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山神也》豆榕

2、第 2 章

　　十年之约的第二年，我的法力回来了一点点，也就是翻山越岭不那么费劲的那一点点。

　　听说，剑道大会开始了，魁首依旧可得火焰花。
　　不过，这是他们最后能得火焰花的机会了，因为神树没了。
　　我一直没想明白，就那破树，矫情的要死，要不是日夜受我法力供养，早死了，怎么就成神树了？

　　我决定出趟远门，带着大黄，大黄没进坟包，多亏了齐老头。
　　齐老头这人吧，别看有时嘴毒，关键时刻他真上，一人约战众宗门。
　　其实，按齐老头那个年龄都可以当剑道大会的考官了。

　　我还记得他离开时说的话：“从此无人与我浊桃酒，云起云散不见人，不见人啊……”
　　我紧赶慢赶，还是慢了。
　　等我赶到万剑门时，齐老头浑身插着断剑跪在万剑门门口。
　　大黄叼着齐老头的衣服往后扽。

　　周围还是像那时一样闹哄哄，“傻瞎子，又来收尸啊！”

　　师傅老头子常常看着我说：“善缘结善果，即使你是个山鬼，只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
　　我成什么佛，我一个神，上古真神。
　　拔剑我就冲了上去。
　　嗯——
　　果然，没什么悬念。
　　胳膊断了，不过这回站住了。
　　站了十个数，就被揍了，因为我把冯远舟手里的火焰花吃了。

　　“大荒之中，有一赤木，青叶，红花，吸日之精华，名曰若木。”我蜷着身，“东有扶桑，西有若木……”

　　一道天雷落在举剑准备刺我的冯远舟身上。

　　“神罚，这是神罚！”闹哄哄一堆的人中突然有人嚎了一嗓子。

　　我躺在地上笑了笑，什么神罚，那是天谴。
　　一群无知的蝼蚁，还以为得到火焰花就能窥得一线天机，飞升成神，可笑。
　　那若木不过是普通的树而已，只不过是因为太阳落在它生长的地方，常年侵染落日余晖，才开出如火的花。
　　之所以能从花中感受到仙缘，那也是常年受我影响。
　　而它的功效还不低大黄自己吃的草效果好，但也不能说毫无价值，至少我师傅老头那气血不足的身体正需要。

　　“门主，大师兄，大师兄他……”赵广海惊恐的看着被雷劈焦的冯远舟手无足措。

　　我躺在地上哈哈笑了起来。

　　“都是她，都是这个傻瞎子惹神怒，连累我们。”赵广海突然像疯了一样指着我大喊，想要上前，又害怕刚刚的雷，犹犹豫豫在那骂骂咧咧：“贱人，瞎眼的祸害，你害死了我大师兄！”

　　“门主，我们不能就让大师兄这么白白死了！”

　　“为大师兄报仇！”
　　“你们没发现吗？”有人开口，“只要我们不用剑，就没有雷劈下来。”

　　我还想看看谁这么会猜，无数拳脚像大石头似的往身上砸，不过只猜对一点点，因为拳头打久了也能死人。

　　就像十年前，我看到他们围殴一个少年。
　　那个少年是个热心肠，帮了万剑门那孩子夺下一株灵草，而惹怒了另一个宗门的弟子。
　　双方都修习剑道，当然以剑会“友”。
　　少年赢了，可那个弟子却是当时第一大宗门的弟子。
　　宗门威压，那个万剑门的孩子不得不指认是少年逞能，才打伤那个弟子。
　　少年不仅被罚，还被围殴，而那个孩子也参与其中。
　　后来，那个少年还是被逐出师门，原因无它，就是看不惯。

　　“不是膝盖硬吗？不是说死不跪吗？”赵广海蹲下身，恶狠狠的看着我：“傻瞎子，你知道你三师兄最后跪下来求我们放过和乐谷的样子吗，真是好好笑。”

　　“一身穷酸样，跟我装什么风流人。”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我抱着头，念着三师兄常常念叨的诗，等着下一道天雷。

　　雷没等到，到是等来替我说话的人。

　　“霍门主，这剑道大会本就没有任何规定，只要用剑夺得火焰花，便是这剑道魁首。”

　　果然还得是虚幻宫，人美心善。
　　霍霁冷着脸冲身边人挥挥手。
　　我撑着剑站起身，盯着霍霁龇牙笑，“江故寒。”

　　霍霁眯缝着眼。

　　“傻瞎子，别给脸不要脸。”赵广海又在一旁骂骂咧咧。

　　我依旧盯着霍霁：“江故寒，我叫江故寒。”

　　霍霁气得脸都变了色，又碍于在场众人太多，除了各宗门，还有一些不乏准备入各宗门的新秀。

　　“江故寒，胜！”霍霁宣布完就甩袖离去。

　　大黄趁我被围殴的间隙，拼命扽齐老头，纹丝未动。
　　我找了一些麻绳，将齐老头绑在背上。

　　坟包又多了一个。
　　我买了点桃酒，给新坟包浇了个透，“齐老头，你又和我师傅那老头聚上了吧。”

　　我把三师兄的剑重新插在坟包旁，“恭喜三师兄夺得今年的剑道魁首。”

　　三师兄叫江故寒。
　　那个被围殴的少年也叫江故寒。
　　那个参与其中的孩子叫冯远舟。
　　大黄绕着几个坟包跑了几圈，然后转圈呲了一圈尿。

　　我笑了笑，“你还画上领地了。”

　　大黄鬼迷日眼的匍匐到我身边，左蹭蹭右翻翻。
　　还好，还有大黄陪我，也不算太无聊，就是总感觉缺点东西。
　　这坟头太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