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树下等屿归》cn小雨

21、第 21 章

　　午后的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在书店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葛屿坐在柜台后翻着旧书，王书研则在一旁擦拭着书架，指尖拂过书脊上的灰尘，动作温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安静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

　　王书研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没有备注，却让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走到店外接电话，声音压得极低，葛屿只隐约听到“仇家”“清算”“最后一次”几个词，心脏猛地揪紧。

　　等王书研挂了电话进来，葛屿已经把书合上，指尖抠着书页的边缘，指节泛白。他抬眼看向王书研，眼底的笑意在瞬间敛去，只剩翻涌的猩红：“又要走？”

　　王书研的脚步顿住，看着他这副瞬间炸毛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涩。他走过去，想伸手碰葛屿的脸，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只是去处理点事，很快就回来。”王书研的声音放软，“是最后一次了，处理完，就再也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打扰我们了。”

　　“最后一次？”葛屿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猛地起身，拽住王书研的手腕，将他的袖子往上撸，露出手臂上纵横交错的伤疤，“你每次都这么说！三年前你也是说最后一次，结果呢？你躺在破庙里差点死掉，留我一个人守着空墓疯了三年！”

　　他的指尖划过王书研手臂上最深的那道疤，那是子弹擦过的痕迹，也是他这辈子最恐惧的记忆。指尖的力道越来越重，像是要把那道疤抠掉，声音里带着哭腔，又透着疯魔的狠劲：“王书研，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是不是觉得我可以一次次接受你丢下我？”

　　王书研任由他揪着自己的手腕，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他知道，是自己一次次的“最后一次”，磨掉了葛屿的安全感。

　　“阿屿，”王书研反手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指尖按在自己的伤疤上，声音沉而坚定，“这次我向你保证，一定回来。如果我回不来，你就把这书店烧了，把银杏叶拔了，再也不要等我。”

　　“我才不烧！”葛屿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掉了下来，“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去把那些仇家的窝点全端了，就算同归于尽，也不会让你一个人躺在外面！”

　　这是葛屿独有的偏执，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却又藏着最深的爱意。

　　王书研看着他，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滚烫的吻。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也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像要把所有的爱意都融进里面。

　　“等我回来。”王书研的额头抵着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回来给你做桂花糕，陪你捡银杏叶，守着这家书店过一辈子。”

　　葛屿别过脸，却还是忍不住伸手，攥住他的衣角，声音闷闷的：“早点回来，桂花糕要热的，少放糖。”

　　“好。”王书研揉了揉他的头发，转身往外走。

　　推开门的瞬间，秋风卷着银杏叶飘进来，落在葛屿的脚边。他看着王书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指尖死死攥着那片银杏叶，叶片的边缘划破掌心，渗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

　　夕阳西下时，王书研终于回来了。

　　他的胳膊上缠着新的纱布，渗着淡淡的血痕，却依旧笑着走进书店，手里拎着一袋桂花糕。

　　“我回来了。”王书研走到葛屿面前，把桂花糕放在柜台上，“刚买的，热的，少放了糖。”

　　葛屿看着他胳膊上的纱布，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嘴硬地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他嘴里：“难吃死了。”

　　王书研嚼着桂花糕，笑得眉眼弯弯：“那也得吃，这是我家阿屿特意吩咐的。”

　　葛屿伸手，狠狠捶了一下他的胳膊，却又很快收了力，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纱布，声音带着哭腔：“疼不疼？”

　　“疼。”王书研顺势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但看到你，就不疼了。”

　　葛屿的脸瞬间爆红，却没再躲开，只是低头揪着他的衣角，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飘落，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王书研的伤疤还在渗着血，葛屿的掌心还留着叶边的划痕，可这份带着疤痕的甜，却比世间任何蜜糖都要醇厚。

　　王书研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杏叶形状的戒指，套在葛屿的手指上，声音温柔而坚定：“阿屿，以后的每一次风雨，我都陪你一起扛。”

　　葛屿看着手指上的戒指，眼泪掉在戒指上，却笑着点头：“好。要是你再敢把我丢下，这戒指我就融了，灌进你的伤口里。”

　　“好，都依你。”王书研将他拥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幸福。

　　伤疤还在，疼痛还在，可爱意，却能将所有的刀光剑影，都化作银杏树下的温柔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