得很详细，每一步都标了解释，写完把纸推给谢逐。

　　谢逐照着念：“第一题，先用余弦定理求出这个角，然后……”

　　他念得很慢，一边念一边自己也重新理解了一遍。

　　等三道题讲完，他发现自己竟然懂了。

　　电话那头，周子轩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谢逐，你他妈是不是被外星人附体了？”

　　“滚。”谢逐挂了电话。

　　陆铮合上笔记本：“讲得很好。”

　　“是你写得好。”谢逐说。

　　“但你能讲出来，说明你懂了。”陆铮站起来，“休息十分钟。”

　　谢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刚才给周子轩讲题的感觉——很陌生，但不错。

　　他从来都是被讲题的那个，第一次给别人讲题竟然没有卡壳。

　　“想什么呢？”陆铮递过来一杯水。

　　“没什么。”谢逐接过水，“就是觉得……挺神奇的。”

　　“什么神奇？”

　　“学习。”谢逐说，“以前觉得是折磨，现在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陆铮笑了，这次是真的很明显的笑，嘴角上扬，眼睛弯起来。

　　“因为你找到方法了。”他说。

　　“什么方法？”

　　“把大问题拆成小问题。”陆铮在自己笔记本上画了个图，“就像建房子，一块砖一块砖地垒最后就成了。”

　　谢逐看着那个图，很简单，也很清晰。

　　“你以后真的会建房子吗？”他问。

　　“会。”陆铮说，“设计，然后看着它们建起来。”

　　“什么样的房子？”

　　“有光的房子。”陆铮看向窗外，“很多窗户，很多光，让人愿意待在里面。”

　　谢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阳光洒在花园里，把一切都照得很亮。

　　“你现在住的房子呢？”他问，“有光吗？”

　　陆铮沉默了一会儿：“有，但不多。”

　　“为什么？”

　　“窗户朝北。”陆铮说，“而且……太大了。”

　　谢逐想起陆铮家那栋三层别墅，他去过次，很漂亮也很精致，但冷冰冰的像样板间。

　　“那你以后要设计小房子？”他问。

　　“嗯。”陆铮转回头，“够住就行，重要的是里面的人，不是房子的大小。”

　　谢逐没说话，他想起自己家，也很大，也很空。

　　父亲常年出差，保姆做完饭就走，他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睡觉。

　　有时候他会把电视声音开很大，不是为了听，只是为了填满那种安静。

　　“休息够了。”陆铮合上笔记本，“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