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秉性》广林鬼

14、你想考，那就能

　　周子轩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说：“你要是暑假没事，可以来我家打游戏，我爸新买了PS5。”

　　谢逐愣了一下：“你邀请我？”

　　“不行啊？”周子轩脸有点红，“爱来不来。”

　　他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快得像逃跑。

　　谢逐坐在座位上，看着周子轩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卷子。

　　82分，红色的数字很醒目。

　　陆铮走过来，手里拿着成绩单：“总排名出来了。”

　　谢逐抬起头。

　　“班级第二十二。”陆铮把成绩单放在他桌上，“年级第一百零七。”

　　谢逐盯着那个数字。

　　二十二，比他之前垫底的成绩好了太多。

　　一百零七，在全年级八百多人里，算是中游。

　　“进步了一百多名。”陆铮说。

　　谢逐没说话。他伸出手指，在“谢逐”两个字旁边轻轻摩挲，纸张很光滑，墨迹有点凸起。

　　“暑假怎么安排？”陆铮问。

　　“不知道。”谢逐说，“可能……写作业？”

　　陆铮看着他，眼里有淡淡的笑意：“我报了数学竞赛的培训班，七月开始。”

　　“哦。”

　　“每天上午上课，下午……”陆铮顿了顿，“下午可以给你补课。”

　　谢逐抬起头：“你疯了吧？暑假还补课？”

　　“巩固一下。”陆铮说，“不然开学又忘了。”

　　谢逐想拒绝，想说“我要打游戏我要睡觉我要出去玩”，但话到嘴边，变成了：“随便你。”

　　窗外蝉鸣震天，教室里的人在收拾书包，准备迎接暑假。

　　有人在大声讨论旅行计划，有人在约着去网吧，有人在为成绩发愁。

　　周子轩又折返回来，这次手里拿着一张纸。

　　“给。”他把纸拍在谢逐桌上，“我家地址。想来打游戏就打电话。”

　　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

　　最下面画了个笑脸，很丑，但能看出来是笑脸。

　　谢逐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然后折好，和那张82分的物理卷子放在一起。

　　放学时，谢逐和陆铮最后离开教室。陆铮锁门，谢逐站在走廊里等。

　　夕阳把整个走廊染成金色，远处操场上有高三的学生在跑步，为即将到来的高考做最后准备。

　　“下学期就高三了。”陆铮锁好门，转过身。

　　“嗯。”

　　“你有什么打算？”

　　谢逐想了想：“继续学习？”

　　“还有呢？”

　　“……不知道。”

　　他们并肩走下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走到一楼时，谢逐突然说：“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A大。”陆铮说，“建筑系。”

　　“难吗？”

　　“难。”

　　“那你觉得，”谢逐顿了顿，“我能考上吗？”

　　陆铮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夕阳的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你想考吗？”他反问。

　　谢逐沉默了，这个问题很难。

　　A大是全国顶尖的大学，以他现在的成绩，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

　　“想。”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陆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继续往下走，声音在楼梯间里轻轻回荡：

　　“那就能。”

　　走出教学楼时，谢逐眯起眼睛，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书包里装着那张82分的卷子，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还有那本越来越厚的黑色笔记本。

　　很重。

　　但重得让他觉得踏实。

　　暑假要来了，两个月的时间，他忽然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