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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妒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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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开后的路，走得格外艰难。
没有沈云疏在前面开路，那些扭曲的植物和潜伏的毒虫变得肆无忌惮。李圆圆几乎用光了所有火符，周小竹的药粉也所剩无几，三人身上都添了新伤。
但更让柳依依不安的，是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
她总是忍不住回头，看向沈云疏离开的方向。脑子里不断浮现那人背着赵婉儿离开的背影——那么近，近到赵婉儿可以趴在她肩上，可以闻到她的气息，可以……
可以什么？
柳依依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迫自己清醒。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可越是不想想，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沈云疏苍白的脸，染血的绷带，还有那句“不想再看见你死在我面前”……
“柳师姐，小心！”
周小竹的惊呼把她拉回现实。柳依依猛然后退，一道黑影擦着她的鼻尖掠过——是只巴掌大的毒蜂，尾针泛着幽绿的光。
初雪剑出鞘，毒蜂被斩成两段。但更多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是‘蚀骨蜂’！”李圆圆脸色煞白，“这种蜂群居，惹了一只就会引来一群！快跑！”
三人拔腿就跑。身后，黑压压的蜂群紧追不舍，嗡嗡声震耳欲聋。
柳依依一边跑一边挥剑斩落追得最近的毒蜂，但蜂群实在太多了，很快她的手臂、后背就被蜇了好几下。蚀骨蜂的毒不致命，却会让伤口溃烂，疼痛难忍。
“前面有山洞！”周小竹指着前方岩壁上的裂缝。
三人冲进山洞，李圆圆立刻甩出最后几张防御符，在洞口布下火墙。蜂群撞上火墙，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暂时被阻在外面。
“暂时安全了……”李圆圆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柳依依靠在岩壁上，检查伤口。手臂上几个蜇伤已经开始红肿发黑，传来阵阵刺痛。她咬牙用剑尖挑开皮肉，挤出毒血，又敷上周小竹给的药粉。
“柳师姐，你忍着点。”周小竹帮她处理背上的伤，动作小心翼翼。
李圆圆看着洞口外依然不肯散去的蜂群，愁眉苦脸：“这下怎么办？符箓用完了，蜂群又不走……”
“等。”柳依依声音平静，“蚀骨蜂的记性很差，过一会儿就会忘记目标。”
“可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沈师姐说三天后汇合，现在已经过去一天了……”
柳依依心头一紧。是啊，已经一天了。沈云疏那边……顺利吗？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再想。从储物袋里取出那半张地图，借着洞口透进的天光仔细研究。
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到此处就断了，只画了个模糊的圈，旁边写着“疑是泉眼所在”。但具体位置，没有标明。
“周小竹，你的寻灵盘还能用吗？”
周小竹掏出罗盘，注入灵力。指针剧烈摆动几圈，最后颤颤巍巍指向东南偏东的方向。
“那边……灵气波动很强，但魔气也很重。”他皱眉，“柳师姐，真的要往那边走吗？”
柳依依看着那个方向。密林深处，树木的畸变更严重，有些甚至长出了类似人脸的瘤状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去。”她收起地图，“没时间犹豫了。”
一个时辰后，蜂群终于散去。三人走出山洞，继续往东南偏东前进。
越往前走，环境越诡异。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般延伸向远方。空气里的甜腻花香越来越浓，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这味道……有问题。”周小竹用布条捂住口鼻，“可能是致幻的花粉。”
柳依依也撕了截衣袖蒙住脸。她走在最前，初雪剑始终握在手中，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忽然，前方树丛中传来打斗声。
三人对视一眼，悄悄靠近。拨开灌木，看见的是令人心惊的一幕——
五个穿着天衍宗服饰的弟子，正在围攻一个穿着药王谷青衫的人。那天衍宗弟子个个眼神狂乱，出手狠辣，显然也被蛊控制了。而药王谷那人虽然修为不弱，但以一敌五，渐渐落了下风。
“要帮忙吗？”李圆圆小声问。
柳依依犹豫了。药王谷……沈云疏说过，他们可能别有目的。
但眼看那天衍宗弟子就要下杀手，她还是冲了出去。
“住手！”
初雪剑光斩落，逼退了两名天衍宗弟子。那药王谷弟子见状，精神一振，反手洒出一把药粉。药粉触及天衍宗弟子，他们立刻发出痛苦的嘶吼，皮肤开始溃烂。
“多谢道友相助！”药王谷弟子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眉清目秀，此刻浑身是血，却还不忘行礼，“在下药王谷陆明轩。”
“青云门柳依依。”柳依依简短应道，手中剑不停，又斩倒一人。
有她加入战局，形势很快逆转。剩余两名天衍宗弟子见势不妙，转身就逃，消失在密林中。
陆明轩松了口气，瘫坐在地，开始处理伤口。他手法熟练，很快就止住了血。
“陆道友怎么会一个人在此？”柳依依问。
“我与同门走散了。”陆明轩苦笑，“这秘境比想象的更危险。对了，柳道友是……青云门沈师姐的师妹？”
柳依依眼神一凛：“你认识沈师姐？”
“在宗门时见过几面。”陆明轩包扎好伤口，站起身，“沈师姐她……没和你们一起？”
“分头行动了。”柳依依没多说，“陆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陆明轩看向东南方向：“我在找一种叫‘月见花’的灵草，那花只生长在秘境中心。不知柳道友是否知道大概方位？”
月见花——正是救治赵婉儿所需。
柳依依心头一动：“我们也要去秘境中心，不如同行？”
陆明轩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有柳道友同行，安全许多。”
于是队伍变成了四人。有陆明轩这个药王谷弟子在，路上的毒虫毒草都不再是威胁。他见识广博，对各种秘境生物了如指掌，让三人省了不少力气。
但柳依依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不是因为陆明轩——这人温文有礼，医术高超，是个很好的同伴。而是因为……他总让她想起楚天阔。
那种温和的笑容，体贴的举止，恰到好处的关心……太像了。
“柳道友似乎有心事？”傍晚休息时，陆明轩递给她一株淡蓝色的药草，“这是‘宁神草’，含着能安神。”
柳依依接过，却没含：“谢谢。我只是……担心师姐。”
“沈师姐修为高深，不会有事的。”陆明轩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温和，“说起来，沈师姐在药王谷时，可是很多师妹仰慕的对象呢。”
柳依依手一僵：“仰慕？”
“是啊。”陆明轩笑道，“沈师姐虽然性子冷，但容貌修为都是一等一的。每次她来药王谷交流，总有师妹偷偷去看她练剑。”
柳依依攥紧了手中的宁神草。
她忽然想起前世——沈云疏确实偶尔会去药王谷，一去就是十天半月。那时她只当是正常的宗门交流，现在想来……
“沈师姐在药王谷……有相熟的人吗？”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干。
陆明轩想了想：“好像和谷主的孙女走得挺近。那位小师姐性子活泼，总爱缠着沈师姐请教剑法。”
谷主的孙女。
柳依依垂下眼，将宁神草塞进嘴里。草叶苦涩，她却尝不出味道。
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越来越浓。
夜深了，李圆圆和周小竹已经睡着。陆明轩在守夜，柳依依却毫无睡意。
她走到营地边缘，看着秘境中心方向。那里隐隐有光华流转，像是有什么宝物即将现世。
沈云疏……现在在做什么？
是不是正和那个药王谷的小师姐在一起？是不是在耐心地教她剑法？是不是……
她狠狠摇头，想把这些念头甩出去。可越是压抑，就越是清晰。
“柳道友还不休息？”陆明轩走过来。
“睡不着。”柳依依别过脸。
陆明轩在她身边坐下，沉默片刻，忽然说：“柳道友似乎……很在意沈师姐。”
柳依依心头一跳：“我们是同门，自然在意。”
“不只是同门那么简单吧。”陆明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许了然，“我看得出来，你看沈师姐的眼神……不一样。”
柳依依浑身僵住。
“不过这也正常。”陆明轩继续道，“沈师姐那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在意。只是……”他顿了顿，“柳道友，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沈师姐在药王谷时，谷主曾有意撮合她与我那位小师姐。”陆明轩声音很轻，“虽然沈师姐从未回应，但谷主似乎……还没放弃这个念头。”
柳依依脑子“嗡”的一声。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陆明轩看着她，眼神复杂：“因为我觉得，柳道友是个好人。而有些事……还是早知道比较好。”
他说完，起身离开，留下柳依依一人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不知名妖兽的嚎叫。
柳依依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原来……是这样。
所以沈云疏对她好，可能真的只是受父亲所托。
所以那些若有若无的关心，那些拼命的保护，可能都只是……责任。
她闭上眼，指甲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可为什么……心这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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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秘境中心。
沈云疏将最后一株月见花采下，小心收进玉盒。她身边的赵婉儿已经服了药，蛊毒暂时压制，脸色好了许多。
“沈师姐，谢谢你……”赵婉儿虚弱地说。
“不必。”沈云疏站起身，看向东南方向。
已经过去两天了。柳依依她们……顺利吗？
她取出半张地图，看着上面模糊的标记，眉头微蹙。
净灵泉眼……真的在那个方向吗？
为什么她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沈师姐。”赵婉儿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昨天……我昏迷时，好像听见柳师妹和那个药王谷的陆明轩……走得很近。”赵婉儿低下头，“陆明轩对柳师妹很照顾，柳师妹也……没拒绝。”
沈云疏握地图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但她声音依旧平静：“哦。”
只是那一个字，却冷得像冰。
赵婉儿不敢再说话。
沈云疏收起地图，背起赵婉儿：“走吧。该回去了。”
她望向东南，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碎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