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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眼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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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
谢逐做完陆铮布置的数学题，抬头活动脖子时，发现周子轩正坐在前排偷偷看小说。
课本立着，后面藏了本漫画，看得津津有味。
谢逐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笔袋里掏出一支笔，瞄准，扔了过去。
笔精准地打中了周子轩的后脑勺。
“我操——”周子轩猛地回头，手忙脚乱地把漫画塞进桌肚，“谁？！”
谢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周子轩瞪着眼正要开骂，班主任突然从前门走了进来。
他立刻坐直，假装认真看课本。
班主任在教室里转了一圈，走到周子轩身边时停住了。
“周子轩，”班主任说，“眼镜呢？”
周子轩僵住了，他摸了摸脸，这才想起自己把眼镜摘了，刚才看漫画时忘了戴回去。
“那个……老师，我……”
“找出来。”班主任敲了敲他的桌子。
周子轩手忙脚乱地在桌肚里翻找，课本，作业本，皱巴巴的试卷……就是没有眼镜。
谢逐在最后一排看着，突然开口：“老师，在他抽屉左边，数学书下面。”
周子轩猛地转头瞪他，谢逐回以一个“不用谢”的眼神。
班主任狐疑地看了谢逐一眼，然后对周子轩说：“拿出来。”
周子轩硬着头皮伸手去掏，果然，在数学书下面摸到了眼镜盒，他拿出来打开戴上。
镜片是透明的，没度数。
班主任盯着那副眼镜看了三秒，教室里有人开始憋笑。
“周子轩，”班主任的声音很平静，“你戴平光镜干什么？”
周子轩的脸开始涨红：“老师，我……”
“装斯文？”班主任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还是觉得这样好看？”
教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子轩恨不得钻进地缝，他摘下眼镜，死死攥在手里，指节都发白了。
“放学来我办公室。”班主任说完，转身走了。
下课铃一响，周子轩立刻冲到谢逐桌前，一巴掌拍在他桌上。
“你他妈故意的？！”
谢逐慢条斯理地收拾书包：“故意什么？”
“你看到我眼镜没度数，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我。”谢逐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拉上拉链，“而且我以为你喜欢装文化人。”
周子轩气得脸都歪了，他指着谢逐，手指发抖：“你！”
“周子轩，”陆铮走过来，手里拿着两本笔记，“班主任让你去办公室。”
周子轩的手僵在半空，他看看陆铮，又看看谢逐，最后狠狠瞪了谢逐一眼，抓起书包走了。
教室里的人陆续离开，只剩下谢逐和陆铮。
“你故意的？”陆铮问。
“嗯。”谢逐站起来，“看不惯他装。”
陆铮没说话，只是把一本笔记递给他：“今天的。”
谢逐接过来翻开，物理笔记的页脚画着一个小人，这次小人戴着一副夸张的眼镜，镜片是两颗爱心。
他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几秒，然后合上笔记本。
“走吧。”
出校门时，他们又遇见了周子轩，他刚从办公室出来，垂头丧气的，手里还攥着那副平光镜。
看到谢逐，他立刻挺直腰板，把眼镜塞进口袋。
“被训了？”谢逐问。
周子轩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活该。”谢逐说。
周子轩正要发火，陆铮突然开口：“其实你不用戴眼镜。”
两人都看向他。
“什么？”周子轩问。
“你想让别人觉得你认真，”陆铮说，“可以换种方式。”
“什么方式？”
“比如，”陆铮指了指周子轩书包侧面插着的那本漫画，“少看漫画，多做几道题。”
周子轩的脸又红了，他一把扯下那本漫画，塞进书包最底层。
“要你管！”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跑了。
谢逐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陆铮：“你还会做心理辅导？”
“不算辅导。”陆铮说，“只是陈述事实。”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谢逐单肩背着书包。
“明天要小测验。”陆铮说，“物理。”
“知道。”
“晚上视频讲题？”
“嗯。”
公交车来了，他们一前一后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谢逐坐里面，陆铮坐外面。
车开动时，谢逐突然说：“其实周子轩没那么坏。”
陆铮转过头看他。
“他就是……”谢逐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想引起注意。他爸忙，他妈在国外，家里就他一个人。”
陆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知道得挺清楚。”
“以前他跟我打过架。”谢逐说，“打完他哭了，说他爸三个月没回家吃饭。”
车在红灯前停下，傍晚的城市很温柔，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陆铮说，“只是处理方式不同。”
“你的处理方式是什么？”
“做该做的事。”
“比如给我补课？”
“嗯。”
谢逐转过头，看着陆铮的侧脸，夕阳的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线条。
“陆铮，”谢逐说，“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做该做的事，只是因为你不知道怎么做想做的事。”
陆铮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转过头，和谢逐对视。
公交车重新启动，惯性让两个人的肩膀轻轻碰在一起，又分开。
“也许吧。”陆铮说，声音很轻，“但至少，做该做的事不会错。”
谢逐没再说话，他把头靠在车窗上，感受着玻璃的震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