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山神也》豆榕

3、第 3 章

　　十年之约的第三年，我的法力又回来了一点点，这回差不多也能画个领地的一点点。
　　想起当年因为嫌那群人贪得无厌，又不想一个人冷冷清清，最后把我种花种草的地方设了个结界。
　　每两年开一次，一次小半年。
　　没想到还成了秘境了。
　　等我回来，结界差不多就要打开了。

　　我又要出趟远门，这回不带大黄了，因为那个地方太远，在极西之地。
　　虽然我有赤尾鸟驮着我，但还是累，找它找的。
　　这货太不安寂寞了，趁我当小师妹的间隙，跑九头鸟那献殷情去了，还和它偷偷逍遥到别的山头去了。
　　也不看看，人家九个头，还跟它玩感情，活该要死要活的。

　　我跟它说：“树有的是，非在它那棵干啥。”

　　“你看看，这遍地的若木，你看看，这遍地的九头鸟。”

　　也许是我一语点醒梦中鸟，它一头扎进那广阔的赤色天地。

　　我从众多树中挑了一颗顺眼的，然后连根拔起，想着让赤尾鸟给我拖回去，这货又陷进去了。
　　没办法，只能我扛回去了，早知道选个小的。
　　我将它栽在了五个坟包的前面，枝叶刚好能遮盖住。
　　大黄不知道又上哪标记领地去了，我闲着无事，又栽了些花花草草，都是师姐喜欢的老物种。

　　我曾问过她：“为什么喜欢老的。”

　　她说：“我喜欢有味道的。”

　　啥味道啊？这要是让大师兄听到不得嫌弃死。

　　我又在树下弄了个躺椅，六个人还是在一起，也没那么无聊了，就是大黄一直没回来。

　　大黄不是狗，是个狐狸。

　　师傅老头子捡到它时，丑的那叫一个丑，皮包骨的脏皮，脱了毛的杂毛，血糊的鼻，就跟现在一样。

　　“死畜生，咬我，弄死你。”

　　紫纱劲服，腰挂玉叶胎仙，缥缈宗的新宗主周少川，一个靠着女人才登上宗主之位的废物。
　　身旁还跟着他的道侣，我没见过，但她脸上的鞭痕我认得，师姐剑鞭独有的痕迹。
　　她脖子上的狐尾毛我也认得，是大黄的。

　　“川川～不是说这秘境中有美颜草吗？怎么还没看到？”
　　娇滴滴黏糊糊的声音。
　　真是够劲。
　　我甩出剑鞭，将她脖子上的狐尾勾下。

　　“啊——我的脸！我的脸！”

　　撕心裂肺的尖叫惊起林中群鸟。

　　“晚晚！别怕，我来给你治伤！”周少川心疼的举着手，想碰她脸，又不敢轻举妄动，手上的法术非但没有让伤口愈合，反而流得更急，血糊了一脸。“怎么会这样？”

　　周少川疼惜瞬间化为滔天怒火，对着众弟子咆哮：“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抓住这个死瞎子！”
　　我坐在树上再次甩出剑鞭。
　　然后就被吊树上了。

　　他们人太多了。
　　那声惨叫，不仅引得周少川的狰狞，还引来其他又来秘境薅东西的宗门。

　　“又是你这个贱人！”

　　“果然和她那不要脸的师姐一个德行！就会抢别人的东西！”

　　“这种恶毒的贱人就该千刀万剐！”

　　“没错，蛇鼠一窝，都不是好东西！”

　　叫骂声此起彼伏。

　　忽然有人惊呼：“灵力无效！难道她鞭子上淬了什么邪门的毒！”

　　周少川面目狰狞：“解药！把解药交出来！”

　　我勉强抬起头，从仅剩一线的模糊视线中盯着他们，笑了笑：“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传闻，天帝有一女，名为瑶。瑶爱众人，也痴心一人。但神和人终究是不被天道所祝福，即使她要受剔骨剥神格之罚，也无悔。只是，天罚终究是天罚。瑶在最后一道天雷中消香玉陨。也许是执念深重，她的精魂化作了一株灵草。花黄，果如菟，食之洗髓通筋，容颜永驻。”

　　我看着孟晚，“食过之人，亦有奇效。”

　　“贱人！把这个贱瞎子的舌头给我割下......”周少川拧着眉疑惑的低下头，看着穿胸而过的匕首，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孟晚，“来......你......”

　　孟晚盯着满手的血，轻舔了一下手指，没什么表情的脸露出了一丝笑容。

　　周少川在她越咧越大的笑容中倒在地上，吐着血的嘴里满是不甘：“为......什么......”

　　“为什么？”孟晚一边喝他的血一边说：“你真以为我爱你？别搞笑了，只有月怜心那个傻子才喜欢你那些破故事。”

　　孟晚站起身，摸了下自己的脸，光滑细嫩，连忙招呼缥缈宗的弟子：“快过来，把他血收集起来，这可是神血。”

　　众人早已吓得四散开来。

　　孟晚也不恼，催动法力开始往瓶子里装血，一边装一边厌恶的蹲下身拍了拍周少川的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养了一个小贱蹄子，周少川，想借我爬上宗主之位，就应该好好供着我。你以为你是什么，还妄想踹开我？做梦！”

　　生死疲劳，从贪欲起。
　　而贪欲，皆源于幻象。

　　孟晚死了，因为她疯了，那些血是假的，一个剑鞭怎么可能抽得血流不止。
　　只不过是我在那上面加了点迷幻花粉而已。
　　那个故事也是假的，但却让三个人都信了。
　　一个是讲故事的周少川，一个是为爱取草的月怜心，一个是谁也不信的周晚。

　　我把大黄放进土坑里，又放了些它爱吃的枇杷果。
　　五个大坟包，一个小坟包。
　　我躺在摇椅上，晃啊晃，又变成一个人了。
　　火焰花要开了。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
　　因为秘境让我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