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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归来 ...

  •   宴会上褚宁拒绝米勒后的下一周,Netaweb看到了褚宁的价值,分配给他更重要的工作,改派公司其他人为ChipVS做培训。

      对此,米勒并没有表示不满。两个人之后再也没有见过面。

      又过两周,潘岩实习前投出的一篇论文收到评审结果,是大修 (Major revision),期限是一个月。他只好提前结束实习,老老实实地回学校修改论文。

      时间很快来到八月底,褚宁如期结束在硅谷的实习,返回学校。

      周六下午,飞机准时降落在波士顿机场。

      考虑到卓予承会来接他,下飞机前褚宁特意去洗手间洗漱一番,等他站在卓予承面前时,依然是那个清爽又帅气的少年。

      而卓予承站在他面前时,褚宁却看呆了。

      与平日里穿着衬衫和白大褂的卓医生不同,此时的卓予承一身便装,蓝色牛仔裤搭配白色卫衣。

      牛仔裤不紧不松,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修长笔直的腿,线条干净而自然,透着一股久违的少年气。

      卓予承拍了拍他的肩,笑着问:“怎么了?”

      “没什么,”发觉自己的失神,褚宁涨红了脸,低声说:“辛苦你来接我。”

      接过行李箱,卓予承扬起脸,笑容明媚,“我是你男朋友,来接你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褚宁更加难为情了。

      确定关系之后,短暂相聚又迅速分开两地,他还不能完全适应这层新身份的亲昵与分寸。两人之间的关系像蒙了一层薄纱,亲密、暧昧又拘谨。

      这一个月来,群里偶尔有人八卦他和米勒的进展,否认过几次后褚宁索性对这些消息视而不见。

      倒是卓予承,有次也跟风调侃,意味深长地发出一串表情符号,还不忘艾特他。

      当褚宁看到群里卓予承发的消息时,着实花了几分钟认真辨别那些是什么符号,微笑?调笑?还是吃醋的表情?

      然而当他们私下联络,卓予承又正经得不能再正经。

      初秋的天温和而舒爽。汽车沿着查尔斯河畔行驶,风穿过两岸的树林,吹进车里,裹着波士顿特有的书卷气。

      周六的路上车不多,很快来到褚宁的住处。

      公寓最近统一更换了门锁,褚宁的旧钥匙已经作废。偏偏这天潘岩要跟同学出去露营,得知褚宁要回来,早上出发前特意把新钥匙放进邮箱。

      根据他在电话里的嘱咐,褚宁去邮箱取了钥匙。然而在门前折腾半天,却怎么也打不开,低头拿出自己的旧钥匙一比,才发现两把钥匙一模一样。

      无奈之下他拨通了潘岩的电话,手机里很快传来带着歉意的声音:“不好意思啊褚宁,我搞错了,放进邮箱的还是旧钥匙。”

      “……”

      褚宁叹了口气。

      “那个……我明晚才回来。你有别的地方暂住吗?”潘岩连连道歉。

      “哦,没事,你好好玩吧,我再想想办法。”

      旁边的卓予承大致听出了前因后果,看他挂掉电话,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去我那里,我收留你。”

      刚刚确定关系就要共度一夜,这是要发生什么吗?尽管有所期待,褚宁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我去你家,方便吗?你一个人住?”

      “方便,放心吧。”拎起他的箱子,卓予承又把它放回后备箱,然后拉褚宁上了车。

      他的住处位于波士顿郊区的一个小镇。

      车子驶出市区,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二十分钟后,拐进一条小路,两侧是浓密的树林,枝叶交错着,将道路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像是驶入一条通往原始森林的隧道,周围光线骤暗,车灯自动亮起。褚宁握紧座椅扶手回头望去,前后空无一车,不由得有些紧张。他刚转回头,就对上卓予承似笑非笑的眼神。

      “怎么?”卓予承一脸戏谑地看着他,“担心我把你带去鬼屋?”

      心里的紧张仿佛被看穿了,褚宁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说:“才没有。”

      看到他这种局促的样子,卓予承突然想逗逗他,煞有介事地说:“鬼屋的地下室有张生锈的手术台,上面绑着一个人,墙角的柜子里,堆满骷髅头……”

      “嗨!”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褚宁抬起手在他大腿上拍了一下。

      “好了好了,不吓你了。”卓予承腾出一只手,拍拍他的手背。

      “你……”褚宁慌忙挣脱,“专心开车。”

      很快,车子转进一条小路,眼前大亮,是黄昏前的最后一抹天光。

      迎面而来的景色风格大变,他们像是走进了童话中才有的小镇。

      道路两侧,独栋小屋错落分布,几乎家家门前都花团锦簇,草坪被修剪得如地毯般平整。

      车子在一个开满鲜花的院子里停下。

      下车的一刹那,褚宁觉得周围美得不真实。他想起小时候读过的绘本《糖果屋》:森林里有一个美丽的小屋,有满满一屋子糖果,还住着女巫……

      院子的中央,是一栋典型的英式乡村风格的住宅,有着大大的窗户,尖尖的屋顶和高高的烟囱,像小时候画的简笔画。

      房子前面是一条蜿蜒曲折的石板小路,穿过草坪,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马路边。小路的两侧随意地种着五颜六色的花,在初秋的时节依然争奇斗艳。

      “这是我爷爷奶奶的房子。他们在这里生活了五十多年,现在年纪大了,搬去养老院前把它转赠给了我。”

      拨开身边的花草,卓予承和他肩并肩,边走边聊。

      说话间很快来到门前,一进屋,一股熟悉的蓝桉香扑面而来。褚宁不由得看了卓予承一眼,卓予承却若无其事地把他领进屋。

      他从门口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给褚宁穿,自己则换上一双同款式的旧鞋。

      褚宁低头换鞋,心里却不由得一动。

      连鞋都准备好了,这是早就预料到他会来吗?

      像是猜到了褚宁的心事,卓予承坦然地笑笑:“我早就想带你回来。”

      褚宁:“……”

      “来,先参观一下。”他拉着褚宁的手径直往里走。

      一楼的客厅连着餐厅和厨房,形成一个南北通透的开阔空间。客厅布置得温馨典雅,黑胡桃木家具、墨绿色沙发、奶白色靠垫。每个角落都有一盏造型别致的台灯,墙上的油画看样式年代久远但颜色依旧鲜艳。

      客厅的一侧,大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后院,窗前立着一棵尤加利盆栽。

      褚宁走上前,凑近枝叶深吸了两口气,又在卓予承的袖子上嗅了嗅,马上明白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从何而来。

      蓝桉树也是尤加利的一种,高大的蓝桉和室内的盆栽区别只是大小不同,气味却几乎一模一样。

      走到褚宁身后,卓予承扶着他的肩膀问:“怎么了?”

      “怪不得,”褚宁回过头看他,“你身上就是这种味道。”

      “是吗?”卓予承抬起胳膊放到鼻子上嗅了嗅,“我倒闻不出来。”

      “身上的味道自己当然闻不出,”视线穿过尤加利的枝叶,褚宁望向窗外,缓缓回忆道:“但我第一次坐你的车,就闻到了。”

      “你……不喜欢吗?”一向稳重的卓予承此时突然有点紧张。

      “不不不,我很喜欢。”连忙摇头后,褚宁又红着脸小声补充,“闻到它就想到了你。”

      卓予承从橱柜里取出一个玻璃花瓶,接上水。又剪下一把尤加利的枝条,整齐地放进花瓶里,再将花瓶端端正正地摆在餐桌中央。

      做完这一切后他接着介绍:“我父母都是医生,工作很忙。小时候我就和姐姐跟着爷爷奶奶住在这里,上中学后才回到父母家。”

      “三年前我又搬回这里,这个地方虽然离上班的地方远,但我很喜欢这个房子,可能因为在这里长大吧,有种特殊的感情。”

      说话间他拉着褚宁来到房子的另一侧,这侧有两个房间,中间隔着卫生间。

      卓予承推开书房的门:“不上班的时候我就在这里工作。对面是爷爷奶奶的卧室,虽然他们不住这里了,但房间一直留着。”

      与室内整体的典雅风格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书房的旁边,与楼梯紧挨着的地方装了一部小巧的电梯。

      “怎么还装了电梯?”褚宁有些奇怪。

      “待会你就知道了。”卓予承朝他眨眨眼睛,摁下往上的按钮,“楼上是卧室,我带你看看。”

      电梯门打开,面前是一个长长的走廊。走廊两端各有一个房间,中间是卫生间和洗衣房。其中一间是卧室,干净整洁,屋里同样有一股淡淡的蓝桉香。

      “这是我的卧室,今晚你就睡这里,我睡楼下。”

      这种敏感的晚上住哪里的问题,他随口就说了出来,像医生嘱咐病人吃药一样自然随意。褚宁觉得自己白白地忐忑了那么久。

      另一个房间凌乱些,室内弥漫着一股亚麻籽油的味道。这是一间由卧室改成的画室,墙边的铁架子上堆放着画板、颜料罐和一摞摞素描稿。

      正中央的画架上,支着一幅将要完成的画作,是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的侧影。

      褚宁站在画前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雷诺阿的《小艾琳》,都是侧面画,只是小艾琳是低垂着眼睛,带着几分害羞与乖巧。

      而画里的这个小女孩,却微微仰着头,下巴翘起,红扑扑的脸上写满了调皮与灵动。

      “这是我姐姐的女儿,”卓予承走近画架,“她马上要过生日,这幅画是送给她的礼物。”

      “很漂亮。”褚宁侧过头看向他,“我不知道你原来这么会画画。”

      卓予承带着不好意思的神情笑了笑:“小时候没什么朋友,就喜欢一个人待在家里画画。”

      他环顾四周:“这间房,原本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这些也是你画的?”褚宁的手指拂过墙上的花草和小动物。

      “嗯。”卓予承点点头,“那时候年纪小,画得不好,奶奶的花园给我很多灵感。”

      褚宁神情专注地盯着这些画,认真地说:“很美,我很喜欢。”

      他又转过头看向卓予承的手:“外科医生的手和画家的手,会很不一样吗?”

      卓予承举起两只手,翻看掌心和手背,思索片刻道:“外科医生的手,是破坏性的?画家的手,是创造性的?”

      “不。”褚宁抬头,幽幽的眼神注视着他,“我觉得它们都是治愈性的。”

      卓予承也看着他,炙热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画室里突然安静下来,两人都伫立不动。片刻后,卓予承上前一步,捧住了褚宁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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