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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暗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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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婉儿说的山洞在东边三里处，藏在一片垂挂着暗紫色藤蔓的岩壁后。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但正如她所说——洞口有天然的灵力屏障，那些魔化的弟子撞在上面就被弹开，只能在洞外嘶吼徘徊。
四人挤进山洞，李圆圆和周小竹立刻在洞口加固防御，沈云疏则检查洞内情况。
山洞不深，但很干净，没有野兽栖息的痕迹。岩壁上凝结着淡蓝色的晶石，散发柔和的光，照亮了内部空间。最深处有一潭清泉，泉水清澈见底，水面飘着淡淡的白雾。
“这是……灵泉？”周小竹惊喜道。
沈云疏走到泉边，蹲下身，指尖轻触水面。泉水冰凉刺骨，蕴含的灵气却纯净得惊人。
“不是普通的灵泉。”她眉头微蹙，“灵气太纯了，纯得不正常。”
柳依依也走到泉边。她刚靠近，就感觉丹田内一阵悸动——不是血引的躁动，而是某种……渴望？像是干涸的田地渴望雨水。
她下意识伸手想碰泉水，却被沈云疏一把抓住手腕。
“别碰。”沈云疏声音严厉，“这泉水有问题。”
“什么问题？”
沈云疏没解释，只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片银叶——那是药王谷给的验毒用具。她将银叶浸入泉水，片刻后取出。
银叶没有变色，但叶脉处浮现出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
“这是……”柳依依瞳孔一缩。
“血引的共鸣痕迹。”沈云疏收起银叶，脸色凝重，“这泉水被人动过手脚，掺杂了血引的气息。若你接触，会加速体内血引的发作。”
柳依依后退一步，后背冒出冷汗。
赵婉儿靠在岩壁上，虚弱地开口：“我们白天……就是喝了这水……才……”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了——那两名弟子发狂袭击同伴，很可能就是因为喝了这被污染的泉水。
“有人提前在这里布置。”沈云疏站起身，环顾山洞，“目标很明确——就是针对你。”
柳依依握紧拳头：“楚天阔？”
“不一定。”沈云疏摇头，“他能进入秘境的时间有限，来不及做这么精细的布置。而且……”她顿了顿，“这手法，不像幽冥教的风格。”
“那是谁？”
沈云疏没回答，只是看向洞外。那些魔化弟子的嘶吼声渐渐远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引开了。
洞内一时寂静。
李圆圆和周小竹不敢靠近泉水，找了个角落坐下调息。赵婉儿服了周小竹给的丹药，脸色好了些，但依旧虚弱。
柳依依在泉边坐下，看着水面倒映的自己。那张脸在淡蓝晶石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模糊，只有颈间那枚小狐狸玉坠，在幽暗中泛着温润的光。
沈云疏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来一块干粮：“吃点。”
柳依依接过，却没吃，只是攥在手里：“师姐，你说……我们真的能找到净灵泉眼吗？”
“能。”沈云疏答得干脆。
“可地图上的标记很模糊，周小竹的寻灵盘也失灵了……”
“那就靠直觉。”沈云疏看向她，“修剑之人，最重直觉。你觉得泉眼在哪个方向？”
柳依依愣住。她闭上眼，努力感受丹田内那股微弱的悸动——不是血引的躁动，而是某种更纯净的、仿佛来自血脉深处的牵引。
片刻后，她睁开眼，指向东南：“那边。”
沈云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好，明天就去那边。”
“可是……”柳依依犹豫，“赵师姐他们怎么办？还有外面那些被控制的弟子……”
“赵婉儿的蛊毒需要‘月见花’才能根除，那花只生长在秘境中心区域。”沈云疏语气平静，“至于其他弟子——若他们已完全魔化，救不了了。若还有救，等我们找到净灵泉眼后，再回头找。”
她说得残酷，却是现实。柳依依低下头，没再说话。
夜深了，李圆圆和周小竹已经睡着，赵婉儿也陷入昏睡。洞内只有泉水潺潺的轻响，和岩壁上晶石偶尔发出的、细微的噼啪声。
柳依依靠在岩壁上，睡意全无。她看着坐在对面的沈云疏——那人闭目调息，但眉头微蹙，显然伤势还在作痛。
“师姐。”她轻声唤道。
沈云疏睁开眼。
“你的伤……真的没事吗？”
沈云疏沉默片刻，忽然解开左腕的绷带。伤口露出来——已经结痂，但周围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黑色，像是有墨汁在皮下晕染。
“魔气入体，逼不干净。”她声音很轻，“但还能撑。”
柳依依心头一紧：“谷副谷主不是说能治吗？”
“能治，需要时间。”沈云疏重新缠好绷带，“但现在没时间。”
她说得平淡，柳依依却听出了其中的决绝。
“师姐。”她咬了咬唇，“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真的没办法救我，你就……”
“没有如果。”沈云疏打断她，眼神锐利，“我一定会找到净灵泉眼。”
“可是——”
“柳依依。”沈云疏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答应过你父亲，也答应过你——会带你活着回去。我说到做到。”
柳依依喉咙发紧，眼眶忽然有些热。她别过脸，声音哽咽：“可你也是人啊……你也会受伤，也会疼……凭什么要为我做到这种地步？”
沈云疏没说话。
良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你死在我面前。”
柳依依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她。
沈云疏却已经闭上眼，重新入定，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她的错觉。
但柳依依知道，不是错觉。
她看着那张清冷的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不想再看见你死在我面前。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沈云疏也……
不，不可能。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那句话，却像种子一样落在心里，生根发芽，再也拔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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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洞外的嘶吼声已经完全消失。
四人收拾妥当，准备出发。赵婉儿勉强能走，但速度很慢。沈云疏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柳依依，忽然说：
“我背她。”
柳依依一愣：“师姐，你的伤……”
“无碍。”沈云疏蹲下身，示意赵婉儿上来。
赵婉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沈云疏起身时身体晃了晃，但很快站稳。
“走吧。”她声音平静，率先走出山洞。
柳依依看着她的背影，心头那团乱麻，又多了一根线。
这一路走得很慢。沈云疏背着赵婉儿，速度大减；周小竹要照顾虚弱的赵婉儿，还要时刻注意寻灵盘的动静；李圆圆则紧张地警戒四周。
只有柳依依，心思完全不在路上。
她一直在想昨夜那句话。
不想再看见你死在我面前。
沈云疏说这话时的语气，不像是在说一个“可能的未来”，更像是在说……已经发生过的过去。
难道……
一个荒唐的念头冒出来，吓得她浑身一颤。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可那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偷偷看向沈云疏。那人背着赵婉儿走在前面，脊背挺直，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但柳依依知道，她每走一步，左腕的伤口都在疼。
“师姐。”她忍不住开口，“还是我来背吧。”
沈云疏脚步一顿，回头看她：“你背不动。”
“我——”
“别争了。”沈云疏打断她，“保存体力，前面还有很长的路。”
柳依依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中午休息时，赵婉儿的状况突然恶化。她开始浑身发抖，脸色发青，嘴唇乌紫，像是蛊毒又要发作。
周小竹急忙配药，但这次效果甚微。
“不行……月见花必须尽快找到。”周小竹急得满头大汗，“再拖下去，蛊虫就要钻入心脉了！”
沈云疏看着痛苦的赵婉儿，又看了看东南方向，眉头紧锁。
净灵泉眼在东南，月见花在秘境中心——两个方向，必须取舍。
“分头行动。”她忽然说。
柳依依一惊：“师姐！”
“我带赵婉儿去找月见花，你们三个继续往东南找净灵泉眼。”沈云疏语气果断，“周小竹知道月见花的特征，李圆圆有符箓防身，你……”她看向柳依依，“你的剑法足以自保。”
“可你一个人带着赵师姐太危险了！”
“我有霜寒剑，够用。”沈云疏从怀中取出那份地图，撕成两半，将标注净灵泉眼的那半递给柳依依，“按这个走，大概还有一天路程。找到泉眼后不要轻举妄动，等我回来。”
柳依依握着那半张地图，指尖发颤：“师姐……”
“这是命令。”沈云疏站起身，重新背起赵婉儿，“三天后，无论找没找到，都在这里汇合。”
她顿了顿，看向柳依依，眼神复杂：“保重。”
说完，她转身往秘境中心方向走去，白衣很快消失在密林中。
柳依依站在原地，握着那半张地图，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心头空落落的。
李圆圆拉拉她的衣袖：“依依，咱们……走吧？”
柳依依深吸一口气，将地图收好：“走。”
三人继续往东南。
可这一路，柳依依的心，却好像丢了一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