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回首处》罗织羽

26、群聊

　　作为褚宁的好友兼师兄，以及一个合格的社牛，潘岩在ChipVS混得风生水起，他总是笑眯眯地端着咖啡在各个办公区之间穿梭，谁见了都愿意和他聊上几句。

　　这周一上午，米勒从办公室出来，恰好遇到潘岩在煮咖啡。米勒走过来问：“潘岩，来加州这么久了，周末都怎么安排？有没有出去玩？加州可是有很多值得看的地方的。”

　　“哪里都没有去过。”潘岩夸张地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抱怨，“褚宁太宅了，叫他出门比登天还难。我一个人出去又没意思，周末基本都是跟着他窝在家里。”

　　“不过……”他突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补充道，“周日就是褚宁的生日，我打算给他一个惊喜。”

　　“周日是褚宁的生日……”米勒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沉默片刻后，他转身回到办公室。

　　很快，公司Slack群里传出消息：为庆祝ChipVS上半年业务飙升，米勒决定在本周末举办为期两天的私人派对，邀请公司上下及与ChipVS合作的同行齐聚他在湾区的私人豪宅。

　　消息一出，全公司都沸腾了。

　　从那天起，潘岩每天都在“拨雪寻春”群里实况转播派对的筹备进展，从场地布置到宾客名单，面面俱到。

　　倪文倩按捺不住好奇心：“米勒的豪宅是什么样的？快发来看看！”

　　潘岩甩出一张照片：“米勒的豪宅。”

　　那是一栋坐落于湾区顶级富人区的庄园式别墅，占地面积惊人，售价上亿美金。直升机停机坪、网球场、恒温泳池一应俱全。豪宅后院，隔着修剪整齐的高大柏树墙，是望不到边的高尔夫球场。

　　潘岩消息播报多了，连语气都像人机：“本次宴会全程由硅谷最顶级的活动策划公司操办，项目策划、餐饮安排和现场布置，均由专业团队负责。仅场地布置费用就达几十万美金。”

　　周三下午，他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米勒先生还请来了米其林三星厨师及其团队来负责宴会餐饮。”

　　“嗯，”他终于切换成本人的八卦语气，“就是那个餐厅预约要排队半年的大厨！”

　　倪文倩发了一连串“流口水”的表情包，还配上文字：“我不想啃paper了，我想去湾区当码农！”

　　裴凌冒泡：“醒醒，人家要的是天才码农。”

　　倪文倩甩出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到了周四下午，潘岩又发了条消息：“劲爆消息！米勒今天亲自去湾区最有名的法式蛋糕店，订了一个超级神秘的大蛋糕！”

　　倪文倩秒回：“什么样的蛋糕？快发照片来看看！有多大？什么造型？”

　　潘岩：“很遗憾，没见着样子。蛋糕店的人守口如瓶，说签了保密协议。不过我听米勒的助理说，米勒在店里逗留很久，亲自和甜品师沟通，一笔一划地画草图，连颜色和装饰细节都要过问。看起来对这个蛋糕非常重视。”

　　倪文倩发来一连串问号：“等等……周日是褚宁的生日，你们说这蛋糕会不会就是给他订的？”

　　裴凌发了个“捂脸”的表情：“不会吧？老板给员工过这么隆重的生日，那当员工的岂不是得以身相许？”

　　倪文倩回一个“翻白眼”的表情：“褚宁又不是他家的员工，就算过个生日，哪能就以身相许了？说得跟要签卖身契似的。”

　　裴凌引用潘岩前面那句话：“米勒那么忙的人，亲自去蛋糕店待那么久，还画设计图，这明显是很在意的表现。”

　　潘岩回了个“思考”的表情。

　　倪文倩话锋一转：“说起来，褚宁人呢？怎么一直不见他冒泡？”

　　她立刻在群里艾特褚宁，后面还跟着一串问号。

　　然而褚宁就像往常一样，几乎不在群里发言，艾特他的消息如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潘岩看了看时间，回复道：“别打扰他了，这会儿他正忙着呢。他的AACam效果实在惊人，在硅谷引起轰动，现在客户都点名要他出面演示和答疑。很多大公司排着队到Netaweb找他，有的甚至直接开出条件想挖人。米勒这周都没让他来公司培训，特意给他放假，说要他好好休息调整状态。”

　　“对了，他已经拿到了Netaweb的return offer。Netaweb欢迎他随时加入公司。别的公司也纷纷抛来橄榄枝。还有小道消息说，”他特意加了个“小声说话”的表情，“米勒打算开出千万年薪的天价合同签下他。”

　　裴凌发了个“震惊”的表情：“千万年薪？他会接受吗？他工作了就没法继续读博了啊。这对学术界来说太可惜，以他的天赋，完全可以成为顶尖的学者。”

　　倪文倩立刻反驳：“人家要是真收到千万年薪的offer，还读什么博？你倒是读完了博士，现在年薪有他的零头多吗？”

　　“你……”裴凌被女朋天呛得一时语塞，打了半天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个：“算了，不跟你争。”

　　眼看气氛有些尴尬，彭飞扬及时跳出来打圆场：“别吵了，比来比去有什么意思？每个人的选择不同，钱够花就行，有情人在一起最重要。”

　　潘岩抓住八卦的话题继续说：“说到有情人，最近观察下来，我发现米勒对小师弟真的颇为上心，关心得有点超出普通上司的范畴。据我敏锐的观察，他可能真的打算追褚宁呢。你们是没看到，米勒看褚宁的眼神，那叫一个温柔。”

　　“而且……”他又加了个“小声说话”的表情，“公司最近也有风言风语在传呢，说米勒已经跟之前交往的好莱坞小明星Mike Williams分手了。两个人分得挺突然的，但具体原因谁也不知道。”

　　倪文倩立刻兴奋起来，连发了好几个感叹号：“Mike Williams？！是演《风雪夜归人》的那个好莱坞演员吗？”

　　潘岩回答：“是的！就是他！”

　　倪文倩激动得手抖：“天哪！我超喜欢他的！长得帅又不张扬，电影里那个角色死的时候我哭到不行。没想到他居然是米勒的前男友！”

　　Leo问：“就是电影里旅店老板的小儿子？在暴风雪里等人的？电影里他死了吗？我记得他一直在门口等摄影师回来对吧？”

　　James：“对，最后一幕，雪夜里一声枪响，他的衣服被血慢慢浸透，他倒在雪地里，手伸着，像还在等那个人。”

　　倪文倩：“导演为什么要拍成那样啊……等一个人等到最后一刻，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太虐了。”

　　潘岩：“你们注意最后那个特写没？导演把结局留白了。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活下来了，反正电影最后的彩蛋里出现了一个背影，特别像那个小儿子。”

　　Leo：“对对对，网上有人讨论说那照片暗示他最后等到了。”

　　James：“但真相没人知道。开放式结局太折磨人了……”

　　彭飞扬：“哎……这种等人的角色最虐。不知道现实里有没有人这样等。”

　　潘岩：“那个角色虽然只是个配角，但算是Mike Williams的代表作。据说他拍完这部戏之后，因为太入戏患上了抑郁症，花了好几个月才走出来。米勒好像就是在那个时期认识他的，还陪他做了不少心理治疗。”

　　Leo：“哦？这么说来，米勒对他应该挺好的，怎么会分手呢？”

　　潘岩突然意识到气氛有点沉重，赶紧打哈哈：“哎呀哎呀，聊远了，聊远了各位！我们不是在聊八卦吗，怎么聊到电影剧情去了！反正啊，我就是想说，米勒现在是单身，褚宁也是单身，说不定真能成呢！”

　　彭飞扬回复：“看米勒这个架势，是要认认真真地追求小师弟了？”

　　倪文倩：“那褚宁这是要事业爱情双丰收的节奏啊！千万年薪+硅谷新贵的追求，这剧本也太爽了吧！”

　　裴凌立刻回复：“恭喜师弟嫁入豪门。”

　　倪文倩立刻怼回去：“什么叫嫁入豪门？人家褚宁自己就是豪门好嘛！年纪轻轻就能独立创造价值，这才是真正的本事。再说了，两个优秀的人在一起，那叫强强联合，不叫攀附！”

　　裴凌：“好好好，你说得都对。”

　　话题越扯越远，群里气氛热烈，表情包满天飞，从褚宁的未来规划聊到硅谷的生活成本，再聊到各自的学业和事业，七嘴八舌好不热闹。

　　而此时此刻，波士顿郊区的一栋小屋里，卓予承颓然地坐在书桌前，他的手机就放在桌角，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一遍遍地点开微信，翻看“拨雪寻春”群里的聊天消息，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看。

　　千万年薪，米勒的追求，事业爱情双丰收。

　　他想知道褚宁的想法，是否真的要留在硅谷，真的要接受米勒？

　　但褚宁几乎没有在群里出现过。

　　他扣上手机，眼前却摆脱不了群里的那句话：“现实里有没有人这样等？”

　　他和褚宁，谁在等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