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下等屿归》cn小雨

20、第 20 章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书店的玻璃，斜斜地洒在地板上，将满地的银杏叶染成了金红色。

　　葛屿是被厨房传来的动静吵醒的。

　　他翻了个身，手习惯性地往旁边摸去，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床单。心脏猛地一缩，三年来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他几乎是弹坐起来，眼底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却先被慌意占满：“王书研？”

　　“我在。”

　　厨房的门被推开，王书研端着一盘桂花糕走出来，身上穿着葛屿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一道浅疤，眉眼间带着温柔的笑意，“醒了？刚蒸好的桂花糕，还是你喜欢的那家铺子的。”

　　葛屿看着他，胸口的慌意慢慢散去，却又憋出一股气。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散落着银杏叶的地板上，走到王书研面前，伸手就拍掉他手里的盘子。

　　桂花糕滚了一地，金黄的糕体沾了灰尘，像被揉碎的温柔。

　　王书研也不恼，只是弯腰去捡，却被葛屿一脚踩住手背。

　　“疼。”王书研闷哼一声，抬眼看向他，眼底没有愠怒，只有无奈的宠溺。

　　“疼就对了。”葛屿的眼睛还红着，却梗着脖子，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谁让你不声不响就下床，我还以为你又跑了。”

　　王书研任由他踩着自己的手，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脚踝，惹得葛屿腿一软，差点摔在他身上。他顺势扶住葛屿的腰，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跑什么？跑了谁给你煮面，给你买桂花糕？”

　　葛屿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开，索性伸手揪着他的耳朵，力道不大，却带着满满的怨气：“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的耳朵拧下来，和桂花糕一起蒸了。”

　　“好。”王书研任由他揪着，伸手捡起一块没沾灰的桂花糕，递到他嘴边，“先吃一口，别气了，气坏了胃又该疼了。”

　　葛屿偏头躲开，却又忍不住闻了闻那熟悉的桂花香，喉结动了动。

　　王书研又把桂花糕往前递了递，语气放软：“尝尝，刚热的，还是你十七岁那年喜欢的味道。”

　　葛屿终于张嘴咬了一口，甜糯的桂花香在口腔里散开，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眼泪却毫无征兆地掉下来，砸在王书研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紧。

　　“难吃。”葛屿嚼着桂花糕，声音含糊，却又忍不住又咬了一大口。

　　王书研看着他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失笑摇头，伸手替他擦去眼泪，指尖划过他的唇瓣，沾了一点糕屑，他低头，轻轻舔掉。

　　葛屿的脸瞬间爆红，猛地推开他，转身跑到窗边，背对着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王书研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弯腰把地上的桂花糕收拾干净，又去厨房重新端了一盘出来，放在窗台上。

　　“过来吃。”王书研坐在桌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葛屿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坐下时，膝盖和他的挨在一起。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地吃着，目光却偷偷瞟向王书研，看他慢条斯理地喝茶，看他眼底的温柔落在自己身上，看他手腕上的疤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我去把书店重新收拾一下。”葛屿忽然开口，放下手里的桂花糕，“落了这么多银杏叶，都快埋住柜台了。”

　　“我陪你。”王书研立刻放下茶杯，起身拿起扫帚。

　　两人一起打扫书店，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他们身上，落在翻飞的银杏叶上。葛屿拿着抹布擦柜台，王书研拿着扫帚扫落叶，偶尔抬头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空气里满是桂花香和银杏叶的清苦，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甜。

　　扫到银杏树下时，葛屿忽然停下动作，蹲下身，捡起一片完整的银杏叶。

　　王书研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看着他将银杏叶夹进一本旧书里。

　　“这是三年前你走的那天，我捡的第一片银杏叶。”葛屿摸着书里的叶片，声音很轻，“我夹了整整一本，想着等你回来，就给你看。”

　　王书研伸手，将他揽进怀里，指尖摩挲着他的后背，声音沉而坚定：“以后每一年的银杏叶，我们都一起捡，一起夹，好不好？”

　　葛屿在他怀里点头，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终于彻底放下了心。

　　他知道，这份幸福，是真的属于他了。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飘落，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温柔雨。书店里的旧书散发着墨香，桂花糕的甜香萦绕在鼻尖，两人相拥的身影被阳光拉长，刻进了时光里。

　　从此，银杏树下不再有孤影，只有两两相依的温柔，和一句刻在骨血里的承诺：

　　银杏落了，我归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