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她》老纸

10、她欢愉足以

　　行帘青马不停蹄地赶路，路至汾州果然遇到一批尧国人马想要夜袭。
　　目测仅三百尧兵，看来尧王确实不把全部希望放在这面，她默默集结城中半数士兵包抄过去，速战速决。
　　血飞溅，欲攀明月。
　　不仅是汾州，路过的其它小城也有小批尧国人马，行帘青猜测尧王是想闹出点动静好分散东陵城外的兵力。
　　一路连根拔起之势，马惫了，她也有些倦，眉心隐隐作跳，捣乱了她的思绪。
　　有兵来报，昨夜防住了夜袭，只是部分粮草和军械烧毁，攻城已然开始。
　　她揉着眉尾，一枚红日悬于东墙。
　　行帘青刚沾枕，昨夜高强度的行进让她浑身酸涩，躺着也发痛。
　　她揽起刀，不如去泡个汤泉缓解。
　　——小商山温泉。
　　剑光寒，凛冽的气息包围小商山，剑刃相撞的尖声不绝于耳。
　　一剑破风刺去，李带江侧身闪开，那利剑一转又疯狂直向他掠去。
　　李带江挥剑挡去，步子受力向后大退几步，眼见一个踉跄就要倒下。
　　忽的被一阵劲道提住后领，失神地望向来人。
　　她道：“打累了要来我怀里躺躺？”
　　李带江顺势栽进她怀里，举起一纸战书就要告状。
　　行帘青颇无奈，“他给你下战书你就来了？”
　　李带江不语，故作一副欲泣的可怜模样，漂亮的双眼泪汪汪看着她。
　　她抬眸看向白此京，有些讶异。
　　“你还真是个高手。”
　　行帘青有些困惑，白此京一副病恹恹的矜贵样，身子骨人尽皆知的柔弱，如今竟使得一手好剑法。
　　白此京眸光微动，冷不丁开口：“你的目光从未落在我身上，何尝得知我这些年的经历。”
　　说着，他剑指李带江。
　　“他一个挥剑都费劲的废物凭什么与你并肩？”
　　行帘青捂住李带江的耳朵，“坏话别听。”
　　李带江闷想，已经听到了怎么办？
　　她低头瞧他，语气里没有责怪而是玩味，“你早知他是个高手何必自讨苦吃。”
　　李带江半天蹦不出一个字，弱弱抛个媚眼贿赂她。
　　行帘青推开他，拔刀，一脸严肃。
　　“白公子，你我之间本没有恩怨，你若执意为难，便接招吧。”
　　白此京脸上的冷漠皲裂，“行帘青——我最与你相配！”
　　他握剑的手微微发颤，目眦欲裂。
　　“凭什么！凭什么这个姓李的烂货在你身后！”
　　风扬起他的发，状似疯癫，如痴如狂。
　　“我可以做平夫……外、外室也可以……你凭什么不正眼看我？”
　　“多说无益。”她不想再纠缠。
　　可眼前身形单薄的人却与平常冷傲自制的形象截然不同，一副歇斯底里的失常状态。
　　“你后颈的红痣我不用看都能摸个准，你三年前行侠时留下的每一道伤疤我都历历在目，你共去绿叶楼七十三次，商州仙香楼是你的最爱，上京云锦茶坊你去过四十六次，那个琵琶戏子你瞧了七十一回……”
　　“……你偏偏不看我！凭什么为什么！行帘青——”
　　他的脑袋耷拉下来，似喘不上气。
　　“那就一起去死吧。”
　　她了然，“窥伺我、监视我，如今多次挑衅我。你确实可以死了。”
　　“至于上京白家，我自会提你全尸登门拜访。”
　　白此京挥剑，她抬刀挡下，打斗间，快刀斩下，他步履一斜竟将剑锋冲向一旁的李带江。
　　行帘青扭身飞步跟上，翻刀一劈，刀背落在白此京后背，长剑刺入李带江身后的树干。
　　“白家贵族对待这种未出阁就败坏家风的公子快没什么好招，不死都难。”
　　她像包粽子似的把白此京捆得严严实实，派一队人押他回京。
　　行帘青看向一旁悠闲的李带江。
　　“还有三百五十九天，既然你这么不着急……”
　　她捏着刀把走近。
　　“帘青……”
　　李带江脸上一红，眼神东西乱瞟都无数次心掠过她，微烫的手牵住她的指尖顺势被扑进了林间。
　　他顺从——热衷于她的暴烈和温柔乡。
　　她依然——恶劣地玩弄他于股掌之中。
　　…………
　　行帘青伸了个懒腰，用水洗了洗手和刀把，回客栈补觉去。
　　…………
　　东陵鏖战，尧兵力竭，不敌。
　　降者一片，死伤成堆。部分士兵留下收拾战场、安抚百姓，另一部分向尧王宫继续行进。
　　金雕翡缀龙凤台，王她自刎其上，血潋滟。破碎的穹顶肆逃，薄雪轻覆，远看似梅，独开。
　　大尧，倾灭。
　　天地间，弹指一瞬，颠覆了谁的王朝，翻涌了谁与谁的嗔痴，碾躏几度秋夏。
　　莺歌燕舞商州城，美郎腰肢琵琶弦。
　　行帘青独坐高台之上，淡淡的茶香呛出唇齿，手中的瓷杯随着半梦的掌心跌落，楼下男女春盛，与她何干。
　　小榻一梦。
　　似有一股痒意在空荡荡的掌心轻挠，一个惺忪的翻身，柳条般跌滑下榻，落入少年郎怀中。
　　行帘青睁眼，一个鲤鱼打挺起身，颇有架势地倚着床围子坐下。
　　她勾勾手指，佳人伏在她膝上，一双弱水般的眼脉脉凝着她。
　　“李……小狗。”
　　“汪。”
　　某个红烛映月的日子，她一手敞开他的衣襟，一手握住他的腕。
　　他想起商州城初遇的那天，她也是这般力道握住他的手，视线相撞的一秒，他的心跳得和现在一样快，彻底被她俘获，无数次引诱她同他一起沉沦。
　　她堵住他的每一个口。
　　褪去喜红，掌纹相拥。
　　她迷恋他，他亦然。
　　“李小狗。”
　　“汪。”
　　“嗯，那李带江。”
　　“我在，我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