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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报复 苏觉:来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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屮艸芔茻!
郁青荞真是要心梗了。
为什么这瘟殇就是甩不脱了!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他大脑飞速运转,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的确天天在心里骂苏觉,但也不至于连续两天都看见这张脸吧。
正想着,苏觉已被带到郁青荞面前跪下。
刚才透过窗户,郁青荞看到外面是小雨中夹着雪,这么冷的天,他只穿了单衣单裤,白色麻衣还被扯得破破烂烂,手腕脖颈都戴着沉重的镣铐,粗糙的金属磨破了皮肤。
虽是一脸狼狈相,但那双眼睛确是炯炯有神,带着股狠劲,像头恶狼似的盯着他。
这样的眼神不可能让人舒服,一旁的士兵也注意到了,不等郁青荞发话,直接扬手就是一鞭,打在苏觉的脊背上,瞬间皮开肉绽,脆弱的麻布衣服裂开大口,露出鲜红的上课。
郁青荞看着都觉得背上疼。
但他还是拿出威严气势,问道:“你潜入庄园,有什么目的!”
苏觉舔了舔起皮的嘴唇:“为了杀您。”
好直白呀。
郁青荞战术后仰:“为什么。”
“为什么?”苏觉歪了歪头,如同吟诗般轻柔,“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你以为没人知道你的本性吗?在你那副高贵的皮囊下,是有多堕落、放荡、糜烂……”
“住嘴!”一个高脚杯擦着苏觉的额角飞过,啪一声裂得粉碎,他的额头也渗出一丝鲜血。
郁青荞莫名气愤,他感觉这话好像不止在暗示他是个吸血鬼,还隐隐戳中了他现实中的某些行为,就像是当众打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而且看着苏觉额角边的血,那种饥渴又在隐隐发作。
“我只是在为我的朋友复仇罢了,大人。”苏觉轻声道,“他被您的士兵抓进了城堡,再也没出来。”
“现在你也别想出去了!”郁青荞怒道。
凭什么每次都是自己演反派,这瘟殇扮好人!
一旁管家吩咐道:“带去黑牢。”
黑牢不是一般关押罪犯的城堡地牢,准确来讲它是郁青荞的专用血库,被挑中的人都会被冠上各种莫须有的罪名,沦为黑牢中的血奴。
毕竟他名义上还是正经庄园主,信奉伟大的天主,黑魔法这种事还是不能被民众知晓。
郁青荞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任由士兵把苏觉拖下去了。
奇怪的是,苏觉的脸上并没有绝望或愤怒,反而是一种愉悦。
破碎的高脚杯被清理干净,庄园里的管理人员开始如常汇报情况,例如庄园里的物品库存,某些涉嫌犯罪的佃农的处置情况,最近的庄稼收成。
一位执事特别提到,最近很多农民拖欠了税款,导致庄园内的粮食储备下滑。
“冬天收不上粮食也很正常吧,让他们先欠着,来年春天再还吧。”郁青荞道。
他话音刚落,管家就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恕我直言,大人,您这样做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梦境里的NPC居然还会反驳,他以为都像上个梦境那样只会说好好好呢。
郁青荞问:“那一般是怎么做呢。”
管家道:“对于这种拖欠税款的刁民应该严厉处罚,让他们用牲畜做抵押,并让他们的儿子进入城堡服劳役。”
好家伙,真是吸血鬼啊。
这话听得郁青荞也想给他一杯子。
“这样他们必定度不过这个冬天,来年庄园人口下降,没有劳动力了怎么办?”
就算是中世纪也要可持续发展吧。
虽然看不清管家的脸,但郁青荞能感觉到对方的严肃:“大人,这个冬天会异常漫长,庄园的粮食如果不能准时收上来,那城堡内的我们可能无法顺利过冬。”
“再有,黑牢里的血奴也不够了。”
他藏在口腔中的獠牙闪了闪,原来管家也是吸血鬼。
郁青荞的记忆这才补完,原来为了能保守秘密,庄园内近身服侍的仆人都被他转化为了吸血鬼,难怪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在大厅喝血。
这样难道不是竭泽而渔吗?供养一整个城堡的吸血鬼所需的血奴数量想必很庞大,庄园人口就这么点,都被吸死了谁来种地交税?
随着那个欠税的农民被带进大厅,郁青荞心中更难受了。
对方是个苍老畏缩的老人,一只眼睛浑浊发白,穿着单薄破烂的衣物,蓬头垢面,手脚皲裂,鞋子还露脚趾,指甲里全是黑泥。
他畏惧地向郁青荞禀报,说自家妻子病了很久,实在无法劳作,今年天气也不好,收成很差,实在凑不齐地租和赋税。
“既然病了,那就好好休养吧,税款什么的,明年再说吧。”
郁青荞还让仆人拿点粮食和布匹给他,本以为会被夺走牲口和房屋的老人被这意料之外的馈赠震惊了,感激涕零地发誓会效忠于他。
“大人!”管家在一旁焦急道。
“行了,我累了,今天就这样了。”郁青荞直接走上二楼的旋转楼梯,华贵的长袍曳地,拂过深紫色地毯。
开玩笑,这可是他的梦,明天一早闹钟一响就说拜拜了,他才不在乎这个物理意义上吸人血的庄园能不能顺利过冬。
打不了苏觉我还打不了你们?
他心情不错的走进自己的书房,翻看起了自己的笔记。
我不是会黑魔法吗?可以干什么啊?不能就只会吸血吧……
他刚翻到什么召唤恶魔的仪式,仆人匆匆来报。
“大人,那个刺客在黑牢一直闹腾个不停,打伤了好几个士兵。”
郁青荞一听头就开始疼。
他其实也不知道该拿苏觉怎么办,毕竟他跟苏觉还没到血仇的地步,即使是在梦里他也下不去手去打或者杀,只能先关起来,好好研究一下这种奇怪的梦境是怎么来的。
结果自己想放对方一马,这瘟殇还不识好歹,跟现实里一样讨厌。
“没完了是吧……”
他嘟囔着跟仆人去到黑牢。
黑牢在城堡最底层,深得不可思议,下去需要经过好几个又陡又窄的石梯,一共有四道大铁门,每扇都上着沉重的大锁。
通道内,一两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仅能照见方寸之地。
随着咣当一声,最后一道铁门被甩上,一行人总算进到黑牢区域,一股浓烈的,像是在下水道放了半年的猪下水的腥臭味扑鼻而来,差点把郁青荞熏晕。
一旁仆人递上撒了香水的手帕,但依然无济于事,郁青荞借着昏黄灯光,捂着鼻子,小心翼翼地朝黑牢深处走去。
狭窄的通道边还有一个个肮脏的铁笼,里面都吊着一些血奴,大多数都是青壮年男子,仔细看也有几个年轻女人。所有人如同待宰的牲畜一般被吊着,满身血污,耷拉着头,偶尔有个抬起头的,眼神里也都是空洞麻木。
郁青荞越看越心惊,胃里翻江倒海。他心理承受能力一般,看电影都避免血腥砍杀片,在这黑牢待着,简直是种折磨。
苏觉双手被锁链高高吊起,白色麻衣已经被扯走了,露出饱满温热,线条流畅的肌肉,身上道道血痕,显然是被鞭子狠抽过。
鲜血从伤口慢慢流下,浓烈醉人的红对现在的郁青荞极具吸引力,让他不停地暗中咽口水,要不是之前吃饱了,还不定得失态到什么样子。
他定定神,道:“还不老实是吧?等下的加餐就是你了。”
苏觉本来是低着头,闻言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愈发幽深,嘴角甚至微微翘起。
“求之不得。”
四个字,轻飘飘的,让郁青荞攥紧了拳头。
他是真搞不懂这个人,不,这个梦里的“东西”,到底是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
黑牢里腐臭的空气几乎让他窒息,那些被吊在铁笼里的血奴只有麻木空洞的目光,而他面前这个被沉重的锁链吊起、浑身脏污的男人,竟然在笑。
“你笑什么?”郁青荞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苏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仔细端详他的表情。
额角的伤依旧在流血,血痕蜿蜒至颧骨,在烛火下泛着暗沉的光泽。血腥味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郁青荞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该死。
那股熟悉的饥渴又开始苏醒了,像一条蛰伏在胃底的蛇,缓缓昂起头。
“大人,”一旁的管家低声提醒,“这种暴徒很危险,您不宜跟他多说。”
郁青荞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但苏觉的目光像一根看不见的银钉,把他钉在了原地。
“你那个朋友,”郁青荞听见自己开口,“叫什么名字?”
苏觉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审视他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图。
“重要吗?”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被折磨后的疲惫,却奇异地平静,“反正您连自己吸过多少人的血都记不清了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郁青荞莫名心虚的地方。
“我没……”
“您当然没有。”苏觉打断了他,锁链随着他微微前倾的动作哗啦作响,“高高在上的德尼斯伯爵,怎么会记得一个卑微的佃农?他叫什么,长什么样,有没有家人,被拖进城堡之后再也没出来过,这些对您来说,重要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郁青荞的耳膜上。
郁青荞想反驳,想说“这不是我的错,这是梦里的设定”,但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在苏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他看到的不是对吸血鬼伯爵的控诉,而是某种更私人的、更滚烫的东西。
就好像苏觉透过这层梦境的外壳,在看另一个人。
郁青荞莫名心底发寒,他不想再待下去了,提起长袍下摆,快步朝黑牢出口走去。
“我们上去,这里太肮脏了!”
但苏觉的声音却像附骨之疽,清晰地追了上来。
“您逃什么呢,伯爵大人?”
郁青荞的脚步一顿。
“您怕我吗?”苏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餍足,像猫玩弄猎物时的低吟。
郁青荞猛地回头。
苏觉被吊在铁链上,伤痕累累的身体在昏暗中如同一尊受难的雕塑,但他的眼神是燃烧的,是滚烫的,是带着某种近乎病态的占有欲的。
“您闻到了吧,”他低声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的血,是什么味道?”
郁青荞瞬间攥紧拳头。
那股血腥味从刚才起就一直在撩拨他的神经,甜腻的、温热的、像陈年红酒一样醇厚的……他在梦里这副吸血鬼的身体,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想要扑上去。
“我猜,”苏觉继续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一定很香。”
“闭嘴!”
郁青荞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走回去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苏觉面前。
苏觉垂下眼睛看他,因为被吊着双手,这个姿势让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呼吸几乎能拂到郁青荞的发顶。
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您要吸我的血吗?”
锁链又响了,苏觉的手腕在粗糙的铁环里磨得血肉模糊,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痛,只是固执地低下头,用那双幽深的眼睛把郁青荞整个人都装进去。
郁青荞的獠牙不受控制地探了出来,刺破了自己的下唇。
铁锈味在舌尖蔓延,但这只会让饥饿感更加疯狂,理智和本能在体内撕扯,一边是“这是个梦这都不是真的”,一边是血管里沸腾的、几乎要把理智烧穿的渴望。
苏觉盯着他唇间若隐若现的獠牙,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来吧,”他说,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尝一下……”
郁青荞越走越近。
苏觉紧盯着他,如同盯着自己的猎物。
他的皮肤很薄,尤其是耳后那块肌肤,白嫩透明到可以看见血管,好像牛奶布丁,软嫩香甜,颤巍巍地,滑腻腻地,只要伸出舌头一舔……
苏觉全身血脉都沸腾了,看着近在咫尺的美味,眼中露出了比吸血鬼更狂热的贪欲。
“走近点……”
他的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再近点,我的血……”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直接把苏觉打得偏过头去。
他略带茫然地看着郁青荞。
“哼,谁家野蛮人追着牛啃。”郁青荞接过帕子擦擦手,“等会儿就抽死你,看你还怎么折腾。”
君子远庖厨,闭上眼就是天黑,看着人被抽血确实很难受,那不看不就行了。
苏觉被打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不过他也没生气,缓了会儿,又换上那副恶心的笑容。
“恕我直言,大人,您刚才错过了您最后一次自由用餐的机会。”
郁青荞皱眉,“什么意思?”
苏觉没说话,只一味挑眉笑着看他,但很快他就知道了。
一位仆人慌张地跑进地牢。
“不好了大人!一群暴徒闯进了庄园!正在冲这边来!”
郁青荞大惊:“不可能!庄园护卫是干什么吃的!”
“他们身边跟着教廷的士兵,那些人说,说他们奉主教之命,前来查处信奉恶魔的堕落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