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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窥探 一点阴湿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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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轮到课间休息,郁青荞拿出几个小面包,准备垫一下瘪瘪的肚子。
“给我吃一个。”坐在过道另一边的廖清妍伸手道。
廖清妍是他同班同学,两人曾一起加入过学校的推理社,进去后他们发现那就是个一起打剧本杀的地方,于是一起打了快三年的本,混得相当熟。
郁青荞给了她一个。
“期末考完后有什么安排?”廖清妍问。
“打算去趟瑞士,怎么了。”
“你又要去瑞士啊。”廖清妍露出羡慕的神情,“我记得你上个暑假也去了,你每个假期都去吗?”
“也不是,主要是我有亲戚在那边,所以去的勤些。”郁青荞往后一靠,“其实我喜欢南欧,风景好。”
撒谎。
苏觉心道。
他专门在郁青荞家附近租了房子,每个假期都用望远镜悄悄窥视,偶尔也会去悄悄翻看郁青荞扔出来的垃圾,大学三年也就去了泰国和日本,从来没出过亚洲,发到朋友圈里的照片都是不知从哪偷的。
郁青荞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这次期末结束的早,我还想拉你要不要出去错峰旅游呢。”
“瑞士我可以晚点去啊,你们打算去哪,几个人?”
廖清妍说了几个名字,道:“这是最后一个暑假了,得好好珍惜啊。”
郁青荞转而问沈雁南:“沈雁南,最后一个暑假,你去不去?”
沈雁南伸了个懒腰:“我就不去了,还要准备夏令营的事呢。”
“也是哦,你要保研。”
他们学校保研名额不知道为什么少得可怜,郁青荞自认是拿不到了,准备自己考,但沈雁南属于板上钉钉能拿到名额的人。
虽然心里有点酸,但郁青荞还是很为他高兴。
有什么好笑的。
就这么喜欢对其他男人笑?
看到郁青荞嘴巴不自觉地露出来的微笑,苏觉的心里好像有无数黑麻麻的蚂蚁在爬动、啃咬,酸、麻、痛、痒。
于是他转过身对沈雁南道:“夏令营的面试你怎么准备的?”
一听这个,沈雁南立马开始跟他小声吐槽,留下郁青荞在一旁咬碎了牙。
显摆什么呢显摆!
气得肝疼,但他也清楚是自己上了大学后懈怠了,怨不得别人,好学生跟好学生玩是很正常的。
但还是很气啊……
他只能默默深吸一口气,低头玩手机转移注意力。
借着余光,看见郁青荞脸色明显不对的苏觉很开心,觉得对方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
按他对郁青荞的了解,这下最起码能让他难受两节课。
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畅快,但又有一种空落落的虚无感,就好像一个饿死鬼,明明吃了很多美食,却始终摆脱不了那种饥饿感。
这让他更忍不住回想起昨晚的梦境。
只有他们两人,郁青荞眼里只有他,看不见其他人……
回到寝室,郁青荞依旧闷闷不乐,一整天到晚饭都没扒拉几口。
在床帘里气鼓鼓地躺了半天,又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那个恼人的梦。
我怎么可以在自己的梦里这么怂!
郁青荞心道。
就该直接上去梆梆给他两拳,打得他妈都不认得。
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再一睁眼,眼前是一顶缀着繁复金色蕾丝的深红绒面床幔,身下则是同一色系的丝绸床单。
他如弹簧一般猛地弹坐起来。
我靠!又是那个梦?!
仔细打量一圈,又发现好像不是。
自己身着一身白色丝质睡袍,身下是一张巨大的黄铜四柱床,床柱上雕刻着荆棘与玫瑰的图案,床幔从乌木架上高高垂下,将大床围成了一个小房间。
郁青荞轻手轻脚地下床,赤脚踩在深及脚踝的羊毛地毯上,撩开床幔观察外面。
外面是一间宽阔的房间,厚重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从高窗顶端垂至地毯,将外部世界彻底隔绝,昏暗幽深,唯一的光源来自大理石壁炉,橙黄火焰正噼里啪啦持续散发着稳定热源,但依旧有点冷。
与壁炉相对的是占据一整面墙的藏书,高大的书架由乌木制成,挤满了皮面装帧、书脊烫金、印有神秘符号的古籍。
另一侧,一面巨大的金框落地镜立在墙边,镜面却奇异地朦胧,只映出房间扭曲模糊的倒影,仿佛拒绝清晰地呈现某些存在。
郁青荞正打量着,对面那扇看起来沉重无比的乌木大门被轻轻敲响。
他跳回床上,道:“进来。”
一个面容模糊、身材高大的男仆走进来:“大人,现在是七点半,您该起身了。”
郁青荞也不废话,直接问:“我是谁?”
男仆显得有些吃惊,但还是回答道:“您是梅洛德尔庄园的领主,德尼斯伯爵。”
果然换了……话说这个梦境的NPC看起来比上一个要智能一些。
郁青荞还在思考,男仆小心问道:“大人,您现在起身吗?”
既来之则安之,这个梦里总不会还有苏觉那个瘟殇吧。
“起。”他道。
另一个男仆随之进来,手上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深褐色的饮料。
郁青荞拿起一闻,是热可可,应该放了枫糖、牛奶以及肉桂粉之类的香料,尝起来浓郁微苦,在这样晨起的早上确实很能振奋精神。
不过他总觉得这温度好像有点微妙的不对。
待郁青荞喝完后,问话的男仆和托盘男仆一起为郁青荞穿衣洗漱。
衣饰惊人地繁琐,所有的扣子都是布纽扣,需要人一个个去扣。
难怪得两人一起帮着穿。
郁青荞双臂张开,任由两人为他脱下睡衣,穿上一件纯白的蕾丝细亚麻衬衫作为打底。
随着手臂的展开,那薄薄一层、好似奶油般白皙柔滑的背肌也随之鼓动,两边肩胛骨如蝴蝶羽翼般张开,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
衬衫外面是一层绣花无袖单排扣马甲,跟束身衣一样,将腰线勒得紧紧的,不盈一握,男仆还专门用力拉紧,郁青荞感觉自己肋骨都要被拉断了。
外层则是长度及膝、下摆打得很开、袖口宽大的黑色外套,胸口一片以及袖口处都有华丽的金丝刺绣,另外还搭配了白色的领巾和钻石袖扣等。
最后男仆取来一件暗红色天鹅绒长袍,内里拼着水貂皮,华贵而温暖。
终于穿好了衣服,郁青荞强忍不耐,在男仆的引领下走出卧室。
卧室那扇沉重的乌木门在身后无声合拢,眼前展开的,是一条仿佛没有尽头的宏伟走廊,中央铺着波斯地毯,色泽有些暗哑。
两旁高大的石墙被巨大的挂毯完全覆盖,织物上描绘着晦暗不明的神话或家族狩猎场景。
偶尔,在灯光稍亮处,会出现一幅幅人物肖像画,画框漆黑沉重。画中人多半身着几个世纪前的华服,面色冷白,眼神深邃,似乎总在凝视着走廊中的行走者。
没了温暖的壁炉,阴冷之气缓慢地爬到人身上,好在刚刚觉得有些热的貂皮长袍抵御了那股寒意。
空气中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老木头和潮湿的土腥气所混合,那种经年累月的腐朽味道。
看着这些肖像画,一些记忆开始涌入郁青荞的脑海。
他依稀记得这个贴身男仆名叫比利。
“比利,我们现在去哪?”
比利恭敬道:“按照您以往的安排,我们现在去小教堂做晨祷。”
郁青荞颔首,原来是没什么用的宗教仪式,我还以为去吃早饭了呢。
他有点饿了,准确来说是馋,那种明明肚子不瘪,但就想吃什么东西的焦躁感。
我想吃什么呢?他想不明白,但知道自己现在莫名地渴求某样东西。
强忍着不适,郁青荞走过长得离谱的走廊,经过几个大门紧闭的房间,才看见第一个窗户。
他往外一看,外面居然是黑的。
“比利,现在是什么时候?”
起床时他记得就七点半了,怎么现在还是黑天,冬天也不至于吧?
“大人,已经晚上八点了。”
晚上八点?!
郁青荞差点没绷住,这什么作息。
但他也没问,走下旋梯后,他来到一扇黄铜大门前,一个仆人为他打开门。
比利等男仆向他微微欠身,并没有跟进去的意思,郁青荞也跟随潜意识,独自进入大门。
进入后大门就被关上了,借着微弱的烛光,他看见里面是幽深的大厅,一个简朴的石制祭坛矗立于正中央,四周的玻璃窗上画着意义不明的彩绘。
走入祭坛中心,里面没有熟悉的圣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扭曲的图腾。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图腾下的一个暗格,从里面掏出一本羊皮封面的黑色笔记本。
笔记中的字体依旧歪歪扭扭看不清,但他毫无障碍地理解到其中含义。
原来统治这个领地的家族世代沉迷于研究黑魔法,一直与地狱中的恶魔结契,到他这一代已经彻底堕落为吸血鬼,靠吸食活人鲜血维持不老容颜和长久的寿命。
居然是吸血鬼吗?好老土的设定。
他记忆更加清晰,待了一段时间后走出教堂,前往大厅享用早餐。
管家早已等候在餐桌旁,为他拉开椅子,仆人端上早餐。
光亮的瓷器里盛着煎得焦黄的煎蛋和培根,白面包看起来也很松软,不像印象里中世纪那能拿来当武器的黑面包。
但最吸引他的,还是一旁晶莹剔透玻璃杯中,那红艳艳的液体。
纯正的红,浓酽的,醉人的,散发着迷人香气的……
人血!
郁青荞陡然意识到自己是个喝人血的吸血鬼。
谁要喝这玩意儿啊!人血最脏了,不知道有什么病毒,好歹给我做成血旺煮一下再端上来啊!我才不要……
他咽了口口水,一股强烈的欲望从喉咙里伸出小爪子,向那杯液体抓去。
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
喝!我要喝!
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直接伸手抓起那杯液体喝了下去。
啊……
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在骚扰他的焦躁终于被抚平了,他只觉浑身舒畅,如同泡在温泉里,四肢完全放松,满足感充盈胸膛。
感觉也不腥嘛,反正是在做梦,无所谓脏不脏啦。
吃过早饭后,他坐上大厅深处那把象征着领主权威的宝座,开始处理庄园事务。
管家率先禀报:“大人,昨晚抓住的那名刺客,您还未做处置。”
哦?还有刺客?有意思。
郁青荞大手一挥:“带上来。”
士兵立马去地牢带人,不多时,一阵锁链声响起,预示着犯人被押了上来。
郁青荞听着,只觉得那锁链声格外清晰,似乎就在耳边叮铃铃地响。
他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转头一看。
果然是脖子和手上都戴着锁链,一步步缓慢逼近的苏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