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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Ghost] 幽灵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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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虎停在了一家路边小旅馆门口。
车厢里臭得像个发酵的垃圾桶。下水道的腐烂味混合着呕吐物的酸味,让亓默的忍耐到了极限。
“下车。”
亓默解开安全带,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后座没动静。
袁问缩在角落里,像一堆发霉的旧衣服。她听得见,但身体不听使唤。
“我让你下车。”
亓默失去了耐心。
她推门下去,拉开后座车门,一把揪住袁问那件脏硬的西装领子。
“不……不动……”袁问嘴里发出呓语,本能地往后缩。
“没吐够是吧?”
亓默手臂发力,像拖一袋垃圾,硬生生把袁问从车里拖了出来。
袁问摔在满是尘土的水泥地上。
剧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像只断了尾巴的壁虎,在地上蹬了几下,根本站不稳。
她的左脚光着,那只帆布鞋早在电话亭就跑丢了。
“站起来。”
亓默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
袁问哆嗦了一下,抬起头。
正好看到亓默抬起手,似乎要整理头发。
“啊!”
袁问短促地惊叫一声,整个人猛地抱头缩成一团,浑身抖如筛糠。
这是条件反射。
在被注射药物、被暴打之后,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这个女人的恐怖。亓默只要抬个手,她的神经就会尖叫:要挨打了。
亓默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脚下这个彻底被吓破胆的女孩,眼神冷漠。
“不想死就站直。”
亓默放下手,转身走向旅馆,“我有洁癖。洗干净之前,别让我听见你哼一声。”
前台是个打瞌睡的老头。
看见满身血泥、浑身恶臭的小女孩,老头吓得手直接摸向了报警电话。
一沓现金拍在柜台上。
“最好的房间。水要热。”
亓默指了指门外,“不准报警,不准看监控。”
老头看着那沓红票子,咽了口唾沫,默默递出一把钥匙。
房间在二楼,昏暗,潮湿。
进屋的一瞬间,亓默就把袁问推进了浴室。
“脱了。”
亓默站在门口,抱着手臂, “把你那层皮搓干净。”
袁问靠在湿滑的瓷砖墙上,手指僵硬,根本解不开西装扣子。
“真麻烦。”
亓默骂了一句,大步走进来。
她没有任何温柔可言,直接上手撕扯。
布料碎裂。袁问像个木偶一样任由摆布。
她怕。怕发出声音就会招来新一轮的暴打。
亓默伸手打开花洒。
冷水喷了出来。
亓默皱了皱眉,并没有直接淋在袁问身上,而是把手放在水流下试了试,直到水变热了,才把花洒挂回去。
“洗不干净别出来了。”
浴室门关上了。
水汽弥漫。袁问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
她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无声地抽噎着。
门外。
亓默坐在床边,听着里面压抑的抽气声。
她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尼古丁稍微压住了左肩伤口的剧痛。
她看着磨砂玻璃上那个缩成一团的瘦小影子,吐出一口烟圈。
“别怪我。”
她对着空气低声说。
“不把你打碎了重组,你这种废物,活不过三天。”
室的水声停了。
袁问裹着一条发黄的浴巾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亓默没看她,指了指床脚的一套新衣服——那是她在路边摊随便买的廉价冲锋衣。
“穿上。”
等袁问哆哆嗦嗦地套好衣服,亓默走过去,从腰后摸出一副手铐。
一只手铐扣在袁问的左手腕上,另一头锁在了铁架床的床头栏杆上。
“我要出去一趟。”
亓默检查了一下手铐的牢固程度,“别乱叫。要是把老板引来,我就先杀他,再杀你。”
“……哦。”袁问缩在床角,像只认命的家禽。
半小时后。
门开了,带进来一股冷风和烟味。亓默回来了。
她把一大袋水和压缩干粮扔在地上,然后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被压扁了的长条形东西,随手抛给床上的袁问。
是一条士腻架。
最廉价、热量最高、甜得发腻的那种代可脂巧克力。
袁问接住,愣了一下。
她饿疯了。胃里的痉挛虽然止住了,但那种被掏空的虚弱感让她眼前发黑。
她撕开包装,顾不上形象,大口大口地吞咽。甜腻的焦糖混合着花生的味道在口腔里炸开,那是久违的高糖热量。
几口吃完,她甚至下意识地把包装纸展平,伸出舌头,把沾在塑料纸内侧的一点点巧克力酱舔了个干净。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亓默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点了一支烟,隔着青白色的烟雾,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好吃吗?”她突然问。
袁问动作一僵,慢慢放下手里被舔得发亮的糖纸,点了点头。
“我看过你的档案。”
亓默弹了一下烟灰,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却字字诛心:
“以前在蒙特利尔,你那个精算师老妈管得严,这种全是代可脂和反式脂肪酸的垃圾,估计连你家的门都进不去吧?”
袁问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亓默似乎没看到她的反应,自顾自地补了一刀:
“要是让你妈看见,她花了几百万培养出来的钢琴手,现在正缩在几十块钱的小旅馆里舔糖纸……”
她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啧。”
没有长篇大论的说教,也没有愤怒的咆哮。就是一个轻飘飘的“啧”。
充满了嘲讽、轻蔑,还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劣。
袁问低下头,死死咬着嘴唇。她感觉肺管子被捅进了一根冰锥,还搅了两下。
那种羞耻感比挨打还难受。
但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行了。”
亓默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她站起身,掐灭了烟头。
“既然有力气害臊,那就是死不了了。”
“睡觉。天亮出发。”
灯并没有全灭。
亓默留了一盏昏暗的台灯。
袁问缩在被子里,背对着亓默,却根本睡不着。那句“舔糖纸”的羞辱还在脑子里回荡,让她浑身发烫。
突然,一阵塑料袋摩擦的声音传来。
袁问悄悄转过头,眼睛眯开一条缝。
她看到亓默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硬盘。
那是从胖主管那里要来的、据说存着“五年前出入库原始日志”的硬盘。
亓默打开了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手里拿着数据线,正准备把硬盘插进去。
“别插!!!”
袁问不知道哪来的力气,虽然还被拷在床头,但她整个人“腾”地一下弹了起来,像只炸了毛的猫。
“别插!千万别连网!”
因为动作太猛,手铐勒进了肉里,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还是死死盯着亓默的手,眼神惊恐万状。
亓默的手停在半空。
她转过头,看着满脸冷汗的袁问,眉头挑了一下。
“怎么?诈尸了?”
“那是蜜罐!绝对是Honeypot!”
袁问急得语速飞快,职业病瞬间发作:
“那是组织内部的硬盘!里面肯定有自启动的追踪木马!只要一通电,它就会自动扫描硬件指纹,然后通过网络回传定位!”
“你这台电脑没做物理隔离,一旦插上去,我们就暴露了!”
“拔掉!快拔掉!”
她是真的急了。在她看来,这跟拉开手雷引信没什么区别。好不容易才跑了出来,怎么能毁在这个硬盘上?
亓默看着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突然笑了。
“哈。”
她笑得很短促,带着一种看傻子的无奈。
“暴露?”
亓默手里依然拿着那块硬盘,不仅没放下,反而当着袁问的面,“咔哒”一声,稳稳地插进了USB接口。
“你……!”袁问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
“动动你的脑子,袁问。”
亓默一边敲击键盘,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我们开的那辆路虎,是雷子的车。车上有三套 GPS,甚至连行车记录仪都是实时上传的。”
亓默转过头,眼神嘲弄:
“你以为我们在隐形?”
“别天真了。从我们走出仓库大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在裸奔。”
袁问愣住了。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那为什么……”
“动动你的脑子。”
亓默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进度条,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老邢给了我们这块硬盘,也给了我们那箱遗物。他让我们跑,不是因为他抓不住我们,而是因为他在等我们带路。”
“既然是演戏,那就得演全套。”
“如果不看这块硬盘,怎么显得我们真的很想找线索?”
亓默指了指屏幕。
“这块盘里确实有木马,但我就是要让它在后台跳。”
“它跳得越欢,老邢就越放心。”
“睡吧。”
亓默不再理她,专心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
袁问的心彻底冷了下去。
只要你跟那个狗屁组织有联系,你就是狼。
呵,组织的车,还给了特批。
狗屁情报,即插即用。
原来如此。
什么“系统要杀你”,什么“对抗系统”,全是剧本。这疯女人打针吃药,还有那顿毒打,都是为了演得逼真,为了让我这个惊弓之鸟相信她,然后乖乖交出秘密。
行,你们想玩红白脸是吧?
那我就陪你玩。等到了地方,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真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