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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雾中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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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路更难走。
越往东南，森林的畸变越严重。树木不再只是长瘤，而是开始“融合”——几棵树的枝干纠缠在一起，形成诡异的拱门或囚笼状结构。地面松软潮湿，踩上去会陷下半寸，拔出脚时带起黏稠的黑泥，散发着腐臭。
周小竹的寻灵盘指针一直在剧烈摆动，他皱着眉：“不对劲……灵气和魔气混杂得太厉害，探测不准了。”
“还有多远？”柳依依问。
“按地图推算，至少还要一天半。”周小竹收起罗盘，“但前提是……不迷路。”
这话说得没底气。秘境里没有日月星辰定位，所有方向感都依赖直觉和少数参照物——而那些扭曲的树木，显然不是好参照。
沈云疏走在最前，霜寒剑始终握在手中。她左腕的绷带又渗出了淡淡血渍，但步伐依旧稳。
“停。”
她忽然抬手。四人同时止步。
前方树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动物，更像是……衣物摩擦的声音。
沈云疏做了个手势，示意三人隐蔽。她自己则缓步上前，拨开挡路的藤蔓。
树丛后，是个人。
那人穿着青云门外门弟子的灰布衫，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不知在做什么。身形瘦小，看背影像是……
“陈平？”柳依依脱口而出。
那人猛地回头——正是失踪的陈平。但他现在的样子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脸色青灰，双眼布满血丝，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他手里攥着一把暗红色的苔藓，正往嘴里塞。
“陈师兄！”李圆圆惊叫。
陈平看见他们，咧开嘴笑了。那笑容扭曲得不似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好吃……你们也来吃……”
“他被魔气侵蚀了心智。”沈云疏声音冰冷，“退后。”
但已经晚了。陈平扔下苔藓，四肢着地，像野兽般扑了过来！速度奇快，完全不像个炼气期弟子该有的身手。
沈云疏挥剑格挡，陈平却灵活地一扭身，从剑光缝隙中钻过，直扑柳依依！
“依依小心！”周小竹扔出一把药粉。
药粉在空中炸开，形成淡黄色的烟雾。陈平吸入烟雾，动作一滞，发出痛苦的嘶吼。柳依依趁机一剑刺出，初雪剑精准地穿透他右肩。
没有血。伤口处涌出的是黑色的、黏稠的液体。
陈平仿佛感觉不到疼，反而咧开嘴，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抓住剑身，用力一拽——
柳依依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陈平趁机扑上来，张嘴就咬向她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冰蓝剑光闪过。
霜寒剑从侧面刺入陈平太阳穴，贯穿头颅。他动作僵住，眼中的血丝迅速褪去，变回浑浊的灰白。然后整个人软倒下去，不再动弹。
沈云疏拔剑，剑尖滴落黑液。她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师姐！”柳依依连忙扶住她。
“没事。”沈云疏推开她，走到陈平尸体旁蹲下检视。她翻开陈平的眼皮，又检查了口腔和指甲，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简单的魔气侵蚀。”她沉声道，“他体内有‘噬心蛊’的痕迹。”
“噬心蛊？”
“幽冥教控制低阶修士的邪术。中蛊者初期只是情绪暴躁，渐渐会失去神智，最终沦为只听施蛊者命令的傀儡。”沈云疏站起身，“他应该是在进入秘境前就被下了蛊。”
李圆圆脸色发白：“那、那其他弟子……”
“都有可能。”沈云疏看向来路，“必须尽快找到他们。”
但话音刚落，远处森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是女子的声音。
四人脸色大变。
“是赵师姐那组！”周小竹惊呼。
沈云疏毫不犹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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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叫声传来的方向在西北，与他们要去的东南正好相反。但沈云疏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三人疾奔而去。
越靠近，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柳依依握紧初雪剑，心头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
穿过一片扭曲的树丛后，他们看见了惨状。
林间空地上躺着两具尸体——都是青云门弟子，一男一女，死状凄惨。女子胸口被掏了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男子脖子被拧断，头颅以诡异的角度歪着。
还活着的只剩赵婉儿一人。
她背靠着一棵怪树，手里握着柄短剑，剑身上沾满黑血。她身上也有伤，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染红了半截衣袖。但更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狂乱，和刚才的陈平如出一辙。
“赵师姐！”李圆圆想上前，被沈云疏拦住。
“别过去。”沈云疏盯着赵婉儿，“她也中蛊了。”
赵婉儿看见他们，咧开嘴笑了，那笑容癫狂：“来了……都来了……正好……一起……”
她举起短剑，却不是对着他们，而是对准自己的心口！
“拦住她！”沈云疏厉喝。
柳依依反应最快，初雪剑脱手飞出，精准地打飞了短剑。赵婉儿一愣，随即发出愤怒的嘶吼，赤手空拳扑向柳依依。
但这次没等柳依依出手，一道冰蓝剑气后发先至，击中赵婉儿后颈。她软软倒下，昏了过去。
沈云疏上前，快速在她颈侧和手腕处点了几下，封住几处大穴：“蛊虫已经侵入心脉，但还没完全控制。现在封住，还能救。”
“怎么救？”柳依依问。
“需要‘清心草’。”沈云疏看向周小竹，“你带了吗？”
周小竹连忙翻药箱：“带了带了！但我带的量只够配三份药……”
“先救她。”沈云疏接过药草，又从自己储物袋里取出个小玉瓶，倒出些淡金色的液体混入药草中，开始现场配药。
柳依依看着那淡金色液体，心头一跳——那是金丹修士的本命精血，疗伤有奇效，但每用一滴都会损耗修为。
沈云疏却面不改色，将配好的药喂赵婉儿服下，又用灵力帮她化开药力。片刻后，赵婉儿脸上的青灰色渐渐退去，呼吸也平稳下来。
“暂时压制住了。”沈云疏收手，脸色又白了一分，“但要根除蛊虫，需要更珍贵的药材。秘境里……不一定有。”
她看向地上的两具尸体，眼神暗了暗：“先把他们葬了吧。”
四人挖了个浅坑，将两名弟子安葬。没有墓碑，只在坟前插了截树枝做标记。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暗了。他们不敢在原地停留，找了处相对隐蔽的岩缝过夜。
赵婉儿还没醒，被安置在最里面。李圆圆和周小竹轮流守夜，柳依依和沈云疏坐在洞口。
“师姐。”柳依依轻声问，“噬心蛊……是楚天阔下的吗？”
“很可能。”沈云疏点头，“他既然能对你下血引，对其他弟子下噬心蛊也不奇怪。目的……应该是制造混乱，让我们分散注意力。”
“那其他组……”
“凶多吉少。”沈云疏声音很冷，“但我们现在不能回头。净灵泉眼是你的唯一生机，必须优先。”
柳依依咬唇：“可是其他弟子……”
“我会传讯给谷副谷主，让他派人搜救。”沈云疏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传讯玉符——这是药王谷给的，据说能在秘境中短距离通讯，“但秘境太大，他们能不能及时赶到……看造化。”
她说得平淡，柳依依却能听出其中的无奈。
修真界就是如此残酷。资源有限，人命……有时候不得不取舍。
“师姐。”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今天用精血救赵婉儿……会不会影响伤势？”
沈云疏看了她一眼：“不会。”
“骗人。”柳依依盯着她苍白的脸，“谷副谷主说过，你本源受损，最忌耗损精血。”
沈云疏沉默片刻，别过脸：“一点精血，无碍。”
“那如果……需要很多呢？”柳依依追问，“如果救我需要很多精血呢？”
“那就给。”沈云疏答得干脆。
柳依依心头狠狠一颤。
她看着沈云疏的侧脸，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冷，也格外……固执。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师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别说是因为我爹的托付，我不信。”
沈云疏没回答。她只是望着洞外渐浓的夜色，许久，才轻声说：
“有些事，不需要理由。”
柳依依还想再问，沈云疏却站起身：“你守前半夜，后半夜换我。”
说完，她走到岩缝深处，在赵婉儿身边坐下，闭目调息。
柳依依坐在洞口，抱着膝盖，看着那人白色的背影。
心里那团乱麻，越来越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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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柳依依被细微的响动惊醒。
她睁开眼，看见沈云疏不知何时已站在洞口，背对着她，霜寒剑握在手中，剑身泛着淡淡的冰蓝光。
“师姐？”她轻声问。
“有东西在附近。”沈云疏声音压得很低，“很多。”
柳依依起身，走到她身边。透过岩缝往外看——月色下，森林中隐约可见数十道黑影在移动。它们身形佝偻，步伐蹒跚，像是人，又像是……行走的尸体。
“是白天那些被蛊控制的弟子？”柳依依心惊。
“不止。”沈云疏眼神锐利，“还有别的东西。”
她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忽然加速，直冲岩缝而来！
那是个已经完全魔化的弟子——皮肤青黑，眼睛只剩两个黑洞，嘴里发出非人的嘶吼。它撞在沈云疏松设的防御阵法上，被弹开，但立刻又有更多黑影扑上来。
阵法光幕剧烈震颤。
“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沈云疏握紧剑，“我出去引开它们，你们趁机往东南走。”
“不行！”柳依依抓住她的手腕，“你伤势未愈，一个人太危险！”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沈云疏看着她。
柳依依语塞。
就在这时，岩缝深处传来赵婉儿虚弱的声音：“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躲……”
两人回头。赵婉儿不知何时醒了，正撑着身子坐起来，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什么地方？”沈云疏问。
“白天……我们遇袭前，发现了一个山洞。”赵婉儿喘着气，“就在东边不远……洞口有天然阵法，那些东西……进不去。”
沈云疏和柳依依对视一眼。
“带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