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死对头师姐她不对劲》》笔名被注册过

5、 青云小比（上）

　　青云门的钟声响彻云海时，柳依依刚好收剑。
　　初雪剑在晨光里泛着清冷的银光，最后一式“云开见日”的剑意尚未完全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灵力震荡的余韵。她闭目调息片刻，丹田内那道瓶颈又松动了几分——离筑基中期，只差一个契机。
　　“小姐，该出发了。”翠儿捧着干净的剑服站在廊下，脸上难得有了几分真切的紧张，“老爷刚才派人来传话，让您直接去主峰广场。”
　　柳依依接过剑服，入手是冰凉柔滑的鲛绡，边缘用银线绣着青云纹——这是掌门亲传弟子才有的规制。前世她常穿着这类华服招摇过市，现在却觉得太过扎眼。
　　但今日不同。今日是宗门小比，她是掌门之女，该有的体面必须有。
　　换好衣服，束起高马尾，柳依依最后检查了一遍储物袋：沈云疏给的丹药、李圆圆塞的火符、秦晚照送的几件护身小法器，还有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剑法笔记。
　　她深吸一口气，提起初雪剑。
　　推开院门时，晨雾尚未散尽。流云小筑外的那片竹林里，几只翠羽鸟正啄食着竹米，见她出来，扑棱棱飞起一片青影。
　　沿着青石台阶往下走，越靠近主峰，人声越沸。各堂各阁的弟子从四面八方汇来，青色剑服汇成流动的河，涌向山腰那片开阔的广场。
　　青云门主峰广场依山势开凿，可纳万人。正北是高九丈的白玉观礼台，此刻已坐满了各堂长老和来访宾客；东、南、西三面是层层抬升的观战席，弟子们按修为、堂口分坐；广场中央则用阵法隔出十座擂台，每座皆有十丈见方，地面铺着能吸收灵力的玄青石。
　　柳依依到的时候，广场上已是人山人海。
　　“依依！这边！”李圆圆在东南角的符箓阁区域使劲挥手，圆脸涨得通红——她今天穿了身崭新的杏黄道袍，袖口绣满朱砂符纹，看起来像颗会发光的灵果。
　　柳依依穿过人群走过去，沿途收获无数目光。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毕竟“掌门那个草包女儿”的名声，不是短短半个月就能洗清的。
　　“你怎么才来！”李圆圆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我刚听说，炼器宗、天衍宗、万法寺的人都到了，就坐在观礼台最前排！我爹让我今天好好表现，要是能被哪位前辈看中，收去做记名弟子就好了……”
　　她絮絮叨叨说着，柳依依的视线却越过人群，落在观礼台上。
　　那里果然坐着几批服色各异的人。炼器宗以赤红为主，为首的是个虬髯大汉，正和身边的秦晚照说笑——秦晚照今日难得穿了正经的长老袍，却还是歪歪斜斜坐着，手里晃着个酒葫芦。
　　天衍宗一水天青色，个个气质出尘。楚天阔坐在第二排，正侧头和身边的老者说话，察觉到柳依依的目光，他转过头，温润一笑。
　　柳依依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
　　再往旁边是万法寺的僧众，杏黄僧衣，宝相庄严。药王谷的人则坐在最边上，青衫素雅，身上带着淡淡的药香。
　　而青云门这边……柳依依的目光在观礼台正中停住。
　　父亲柳惊澜端坐主位，一袭墨青掌门袍，不怒自威。他身侧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大长老的，那位常年闭关的元婴老祖据说今日会露面。
　　而沈云疏……
　　柳依依找了一圈，才在观礼台西侧的弟子席看见那道白色身影。她今天也穿了正式的亲传弟子服，墨发用玉冠束起，正垂眸翻看手中的玉简，对周围的喧闹置若罔闻。
　　仿佛察觉到什么，沈云疏忽然抬起头，目光穿过半个广场，准确落在柳依依身上。
　　四目相对。
　　柳依依心脏漏跳了一拍。
　　沈云疏看了她片刻，微微颔首，又低下头去。那动作很轻，几乎没人注意到，但柳依依看见了。
　　她握紧剑柄，手心有些汗湿。
　　“铛——！”
　　浑厚的钟声再次响起，压过了所有嘈杂。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上观礼台正中，声音用灵力送出，回荡在整个广场：
　　“青云门第一百三十七届宗门小比，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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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比分三组进行，炼气、筑基、金丹依次开擂。筑基组报名者三百余人，第一轮是混战筛选：五十人一组上擂台，最后留在台上的十人晋级。
　　简单，粗暴，但最能看出实战能力。
　　柳依依抽到了第三组，李圆圆在第五组。两人约好晋级后再见，便各自去了候场区。
　　候场区设在擂台两侧的偏殿里，柳依依进来时，里面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多是陌生面孔，偶有几个眼熟的，见她进来，都露出微妙神色。
　　“柳师姐。”一个细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柳依依转头，看见个瘦小的少年，穿着外门弟子的灰布衫，正怯怯地看着她。她记得这孩子——前些天在后山练剑时见过几次，每次都躲在远处偷看，被发现就红着脸跑开。
　　“你是……”
　　“我叫周小竹，丹堂的外门弟子。”少年脸更红了，声音蚊子似的，“我、我看过师姐练剑……师姐的剑法真好。”
　　柳依依愣了愣。前世她身边围着的人不少，但都是冲着“掌门之女”的身份来的，从没有人真心夸过她的剑法。
　　“谢谢。”她语气软了些，“你也参加小比？”
　　“嗯！”周小竹用力点头，从怀里掏出个瓷瓶，“我、我炼了些回气丹，品质一般，但胜在药性温和。师姐若是不嫌弃……”
　　柳依依接过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确实是基础的回气丹，但炼制得很精细，火候把控得极好，在外门弟子里算难得。
　　“炼得不错。”她真心实意地说，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张李圆圆给的火符递过去，“这个给你，小心些用。”
　　周小竹眼睛一亮，双手接过，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多、多谢师姐！”
　　两人正说着，偏殿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衣着光鲜的内门弟子拥簇着一个人走进来——是赵婉儿。
　　她今天穿了身水粉色的劲装，衬得肤白如雪，腰间配着柄镶珠嵌玉的短剑，看起来不像来比试，倒像是来游春的。看见柳依依，她笑容甜美地走过来：
　　“依依，真巧，我们一组呢。”
　　柳依依瞥了眼她手里的签牌——果然，也是第三组。
　　“嗯。”她淡淡应了声，没打算多说。
　　赵婉儿却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依依，你听说了吗？这轮混战，有些人会结盟先清场。我们要不要也……”
　　“不必。”柳依依打断她，“各凭本事就好。”
　　赵婉儿笑容僵了僵，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恢复甜美：“也是，依依有沈师姐指点，自然看不上我们这些小手段。”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顿时，好几道目光落在柳依依身上，有探究，有嫉妒，也有不屑。
　　柳依依懒得解释，转身走向窗边。周小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来，小声说：“师姐，赵师姐她……您小心些。”
　　“我知道。”柳依依看着窗外擂台上正在进行的第二组混战，那里已经打得灵力四溅，“你也小心，保住自己最重要。”
　　---
　　第三组上场时，日头已经升到中天。
　　柳依依提着初雪剑踏上七号擂台，玄青石地面还残留着上轮比试留下的焦痕和剑痕。五十名筑基修士分散在台上，彼此戒备，气氛剑拔弩张。
　　裁判长老立在擂台边缘的玉柱上，声音冷硬：“规则简单——落下擂台者败，主动认输者败，重伤无力再战者败。不得故意伤人性命，违者重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擂台炸开了。
　　灵力爆裂声、剑器交击声、痛呼声混成一片。柳依依第一时间跃至擂台角落，背靠阵法屏障，初雪剑横在身前——这是混战中最稳妥的位置，只需应对正面之敌。
　　果然，三个修士几乎同时扑向她。看服色是两个剑堂弟子和一个法堂弟子，显然临时结了盟。
　　“得罪了，柳师姐！”为首的剑修嘴上客气，剑招却狠辣，直取她咽喉。
　　柳依依侧身避过，初雪剑顺势一带——没用什么精妙剑招，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横削。但那剑速快得惊人，剑身上附着的冰寒灵力让空气都凝出白霜。
　　“铛！”
　　那剑修的剑被震开，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惊愕地看着柳依依。另外两人见状，攻势也是一滞。
　　就这一滞的工夫，柳依依动了。
　　她没攻向那三人，而是身形一闪，冲向擂台中央——那里正有七八人混战成一团。初雪剑化作一道银光切入战团，剑尖精准点在两个修士的手腕上。
　　“啊！”
　　两声痛呼，两柄剑脱手飞出。柳依依脚步不停，剑随身转，又挑飞一人腰间的储物袋——那袋子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准备了不少符箓法器。
　　“柳依依你——！”
　　被挑飞储物袋的修士大怒，却见柳依依已经退开，又回到擂台角落，仿佛刚才那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只是幻觉。
　　观战席上响起一阵低呼。
　　“刚才那是什么步法？好快！”
　　“剑招也怪，看着简单，但时机抓得太准了……”
　　观礼台上，几位长老也露出了讶色。丹堂的林长老捋着胡子：“柳师侄这半个月……进步不小啊。”
　　柳惊澜没说话，只是看着擂台上那个身影，眼神复杂。
　　而西侧弟子席，沈云疏放下了手中的玉简。
　　擂台上，战斗还在继续。有了刚才那一出，再没人敢小觑柳依依。她所在的角落成了暂时的“安全区”，偶有人想来试探，都被她简洁有效的剑招逼退。
　　赵婉儿在擂台另一侧，身边聚了四五个人——果然结盟了。他们专挑落单的修士下手，很快清出了一片区域。赵婉儿的短剑上附了层幽绿光芒，每次刺中对手，都能让对方动作迟缓数息，显然是涂了毒。
　　“柳师姐，小心毒。”周小竹不知何时挪到了柳依依附近，小声提醒。他手里握着一柄药杵当武器，虽然狼狈，但居然还没落败。
　　柳依依点点头，目光扫过擂台——场上还剩不到二十人，赵婉儿那伙人就占了五个。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可能联手清场。
　　得破局。
　　她深吸一口气，初雪剑斜指地面，灵力开始向剑身汇聚。
　　擂台中央，赵婉儿刚联手解决了一个法堂弟子，抬头看向柳依依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对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五人呈扇形朝角落包抄过来。
　　观战席上，李圆圆紧张地攥紧了袖子：“依依小心啊！”
　　秦晚照在观礼台上灌了口酒，啧了一声：“以多欺少，不要脸。”
　　沈云疏的指尖，无意识地叩了下玉简。
　　擂台上，五人的包围圈越来越近。赵婉儿走在最前，短剑上的绿芒吞吐不定：“依依，对不住了，擂台之上，各凭本事。”
　　柳依依没说话。
　　她闭上了眼睛。
　　丹田内，那道瓶颈在灵力疯狂运转下，终于发出了细微的碎裂声。积蓄了半个月的灵力如洪水决堤，奔涌向四肢百骸——
　　就是现在！
　　柳依依睁眼，初雪剑扬起。
　　不是青云剑法的任何一式，而是她这些天苦练三百遍的基础动作：刺、挑、抹。但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不止，剑光连成一片银幕，带着初雪的冰寒，也带着某种豁然开朗的剑意。
　　“云开见日”的真意，不在招式，而在心境。
　　当迷雾散尽，自见青天。
　　“铛铛铛铛铛——！”
　　五声连响，几乎同时响起。赵婉儿五人手中的武器齐齐脱手，虎口崩裂，鲜血淋漓。他们惊骇地后退，却见柳依依已经收剑，站在原地微微喘气。
　　她周身灵力波动剧烈，明显是刚刚突破——筑基中期。
　　全场寂静了一瞬。
　　然后，震天的欢呼声从观战席上爆发出来。
　　“破境了！临阵破境！”
　　“好剑法！那是什么剑法？看着简单，怎么这么快？！”
　　裁判长老也愣了愣，才高声宣布：“第三组，晋级者：柳依依、赵婉儿、周小竹……”
　　柳依依没听后面的名字。她看向观礼台西侧，沈云疏正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赞许。
　　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赵婉儿捂着流血的手，死死盯着柳依依，脸上再没了甜美的笑容，只有怨毒。
　　周小竹激动得脸通红，想说什么，却见柳依依已经转身走下擂台。
　　初雪剑在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剑身上，一滴血缓缓滑落，在玄青石上绽开一朵小小的梅。
　　第一轮，过了。
　　但柳依依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