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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暴君的审视 ...

  •   “你,有点意思。”

      那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深潭,在仁王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不是夸奖,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纯粹基于观察的判断——仿佛平等院凤凰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值得注意的特质,就像猎人发现了一只毛色特殊的猎物。

      空气凝固了。

      石阶前的空地上,倒下的选手们开始挣扎着爬起来,拖着受伤的身体和散落的球包,狼狈地退到树林边缘。没有人敢再上前,没有人敢挑战那个矗立在必经之路上的金色身影。

      幸村和柳生同时向前一步,挡在仁王身前。

      “我们是立海大的选手。”幸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紫蓝色的眼睛直视着平等院,“根据规则,我们有权利通过这里前往山顶。”

      平等院的目光从仁王身上移开,扫过幸村和柳生。那目光很冷,像冰刀刮过皮肤。

      “规则?”他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他向前踏出一步。仅仅一步,但那股压迫感却陡然倍增,像海啸前的退潮,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张力。幸村的眉头微皱,柳生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仁王感到左手手腕的灼热感在加剧。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近乎兴奋的升温,仿佛体内的那个“东西”正在苏醒,正在回应平等院的“波动”。耳中的嗡鸣也变了调,从杂音变成了某种有节奏的共鸣,像是心跳,像是鼓点,像是……某种古老的战歌。

      他深吸一口气,从幸村和柳生身后走出来。

      “仁王。”幸村低声说,语气里有警告。

      但仁王没有停步。他走到两人前方,和平等院面对面。距离大约十米,这个距离足够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那道从眉骨斜划到下颌的淡淡疤痕,还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仿佛经历过无数生死搏杀的野性。

      “所以,”仁王开口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平稳,“你要怎么样才让我们过去?”

      平等院看着他,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一丝……兴趣。

      “接我一球。”他说,“接住了,你们三个都可以过去。接不住——”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仁王!”柳生出声阻止。

      但仁王已经点头了。“好。”

      “等等。”幸村抓住仁王的手臂,力道很重,“这不是普通的网球。你感觉到了吧?这个人身上的‘东西’。”

      仁王当然感觉到了。平等院身上的“波动”强烈得像燃烧的太阳,那种力量和他体内的狐血产生着清晰的共鸣。但他更清楚的是——如果不在这里证明自己,如果不直面这个“异常”,他在U-17的训练营里将永远处于被动。

      “放心,部长。”他转过头,对幸村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平时那种狡黠,但眼底深处却有一丝罕见的认真,“我可是欺诈师,最擅长的不就是应对‘异常’吗?”

      幸村看着他,几秒后,松开了手。

      “不要受伤。”

      “puri,当然。”

      仁王转身,走向空地中央。他从背包里取出球拍——不是常用的那支,而是备用拍,重量稍轻,弹性更好。握在手中的瞬间,他感到球拍在轻微震颤,仿佛也在回应着什么。

      平等院已经走到了空地另一侧。他没有摆出任何预备姿势,只是随意地站着,球拍垂在身侧。但那姿态却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可能迸发出毁灭性的力量。

      “准备好了?”平等院问。

      仁王点头。他闭上眼,调整呼吸。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压制体内的“东西”,反而主动去触碰——想象那股温热的力量从胸口涌出,流向四肢,最后汇聚到持拍的左手上。

      嗡鸣声变得更清晰了,几乎成了可辨识的旋律。

      他睁开眼。

      世界变了。

      不是视觉上的变化,而是感知上的。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树叶的纹理,泥土的气味,远处选手们的呼吸声,还有平等院身上那股狂暴的“波动”的流动轨迹。时间感再次变得粘稠,但这一次,是他主动控制的。

      平等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挑了挑眉。

      然后,他动了。

      没有抛球,没有引拍,只是简单地将球向上一抛,然后——挥臂。

      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网球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那不是普通的发球,那是裹挟着某种“力量”的球——仁王能看到球体表面缠绕着肉眼不可见的、火焰般的能量,像彗星的尾迹,所过之处,空气都开始扭曲。

      来了。

      仁王的身体自动反应。他没有思考,没有计算,纯粹凭借本能移动——向左踏出半步,重心下沉,球拍迎着来球的角度倾斜。

      在球与拍面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他看到了。

      球体表面那些金红色的能量,像活物一样蠕动着,试图侵蚀拍线,试图穿透拍面,试图钻进他的手臂。那不是物理冲击,而是某种更本质的、类似于“意志”或“气场”的东西。

      平等院的“毁灭”。

      这个认知在脑中闪过。与此同时,仁王感到体内的“东西”沸腾了。

      银色的光,从他左手手腕迸发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转瞬即逝的银光,而是清晰的、实质性的光芒。它顺着小臂蔓延,缠绕上球拍,在拍面形成一层薄薄的、银白色的光膜。

      金红色的毁灭能量与银白色的光膜碰撞。

      没有声音,但仁王感到耳膜一阵刺痛,像是有高频的噪音直接冲击大脑。视线开始晃动,胃部翻涌,握住球拍的手在颤抖,虎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他没有松手。

      银白色的光膜在闪烁,在震颤,但它在抵抗。它以某种奇特的频率振动着,将金红色的能量一点一点分解、吸收、转化。就像水流冲刷岩石,虽然缓慢,但确实在起作用。

      平等院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不是惊讶,而是某种近乎狂热的兴趣。

      “有意思。”他低声说,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真的很有意思。”

      压力在增加。仁王感到平等院加大了“输出”,金红色的能量变得更浓,更炽热。银白光膜开始出现裂痕,像即将碎裂的玻璃。

      撑不住了。

      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仁王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继续硬抗,而是顺势而为——手腕微转,拍面角度调整,将球向侧方引导。不是回击,不是卸力,而是……偏转。

      网球改变了轨迹,擦着拍面飞向斜后方,撞在一棵树的树干上。

      “轰!”

      树干炸开了。

      不是夸张的形容,是真的炸开了——树皮碎裂,木屑飞溅,树干中央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凹陷,边缘焦黑,像被火焰灼烧过。网球深深嵌在里面,还在冒着缕缕青烟。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棵树,盯着那个嵌在树干里的球,盯着仁王和平等院。

      仁王站在原地,球拍还在手中,但拍线已经断了两根。左手手腕的银光正在消退,但灼热感还在,而且更强烈了,像被烙铁烫过。他感到喉咙发甜,胃里翻江倒海,但他强迫自己站着,强迫自己看着平等院。

      平等院也在看着他。

      几秒后,平等院笑了。

      不是温和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那种发现有趣玩具的笑。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仁王雅治。”

      “仁王……”平等院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记住它,“你刚才用的,是什么?”

      仁王握紧球拍。“网球。”

      “网球?”平等院笑得更明显了,“用那种银色的光?”

      “你看错了。”仁王面不改色,“只是反光。”

      平等院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又看了仁王几秒,然后转身,走向石阶。

      “你们可以上去了。”他头也不回地说,“不过记住——你欠我一场真正的比赛。”

      话音落下时,他已经消失在石阶的拐角处。

      压迫感骤然消失。仁王感到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幸村和柳生冲过来扶住他。

      “没事吧?”幸村问,声音里有罕见的急切。

      仁王摇摇头,想说话,但喉咙一甜,他猛地咳了一声,手捂住嘴。摊开手掌时,掌心有一抹刺眼的红。

      “你吐血了?!”柳生的声音变了调。

      “只是……牙龈出血。”仁王勉强扯出笑容,但脸色苍白得吓人。

      幸村没有说话,只是扶着他走到树荫下坐下。柳生从包里拿出水壶和毛巾。其他选手们开始陆续通过空地,没有人敢停留,没有人敢多看一眼,所有人都用最快的速度冲上石阶,仿佛那里有什么怪物在追赶。

      等仁王稍微缓过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我们必须走了。”幸村看了眼手表,“还剩一个多小时。”

      “我能走。”仁王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但勉强能站稳。

      三人开始攀登石阶。三百级台阶,平时不算什么,但对现在的仁王来说却像登天。每一步都牵扯着全身的疼痛,尤其是左手手腕,烫得像要烧起来。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爬到一半时,柳生忽然开口:“刚才那道光,我们都看到了。”

      仁王没有说话。

      “那不是反光。”幸村接话,声音很轻,但很重,“仁王,你到底……”

      “我不知道。”仁王打断他,声音嘶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从我身体里出来。从全国大赛结束后,就开始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他简单描述了银光、幻象、玉佩、还有镜中的狐影。没有细节,只是轮廓。但幸村和柳生听得很认真。

      说完后,三人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U-17训练营有医疗部门。”柳生终于说,“你应该去做全面检查。”

      “如果检查出来‘异常’呢?”仁王问,“会被赶出去?还是会被当成实验品?”

      柳生答不上来。

      幸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仁王。他们现在处于石阶的中段,下方是茂密的树林,上方是云雾缭绕的山顶。风吹过,带来松涛的声音。

      “无论那是什么,”幸村说,“你都是仁王雅治。这一点不会变。”

      仁王看着他,忽然想起母亲在幻象中说的话:“我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保护。

      这个词现在有了新的重量。

      “谢谢。”他说。

      三人继续攀登。最后的台阶格外漫长,但最终,他们登顶了。

      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平台,中央矗立着一栋灰色的混凝土建筑,风格冷峻,像军事要塞。平台边缘已经聚集了不少选手,都是成功抵达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庆幸。

      斋藤教练站在建筑入口处,手里拿着名册。

      “立海大,三人,合格。”他记录下名字,示意他们进入建筑。

      建筑内部是宽敞的大厅,挑高很高,墙壁上挂着巨大的显示屏,显示着各种数据和排名。已经有几十个选手在这里等候,或坐或站,低声交谈。

      仁王找了个角落坐下。幸村和柳生去领取宿舍钥匙和训练服。

      大厅的另一端,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连绵的山景。而在窗前,站着一个人。

      平等院凤凰。

      他背对着大厅,看着窗外,金色的头发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周围没有人敢靠近,他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真空地带。

      仁王看着他,感到左手手腕又开始发烫。

      这时,平等院忽然转过身。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大厅,准确地落在仁王身上。

      然后,他抬起手,指了指仁王,又指了指自己,最后竖起一根手指。

      意思很清楚:

      一对一。

      我们会再见的。

      仁王握紧了拳头,掌心的伤口传来刺痛。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只是点了点头。

      平等院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猎人锁定猎物时的满足感。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大厅。

      仁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耳中的嗡鸣还没有完全消退,但已经变成了某种规律的背景音。身体还在疼痛,但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适应,正在……期待。

      那个“东西”,似乎很喜欢平等院的“波动”。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但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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