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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她道战必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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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帘青端坐在花轿里,她熬了一夜将佩刀磨得又利又亮。
可她不想伤人性命,至少她不想伤害商州城里的人。
行帘青想起李云追、刘唯、宋晓生和张三,并非所有在役尧兵都残暴无情,战场上死伤多少纯良,只是想养家糊口。
她下令:万不得已,当俘不当杀。
她想要一个完美的结局,最好全城不战而降,没有死伤……行帘青郁闷,只能一味地擦着佩刀,它斩凶诛恶、伐暴惩邪,不拈无辜。
她曾离家闯荡江湖,多少次力竭唯独这把刀霸立眼前。
可惜武林高手如云,她一席也占不上,当了几年潇洒游侠仗义四方后潦草归家。
再而被母父推搡着进入朝廷领了个闲职,学会些人情世故,却也惹祸众多,洗清官谴贪污,成了暗处某些人的眼中钉。
她叹,上朝不能带刀,不然她想一刀一个。
索性背上刀,顶着无数暗杀灰溜溜回商州过日子。
如今再见商州,却是这般局面。
“起轿——”
随着轿夫一声高呼,花轿缓缓抬起,她拾好佩刀藏于喜服之下。
一个轻微的踉跄,花轿忽然停了,四周静谧无声。
“怎么停了?”
又是一下稍重的踉跄,行帘青感觉到轿子被放在了地上,无人回应。
行帘青握住佩刀,轻轻起身上前探几步。
一缕刺眼的阳光夺进花轿,帘子被掀开一角。
她拔刀猛扑过去,一只纤白的手却突兀牵住她的指尖,顺势将她一带,看清面容后她手中的刀一滑,落在轿边。
四目相对间,眸光流转,那人身着喜服摇摇曳曳,红艳艳的风萦徊在身,一双弱水般的含情眼勾住她,唇角肆笑。
一个轻微的砰声直接将他扑倒。
“为夫来赘你了。”
他拉住她的手腕,手心贴在脸颊上。
“又被你抓住了。”
…………
她在花轿里,玩弄——他。
…………
“所以和亲只是障眼法,把尧兵的注意力集中在城外,而禹国和北舜的人在城中爆发,声东击西……”她道。
“城里有无死伤?”
“并无,统兵的将领见被包围,审势不敌,降了。”
她又问:“你是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带江拈着她的指尖,上面残存着他的温度。
“质子、棋子。”
“我自北舜而来,在尧国为质,暗中养精蓄锐,召集人马分派各地,真正的执棋人是我皇姐……北舜早已忌惮尧国……”
说着,他的目光像是漩涡一样被她的指节吸引,脸颊潮热,像幼犬似的小舐一瞬。
行帘青:可以忙点别的正事了。
…………
北舜境内大雪纷飞。
营帐中,行蕸核对完马匹、兵器和粮草,为了万无一失,她自费添了一笔。
源源不断的补给派往前线,大势已定。
她放下账本。
“不知道帘青如何了,这么狠心也不给娘亲来封信。”
行蕸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她想只要帘青乖乖待在商州就好,她会把一切处理好,还一个太平的国。
正惆怅,一碗热腾腾的圆子推进她的视线。
视线缓缓向上,行夫人正含笑地望她。
大雪之外,微燥的商州。
萧如鱼撑着脑袋看向马车外的夜景,百无聊赖。
“好姐妹,难道你已经回上京了吗?”
商州城一降,她就被赶来的萧家护卫拉上马车,此刻正驶往上京。
直到商州城在她眼中缩成一粒,堪堪收回视线。
繁星如蕊的夜晚,汤泉水波微漾。
腾起的水雾灼得人皮肤酥痒,氤氲了他的眉眼。
“……行帘青。”
“给我一年时间,我会把在北舜的杂事处理好,你别……别娶旁人好吗?”
一簇水渍从李带江锁骨上窝滑落,像是垂泪。
“明年今日,多一日我便多娶一房外室。”
她欺身而上,垂眸瞧他。
他闷哼一声,眉头微蹙。
“你、很热。”他结巴道。
“汤泉当然热,”她摁住他心口一寸肌肤,仔细感受,“血像是逃窜一样快。”
水雾掩住心跳的夜晚。
日攀东山,一缕微光漾进眸底。
行帘青提刀,离去。
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伫在山下,脸色垩白,眼底一抹未眠的青灰。
“我会杀了他。”
稍带腥气的风从商州徐徐随着战马兵临东陵城下。
柳泽意在尧国地图上划下浓重一笔,几个箭头直指东陵。
“前后包抄,别让尧王逃走,降者不杀,今日尧王若还不降,明日攻城。”
一个小旗稳稳扎在东陵上,营帐里的兵将士气大涨。
柳泽意掀开帘子,走进暖呼呼的帐篷,她嚯的一声,饶有趣味地看着行帘青。
“整日整日地擦刀,还没开打就得磨断了。”她调侃道。
行帘青轻笑一声,一记眼刀不痛不痒地斥向柳泽意。
柳泽意自顾自地坐到她对面饮茶。
“你说这尧王会怎么逃?我们早就将东陵包抄,任她怎么也逃不出去,却还没有动静。”
闻言,行帘青沉思片刻。
“要么她没想逃,要么她已经逃了。”
柳泽意捏着手中的茶杯,“怎么可能逃得了?我们围得水泄不通,城里的探子也报宫里没行动。”
行帘青借过她手中的茶杯,转了转,忽然倒扣在桌上。
“我们这一路太顺利了,尧兵节节败退,虽然顺利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人人皆知尧王多疑狡诈,她绝不会静静等我们而来。”
她垂眸一抬,“我有点不放心,倘若尧王故意将我们引向东陵,再将来路截断,我们必反成瓮中之鳖。”
柳泽意心中大叫不妙,“极有可能!我现在就派人往返一番。”
行帘青摁住她,脸上还是思虑,“不妥。”
柳泽意缓了一秒,“尧王多疑,自然多变……”
“对!多变!”行帘青立马捕捉到这个字眼。
柳泽意瞬间与她思维同频,环顾四周,刻意压低声音道:
“既然我们能的人能提前潜入东陵,尧人未必不能钻了我们的空子,很可能我们明日攻城的计策已经泄露,既然明日攻城那么今夜大批士兵就会聚集于营地,倘若以火夜袭……一网打尽!”
行帘青脑海里的交错逐渐被她梳理齐全。
“今夜得防备些,不过……”行帘青忧心道,“我还是得亲自把来路走一遍保证万无一失。”
柳泽意赞同点头,“我派几个精锐的兵随你。”
刀入鞘,行帘青在帷帘前顿住,她回眸望向柳泽意,缓和般笑道:
“禹国第一军师,请相信——我们战无不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