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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她愿代往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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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帘青半梦半醒,长臂捞了个空。
——又溜。
她坐起身,擦着佩刀。
倘若她真的没法把犯人押到东陵怎么办?单单对付李带江这个战五渣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昨夜那群蒙面斗笠人看上去可不好惹。
大不了永远离开大尧,虽然商州是她的家乡,但现在也属于大尧了,她本是个禹国人,回她那第二家乡上京去也不错,等母父从北舜回来依旧日子安稳。
行帘青的目光落至窗外,一片飘洒的白,她上前推开窗,寒凉的雪落在脸颊上。
“下雪了。”
今年的雪来得迟了些,既然季州城都下雪了,东陵现在已经雪沉梅塌了吧。
行路难。
她的视线渐渐被楼下不远处的告示牌吸引,许多人对着告示牌指点,交头接耳,看起来十分热闹。
行帘青趴在窗台上,不多时,人群散去,她才定睛一看。
一张写着“悬赏”两个大字标题下赫然画着行帘青的脸,下方几行字:
“活捉一千两银,尸体五百两银,手足百两银。”
行帘青麻木了,那画像的笔迹就是白此京的风格,她叹息。
“疯狗改不了乱咬人的陋习。”
她掩了面纱,为了不惹眼她把白马典了换些银钱,好为离开尧国做准备。
行帘青来到城门,意外的寂寥,她刚上前就被士兵拦住,荣获一句“封城了”。
顺着士兵的提醒,她目光再度落在告示牌上,就在悬赏的一旁贴着另一则告示:大尧战事再起,即日封城。
行帘青蹙眉,封城了,倘若白家那小子还在城里指不定又要耍些阴谋诡计,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觉得城内反而比城外更危险。
不过,是什么原因让战火复燃了?
想着,她特地挑了个接地气的饭馆,里面果然有几个喝酒聊战的百姓,听着像是前几日逃来的。
她就近挑了个空座,抬手招呼小二要了份花生米。
“你们是不知道那场面!禹国的兵将一下子就突破城门冲了进来!”
“她们不伤及无辜百姓,只夺城,还说会维持安居乐业的现状,不作重大干预!”
醉酒的大娘手舞足蹈。
有人狐疑道:“既如此不正顺应民心吗?您怎么还是逃来季州城了?”
“嗐!”大娘继续诉说,“那大尧士兵肯定不死心啊,前些日子才割地白送来的城池怎么能拱手让回去?那尧王一怒可是要砍脑袋的!”
“更何况尧尚武,禹崇文,大尧本就有天然的优势,心气正盛,若是败给了文绉绉的禹国岂不是落了大面子?那尧兵打起来可是不管不顾的,不少百姓都被误伤了,我还想活长些呢。”
年轻人依旧困惑,“那禹国又是怎么成功夺城的?士兵能有大尧的精锐吗?”
大娘拍桌,豪饮一碗酒。
“这可就精彩了,禹兵夜袭粮仓,还趁黑摸进了军械库,把火药都浇了个遍……”
“里应外合就一锅端了汾城!”
行帘青热烈鼓掌,把花生米端到大娘面前。
“大娘你说得真精彩!听得我都觉着身临其境了。”
她问:“那商州呢?好像离汾城不远。”
大娘津津有味地嚼着花生米,“我出汾城时好像还没听说商州城有什么动静,但就禹国这个攻势拿下商州也是迟早的事儿。”
大娘一口酒一口花生米,“听说禹国的军师英姿飒爽,是位女中豪杰……!”
…………
行帘青决定今夜就摸黑离开季州城。
万一禹兵打到商州,即使萧如鱼是禹国人,但她现在是尧国商州的狱役,必然会被推上战场。
她循着城墙的形状绕了一圈,发现西墙脚的砖块有些松动,更容易攀爬。
行帘青回到客栈休息,转转悠悠地终于盼到了天黑。
她换上夜行衣,摸到无人的城墙下,用刀把凿出几个小坑,一蹬一攀,趁着守城士兵轮换的间隙跃下城门,遁入林子里。
林子深处传来一阵轻佻的口哨声,月光下的白马如若琉璃,红缨似血,任由身前的少年郎抚弄眉心。
少男眸光一掠,浅笑道:“商州路途遥远,须匹快马才是。”
行帘青看着熟悉的白马,“原来是当进了你手里。”
“谢了。”
她翻身上马,缰绳忽扯,逆着黑夜前行。
她抄了里商州最近也是最颠簸的道,一路上远处战火纷飞,遇到各地逃难的流民她都会帮衬,分些干粮和银子,也从百姓们口中了解了大概。
残暴的尧王为留城池拿百姓做质,禹兵近一步便杀一人,推挤百姓被作人墙挡在城门内,禹兵进退两难还是决定撤离。
百姓在城才在,空城无意义。
行帘青蹲在商州城不远处的小土坡上,打算今晚入城。
倏忽,一起喜红的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天边而来,看走向正是往商州城来,繁华琳琅的花轿迅速被行帘青目光锁定。
这战况如此焦灼,哪户人家不长眼地挑这个日子去商州成亲?不过她倒是可以混进队伍里。
夜幕降临,送亲队伍停在城外十几里。
行帘青打晕一个独自在河边洗漱的跟轿队护卫,乔装打扮。
整个队伍都入睡,行帘青方靠近几步,一阵低低的啜泣声便传入了她的耳朵。
她瞧着那漂亮的花轿,有些担忧。
行帘青默默附在小窗边,哭声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很是哀伤。
“姑娘为何哭泣?是舍不得娘家还是夫人并非意中人?”
“本宫自然不愿嫁与那尧国的丑男人,你又何必多此一问?”
行帘青一惊,掀开帘子一角,与轿中人对上视线,环顾四周后蹿入了花轿。
女子停止了哭泣,帕子拭去眼角的泪。
“我见过你,你是太子姐姐的好友。”
行帘青行礼,“殿下怎么……这是要和亲?”
盛安公主怅惘道:“大尧以百姓胁降,不肯善罢甘休。”
“我们本想送个皇公子来的,但那尧王也不是个好糊弄的,皇公子哪能传承禹国的血脉?点名要公主或皇子来和亲,适龄的也就我一位……”
说着,公主又抹了抹泪,语毕,她忽然从袖中拿出一柄利刃,“我意已决!”
行帘青抬手就要护她。
盛安浅笑,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不会伤了自己。”
“禹国和北舜已达成了合作,共同对抗大尧。北舜自知尧国收割禹后就轮到她们,于是早就暗中潜入了大尧的几个关键城池,其中包括凉州、季州、漾城等地,只要攻破商州就能从禹国至东陵长驱直入,直克大尧咽喉。”
盛安收起利刃,“于是我们假意和亲,顺理成章进入必经的商州城。”
行帘青了然,“这里面也有那位军师的主意?”
她笑,“你也认识她。”
盛安见行帘青一脸困惑,欣然解疑:“你曾把她家夫人踢进池里。”
她恍然大悟,“原来是柳泽意啊!没想到她一位状元转而当起了军师,回去我可得好好求教。”
短暂的叙旧后。
行帘青神情严肃起来。
“殿下,这趟商州行我愿代你前往。”
她垂首半跪。
“我知殿下饱读史书、热学国家安治,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辅佐太子殿下,佑这盛世。”
“在下略懂拳脚,有些武功傍身,私心上我不仅想护百姓也想护一人,殿下安危不容有失,此次商州一役,我志在必得。”
“望殿下成全。”
盛安眸光微动,行帘青的身手她略有所闻,八岁驰马如飞、十三上山剿狼、上京时于绿叶楼擒贼……
“本宫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