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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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美航空由波士顿飞往旧金山的TS1299次航班，因受持续恶劣天气影响，将延误四小时。请您耐心等待，并留意后续公告。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机场候机厅的广播系统重复着这条通知，窗外大雨倾盆，夹着电闪雷鸣，雨点像豆子一般砸在落地玻璃幕墙上。
被Sam送到岸上后，卓予承家都没有回，径直驱车冲向机场，买了最早一班飞往旧金山的航班，却不幸遇到台风警报，航班一再延误。
候机厅里，坐立不安的他来回走动，反复拨打褚宁的电话，始终是“手机无法接通”。
为什么打不通？褚宁在哪里？他还好吗？
从傍晚等到凌晨，在卓予承的焦灼中，登机广播终于响起。
登机前，顾不得许多，他鼓起勇气给褚宁发了一条消息：
“褚宁，你还好吗？我很想你。”
之后，飞机起飞，不得不关上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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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米勒豪宅走出来的褚宁站在路旁正要叫车，恢复信号后的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短信，来自卓予承：
“褚宁，你还好吗？我很想你。”
短短十个字。
看到这条短信，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他慌忙拨过去，电话那端却是“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回到公寓，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卓予承为什么毫无征兆地发这样一条短信？他性格内敛克制，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但今天，他说“我很想你”。
一定发生了什么。
他反复拨打卓予承的电话，一直都是“您拨打的手机已关机……”
身为急诊外科医生，平时二十四小时待命，手机从不关机，现在却迟迟打不通……
越想越担心，万般无奈之下褚宁搜索起波士顿的新闻。头条是台风警报，配图是狂风暴雨中的街道，积水没过车轮，树木被连根拔起。
为什么卓予承在台风天发这样的短信？他在哪里？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继续拨打，依旧是关机状态。
天渐渐破晓，窗外已是淡青色的天空。褚宁看了看表，凌晨五点。他不再执着于打电话，找出卓予承的那条短信，想了一下之后，郑重地回复：
“我也想你。”
然后，疲惫不堪地抱着手机，迷迷糊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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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顿到旧金山，飞行时间七个小时。飞机降落时，是旧金山的周日早上七点。
彼时波士顿仍大雨滂沱，而此处却晴空万里。
飞机降落后，卓予承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
开机画面亮起，信号连接，消息提示音接连响起，最上面一条消息来自褚宁：
“我也想你。”
看到这条短信，鼻子泛起一阵酸楚，所有的疲惫、焦虑和不安都消失了。
他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抬起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随后，租了一辆车，急忙驶向褚宁的公寓。
清晨的阳光自金门大桥倾泻而下，金色的光芒从左前方射入车内，为了看清前方不得不眯起眼睛，这让他很不习惯。
在波士顿，太阳总是从海面升起；而在旧金山，海面只看得见落日。
根据潘岩发到群里的地址，车子一路开到褚宁的公寓楼下，犹豫片刻后，他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起，是褚宁急切的声音：“卓医生，你在哪里？”
卓予承：“我在你楼下。”
片刻后，他看到褚宁从公寓楼中冲出来。
因为跑得太急，褚宁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而他自己，因为太过激动，双手和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两个人面对面伫立不动，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彼此。
还是那个他熟悉的褚宁，比一个多月前更黑一些。头发长长了，额间的碎发盖到了眼睛，但还是他念念不忘的模样。
在这个意想不到的时刻见到卓予承，褚宁瞬间红了眼眶，他哽咽着：“你怎么……”
话没说完，眼泪掉了下来。
卓予承一把把他拉过来，紧紧拥入怀中。
这是褚宁，无比珍视的、无数个深夜里无比想念的褚宁。
“干、干什么抱这么紧？”褚宁语无伦次地问。
卓予承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闭上眼睛：“让我抱一会儿。”
褚宁也紧紧抱住他。
他们在晨光里久久相拥，像是要把相识以来各自欠下的拥抱都讨回来。
过了许久褚宁抬起头，红红的眼睛看着他：“你是专门来看我的吗？”
卓予承叹了口气：“是的。”
“为什么？”
“我……”卓予承声音沙哑，“我怕再不来，就真的来不及了。”
侧脸蹭到卓予承的胡茬，酥酥麻麻的触感让褚宁心头一颤。他抬起头，近距离打量着眼前这张脸。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眼睛里布满血丝，连唇色都有些发白，可那双眼睛注视自己时，依然饱含温柔的光。
他抬起手，抚摸着卓予承的眼角和脸颊，小声说：“你憔悴了。”
卓予承被他看得有些难为情，微微侧过脸：“别看了，昨天从一场宴会上直接过来的，脸都还没有洗。”
他想了想，有些局促地问：“我、我想找个酒店洗漱一下，行吗？”
像是怕褚宁误会，又慌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
褚宁眨眨眼睛，促狭地笑起来：“别的意思是什么意思？”
他的脸立刻变红了，嘴上却说不出什么，怕越描越黑，只好拉着褚宁往停车的方向走：“走了，走了。”
酒店就在褚宁所在小区的隔壁。在前台办理入住时，褚宁站在他身边，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侧影，尽管一路奔波劳累，面容憔悴，举手投足间依然透着优雅。
“502房，祝您入住愉快。”前台小姐递过房卡，目光扫过二人，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进入房间后，卓予承换上酒店的浴袍，把身上的衣服交给服务生去洗熨。
“你先坐会儿，我去洗个澡。”他说完走进了卫生间。
哗哗的水声持续不断地传到耳中，褚宁心跳莫名加快，眼前浮现出卓予承穿着白衬衫的胸口，回过神后他羞愧难当地扶着额头：“完了，我在想什么？”
一夜没怎么睡，困意渐渐上来，一阵胡思乱想之后，他打个哈欠就倒在了床上。
卓予承洗完澡走出来时，看到褚宁已经蜷缩在床上沉沉睡去。
蹑手蹑脚地走到窗前，轻轻拉上窗帘，又拽过被子给他盖好，然后，卓予承在对面的床沿坐下，安静地看着这张睡颜。
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来的阳光在褚宁脸上缓缓移动，从额头滑到了下巴。
傍晚时分褚宁醒来的时候，卓予承依然在温柔地注视着他。
揉了揉迷蒙的睡眼，褚宁问道：“几点了？”
卓予承抬手看表：“下午五点。”
“我睡了这么久？”情侣之间宝贵的相处时光就这么被睡过去了，他顿时有些懊恼，“你怎么不叫醒我？”
“你需要休息。”卓予承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霞光忽地涌进房间，“而且，我不舍得吵醒你。”
看着他站在窗边的背影，褚宁忽然问：“你要待多久？”
“凌晨的飞机回波士顿。明天有我的轮班。”
“这么快？！”想到马上就要分别，褚宁一脸失望，“这也太辛苦了，飞这么远，就待几个小时。”
走到褚宁身边，卓予承俯下身注视着他：“为了追上你，再辛苦也值得。”
褚宁低着头一声不吭，想到最近这段时间，手忙脚乱地应对米勒的追求，成了实验室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眼前这个人，却始终八风不动，对这一切不闻不问。
委屈顿时涌上心头，他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你哪里追了？”
怔了片刻后卓予承忽然明白过来他的抱怨，一脸歉意地低下头：“好了，我错了。两周以后再来看你，行吗？”
“别，别，”长途奔波实在太辛苦，褚宁连连拒绝，“再过一个多月，实习就结束了，回去之后，恐怕你会看烦我的。”
“怎么会？”卓予承摸摸他的耳垂，片刻后，他站起身，把褚宁也拉起来：“走吧，带你去海边餐厅过生日。”
仲夏的傍晚，夕阳的余晖还未褪尽，澄澈的天上飘着几朵粉色的云，月亮已经升起来了，隐约还有星光点点。
海边的露天餐厅装饰得极其浪漫。
餐厅中央，长长的木栈道一直延伸到海面，栈道两侧的栏杆上放着一个个首尾相接的长条型的花箱，里面开满了粉紫白相间的花，像两条巨大的飘带，从岸上飞向海面。
他们面对面坐在靠海的位置，侧过头就能看到日落。金色的太阳正缓缓沉入海面，把海洋都染成了琥珀色。
之前两个人一起吃过很多次饭，但此时此刻，是他们第一次以情侣的身份坐下来。
尽管都有一肚子的话想向对方倾诉，却偏偏这个时候，什么都说不出口。
空气里弥漫着甜蜜的尴尬。
服务生端来蛋糕，上面插着数字蜡烛2和0。
点上蜡烛后，卓予承将蛋糕推到他面前：“来，许个愿吧。”
褚宁闭上眼，几秒钟后睁开，一脸狡黠地问：“你猜我许了什么愿？”
“什么愿？”卓予承满怀期待地等答案。
他想了想，烛光下突然红了脸，害羞地说：“不告诉你。”
吃完晚饭，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两个人并肩走在海边的步道上，望向远方。
沙滩上很多人奔跑着踏浪，笑声伴着海风传来。
而他们，终于也可以成为这幅画面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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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卓予承将褚宁送回公寓。
楼下分别的时候，他在褚宁头上揉几下，恋恋不舍地说：“去吧。”
褚宁说了声再见，转过身。路灯照在他身上，像旧报纸做出的剪影，在那一瞬间，卓予承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拉入怀中，在额前轻轻亲了一下。
这是一个浅到不能再浅的吻，像蜻蜓点水，只那么一下，水晕就层层荡开。褚宁的心怦怦直跳，眼睛慌乱地不知道该看哪里。
“晚安。”
卓予承微笑地推他转过身，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灯影深处，才朝车子的方向走去。
夜风轻拂过他额前的发丝，清冽而柔和。
走到一半，他再次回望褚宁的公寓，那扇窗已经亮起了灯。
今夜，他终于追上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