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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还一回恩情 ...

  •   当白家的盐纲船队浩浩荡荡停泊于蔡河巡检关口时,季舒窈与白巧儿趴在船舱窗边向外望,不约而同轻“哇”一声。
      白昭月与白昭昭坐在她们身后品茶,见两个小姑娘这般情态,对视一眼,掩唇轻笑。
      白昭昭先开口道:“瞧这两个小猢狲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慧姐儿像你们这般大时,漕运都跑过两趟了。”
      白巧儿不服气道:“那是母亲和大舅舅偏心,只带大姐姐出门长见识。”
      季舒窈也附和:“慧姐姐在外见世面时,我还被母亲关在府里呢,哪有机会见这样场面。”
      白昭月闻言,轻拍妹妹一下,笑嗔:“瞧你,提这个做什么?如今倒都成了我们的不是了。”
      白钟慧坐在两个妹妹身旁,亦忍不住以袖掩口,眼含笑意。
      这般温馨光景,让白昭月心中微微恍惚。
      她随即正色提醒道:“今日大家虽都兴奋,可莫忘了咱们身负正事。等会儿待船队检完启航,人人都需打起十二分精神警醒着。从蔡河至通济渠虽路途不远,但如今水寇未平,途中可谓是险阻难料。”
      白钟慧望向正在受检的盐纲船队,轻叹:“想来大舅舅与淮东盐场也知近来蔡河不太平,此番船上所配纲兵,加上大舅舅另雇的镖客,比往年多了近三倍呢。”
      白昭月点头:“正是。何况还有我们带来的这三船镖客护驾,但愿能一帆风顺,平平安安将盐运抵开封府吧。”
      听到此处,季舒窈与白巧儿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未再言语。
      毕竟此刻的一船人中,只有她们二人知晓——此番随行的,除却三队济远堂镖客,更有官家派来剿寇的皇子与官兵,正隐于船队之中。
      蔡河关口查验完毕,巡官特来向白昭月回禀:“夫人,盐纲船队俱已检毕,一切无恙。船队管事托下官转告:过了蔡河后,还请夫人千万留心周遭,务必周全自身。”
      白昭月领着众人起身道谢,又不动声色递过一个荷包,含笑道:“有劳大人特意来告。这点茶酒钱请您收下,今夜宵夜,便由我做东了。”
      巡官笑着接下:“季候夫人太客气了,下官没少承您的宵夜。罢了,既这般相熟,我也就不虚辞了——多谢夫人厚意。”
      就这样,船队再度启程,此番阵仗愈显浩荡。
      白昭月带来的三艘镖船并驱前导,载有女眷的船只被护在中路,两侧皆有舟卫相随。
      季舒窈托腮望着舷窗外的落日余晖,目光不经意间,正撞上另一艘镖船舱内凭窗而望的赵韫之。
      夕照流金,映得他眼眸清亮如星。
      他朝季舒窈笑笑,随后抬手向落日方向轻指,示意季舒窈看去。她顺着他所指望去——只见后方盐纲船行进时激扬的水浪,在斜阳辉映下竟漾起道道虹彩,绚烂不可方物。
      季舒窈睁大了眼,沉醉在这难得一见的美景中,甚至情不自禁地伸手,仿佛想轻触那虹光。
      赵韫之望着她侧影,一时出神。
      少女的轮廓被夕阳镀上柔金,肌肤胜雪,容色皎然,周身似有光晕轻笼,宛如谪仙临世,不自觉便攥住了他的目光。
      她望着虹,他望着她。
      不知从何时起,季舒窈在他眼中,已不再是“与满堂贵女有何不同”的寻常存在,而成了只要出现,便会悄然牵引他视线的那个人。
      而今连他自己也辨不分明——靠近她,究竟仍是出于对自己成就大业的步步为营,还是因这缕心弦已自作主张,诚实地想要趋近那抹光华。
      ---
      夜色渐深,船舱内的气氛也随之沉凝下来。
      冬梅与秋穗一左一右守在季舒窈身侧,神情警醒。白巧儿心宽,已在侍女看护下偎在白钟慧怀中朦胧睡去。
      季舒窈伸手揽过两个丫鬟的肩,在她们额上各轻轻一弹,嗔道:“你俩也太过紧张了,眼下风平浪静的,倒叫大家都跟着害怕。”
      白钟慧温声劝止:“幺幺莫要这般说,夜航水路,正该像秋穗、冬梅这般谨慎。否则等水寇逼到眼前,只怕就迟了。”
      季舒窈闻言,眼中掠过一丝忧色:“也不知母亲和姨母在隔壁舱中与镖头商议什么,这般久了还未回来。”
      白钟慧又宽慰:“别太担心,我也不是那专说晦话的人。这会子天色未全暗,纵使有人想劫船,也不会选这时候——”
      话音未落,白巧儿蓦地坐直身子,迷迷瞪瞪喊道:“劫匪来了!快跑啊!”
      季舒窈与白钟慧见状,对视一瞬,不由失笑。
      可那笑声还未落尽,便听得前方甲板上传来男子嘶声大吼:
      “有水匪——护住盐舱!全体戒备!”
      “——啊?!”
      季舒窈与白钟慧对视一眼,这下笑不出来了,彼此眼中俱是惊愕。
      舱内一众女眷霎时睡意全无,纷纷攥紧手边能作防身的物件,聚拢在一处。会武的侍女们护在外围,紧盯着舱门,屏息凝神。
      这时,门外响起急促却克制的叩击声,伴着白昭月压低的呼唤。冬梅立刻上前开门,将白昭月几人迅速迎入。
      只见白昭月领着几名镖客进屋,二话不说便往床榻走去,伸手在被褥枕衾间急急摸索。白昭昭与白钟慧见状当即会意,也上前相助。三人终于在床板某处停住,掀开铺盖,合力一抬——竟露出一方通向底舱的暗门。
      白昭月连声催促婢女与孩子们先下,随即转身向屋内几名镖客敛衽一礼:“有劳诸位兄弟了。”
      其中一人抱拳沉声道:“夫人放心,此间交由我等。你们快走。”
      待白昭月最后踏入暗门,一名镖客立即将床板复原,铺整被褥,掩去痕迹。
      女眷们藏身船底密室,正觉四下漆黑,白昭月轻轻一吹火折,点亮油灯,昏黄光晕漾开,总算驱散了一片黑暗。
      季舒窈与白巧儿四下打量,惊叹不已:“这船上竟有这样一处地方……”
      白昭月轻刮了下季舒窈的鼻尖,目光温软:“咱们女子出门行商,力气不如男子,便总得想些奇巧法子护自己周全。”
      白钟慧轻声接道:“济远堂的五艘镖船,都是姨母早年出资改装的,为的便是多留一条生路。无论是水寇还是山匪,所求不过是财。只要藏得够妥,待他们掠完财物,自然便会退去。”
      “正是这个理。”白昭月颔首,又引季舒窈走到一侧。那里安着一具硕大的椭圆远镜,她示意女儿凑近观看。季舒窈俯身望去,不由低呼:“竟能看见船外光景!”
      白昭月点头:“这远镜连着方才那间舱室的窗壁,故而能窥见外头情形。”
      季舒窈闻言,忍不住将远镜转向赵韫之所在船队的方向。只见外头刀光剑影、厮杀正酣,却怎么也寻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正心焦时,白昭月温声对众人道:“都寻个地方歇歇罢。听陈镖头说,此番来袭的水匪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只怕一时半刻结束不了。好在咱们并非盐舱主船,还算安稳。”
      舱外打斗声不绝于耳,季舒窈总忍不住回到远镜前张望。只见小舟上窜出的水匪不断攀上盐舱,纲兵与其缠斗激烈,不时有人落水。
      忽然,她眸光一凝——终于看见了赵韫之。
      他正立于船头,神情沉静地指挥麾下兵士上前支援,章法井然。水寇显然未料到镖船上竟藏有官兵,阵脚骤乱,被接连制伏。
      见季舒窈看得如此入神,白昭月轻声问道:“幺幺瞧什么这般专注?”
      季舒窈耳根一热,一时语塞。
      白巧儿见状,笑吟吟上前解围:“定是没见过外头这般场面,才看呆了。姨母您别管她,她在这儿站着,我正好能靠着她腿歇歇呢。”
      白昭月听罢抿唇一笑,便不再多问。
      得了表姐这番“掩护”,季舒窈看得更坦然了些。她目光紧紧追随着那道身影——但见剑光流转之间,他身形轻捷如雁,已接连撂倒数名敌寇。
      盐舱船上,纲兵见有官兵援护,士气大振,越战越勇,水寇渐显溃势。残存匪众见势不利,唿哨着便要跳江遁逃。
      眼见贼人欲逃,赵韫之却神色沉静,似早有成竹。季舒窈凝眸细看——只见那些水寇刚跃入水中,便被不知何时赶至的蒙砚舟率队围截,顿时成了瓮中之鳖,上不得船,只得在水中哀声求饶。
      此时,赵韫之所在的船板上,一人被众兵簇拥而出,似在嘉许众人。
      季舒窈忆起母亲所言,再观其阵仗,料想这应是太子赵煜璋。
      眼见事态将平,隐于镖船内的官兵正在悄然撤回蒙砚舟接应的船上,赵韫之立于太子身后,却见他正回首,目光似向她这船望来——
      是在寻我么?季舒窈心想,但很快就自嘲着将这念头按下。
      眼见着事态平息,季舒窈方松得一口气,正欲离开,哪知变故陡生!
      ——数支冷箭不知从何处疾射而来,直扑太子所在。
      电光石火之间,一箭破空,直没赵韫之胸口。周遭亦有多名兵士中箭落水。
      只见他身形一晃,踉跄数步,终是失衡坠入江中!虽有旁人欲救,却被太子抬手止住。众人只得听令,带着犹疑与不安,随太子一行匆匆登上接应的船只。
      季舒窈焦急望向那船,期盼带队的蒙砚舟能察觉赵韫之落水,却迟迟不见他现身。反而载着俘获的贼众与太子官兵的船只,就此缓缓驶离。
      恰在此时,头顶床板传来轻叩之声。
      白昭月欣然道:“想是事已了结。闷了这许久,总算可以出去了。”
      季舒窈闻言,第一个起身向外疾走,忽又驻足,回身一把拉住冬梅和秋穗。
      “哎呀,你慢些……”白昭月在身后叮嘱。
      “这孩子,急在这一时做什么?”
      季舒窈已带着冬梅和秋穗奔上甲板。夜色浓重,她望向赵韫之落水的方向,却只见一片漆黑,什么也辨不清。
      “冬梅,”她急声道,“你眼力最好,快帮我瞧瞧水里可还有四皇子殿下的踪影?”
      “四皇子?”冬梅和秋穗一惊,“他怎会在此?”
      “容后再细说,现下先寻人要紧。”
      冬梅不再多问,凝神朝季舒窈所指之处望去。片刻后道:“这儿看不真切。姑娘,您在此稍候,趁现在众人清点伤员正乱,我跃到那艘船上去探看。”
      “好,千万小心。”
      冬梅颔首,身形轻纵,利落地攀上赵韫之先前所在之船。她在甲板间迅速巡查,忽而眼神一亮,朝季舒窈重重点头,随即纵身跃入河中,将尚有意识却已十分虚弱的赵韫之奋力带起,向季舒窈方向游来。
      白昭月从舱内走出。她早觉女儿行止有异,特来察看。此时静立季舒窈身后,并未出声,只默然注视着。
      只见季舒窈与两个婢子一起,三人费力将一名男子拖上甲板。而那人胸前,赫然插着一支箭矢。
      白昭月定睛细看,心头一震——竟是四皇子赵韫之。
      她虽不解女儿为何隐瞒,但料想自有缘由,便默然离去,还细心遣散了附近的镖客,让他们往另一方向安置伤员,为女儿留出一条清净的通路。
      季舒窈主仆三人搀扶着赵韫之,好不容易将他挪进了自己的舱房。
      虽已入仲夏,河水却仍浸骨生寒。冬梅与赵韫之皆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赵韫之在水中泡了许久,又失血过多,此刻面色惨白,唇色乌青。
      季舒窈忙将自己温暖的被褥轻轻盖在他身上,又催促冬梅速去更衣。她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千万别睡,我这就去寻大夫。若是睡着了……怕就难醒了。”
      赵韫之费力抬起眼睫,微弱地扬了扬嘴角,气若游丝:“多谢……”
      季舒窈嘱咐秋穗在旁看顾,自己则急急奔去寻白昭月。
      “母亲!”她冲进母亲舱房,却见白昭月正拿着一套男子衣衫,温然笑道:“这衣裳,你应当用得上。”
      季舒窈怔住:“母亲怎知……”
      白昭月轻点她额头,眸中含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那些小心思,娘还能看不出?”
      顿了顿,又柔声道,“眼下情势紧急,你先去处置。待安稳些,再来同我细说。索大夫已在门外候着了,快去吧。”
      季舒窈心头一暖,鼻尖微酸——自己刻意隐瞒,母亲却依然全心信任。她上前紧紧抱住白昭月,仰脸道:“母亲,今夜我同您睡,到时候原原本本将前因后果,还有女儿为何瞒着您的缘故,都说给您听。”
      白昭月慈爱地抚了抚她的发:“娘自然信我的幺幺。你既选择瞒着,定有你的道理。娘帮不上别的,唯有在背后给你把障碍扫清了。”
      ---
      季舒窈带着干净衣衫与大夫回到舱房时,赵韫之已意识昏沉,神志模糊。
      索大夫急忙上前,替他褪去湿衣,以便拔箭。
      衣衫褪下那一刻,舱中三位女子皆怔住——只见赵韫之身上密布着层层叠叠的旧伤疤,每一条都如蜈蚣般狰狞曲折,盘踞在苍白肌肤上。
      秋穗轻轻搂住季舒窈,在她耳边低叹:“四皇子这般尊贵的身份,想不到随蒙将军出征时,竟是要真刀真枪地去拼搏……”
      季舒窈心中五味杂陈:“他与别的皇子不同,无人会将功劳拱手送上。”
      说到这里,她忽又想起方才杀敌时不见踪影、事成后却被众人簇拥而出的太子,不由低低“呸”了一声。
      索大夫摆弄几下,皱眉道:“季丫头,这位公子坐不稳当,老夫拔箭都找不着好下手处。你快来搭把手,从后头撑住他。”
      “啊?”季舒窈一惊,“这……这不合礼数。”
      “嗐!”索大夫大手一摆,急道,“这外男都躺在你榻上了,此刻还跟老头子提什么礼数!我兄长没教过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出了这门,除了咱几个,谁晓得里头情形?别再磨蹭了,再拖下去,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
      季舒窈只得悻悻上前,心下暗想:这索大夫不愧是索夫子的亲弟弟,连脾气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从背后轻轻抵住赵韫之的身子,冬梅与秋穗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防他因疼痛挣扎。赵韫之的头无力地侧靠在季舒窈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颈边,激起一阵细微的酥痒。
      季舒窈垂眸看去,只见他双目紧闭,眉峰紧蹙,正忍受着极大的痛楚。
      索大夫凝神细察伤口,低声道:“再偏两寸,命就没了。”
      言罢,他取出一段银丝,缓缓探入创处。那情形光看着都觉揪心,秋穗与季舒窈不由别开了眼。
      待银丝勾住箭镞,索大夫方稍露笑意,稳着手腕向外徐徐引拔。或许是这一步痛极了,赵韫之猛然一挣。季舒窈与婢女忙加重力道稳住他。
      就在这时,赵韫之吃痛不过,竟无意识地一口咬在季舒窈颈侧。
      “哎呀!”季舒窈惊得欲退。
      “别动!”索大夫低喝,“正是紧要关头,片刻便好。无论何事,暂且忍一忍。”
      闻言,季舒窈只得僵住身子,任他咬着。
      一股血腥气在口中漫开,让赵韫之倏然醒转,怔然睁眼——只见一段纤白的脖颈近在眼前,自己竟整个人倚在少女怀中,双臂被她的婢女牢牢固住。
      耳后传来她急促的心跳,脊背处是她微微发颤的身躯。赵韫之意识到自己仍咬着她的肌肤,耳根瞬间染红,慌忙松口低语:“冒犯了……我并非有意。”
      恰在此时,索大夫轻吁一声,拭去额间薄汗:“险矣!亏得老夫手法惊奇。你们瞧,这般凶险的箭矢取出,竟未出多少血。”
      感叹完,索大夫利落地为赵韫之敷药包扎,一切妥当后方抬起头,却见两人皆偏开脸、面颊泛红,不由疑惑:“已好了,你们二人快松开罢。”
      二人闻言,立刻如触电般分开。
      索大夫捋须轻笑:“嗐,年轻人脸皮就是薄。救人要紧,哪还分什么男女?放心,今日之事只有咱们几人知晓……”
      话未说完,他目光忽地定在季舒窈侧颈——那处正渗着血丝的齿痕清晰可见。
      “呔!”他当即转向面色稍复的赵韫之,瞪眼道,“你这小子!再疼也不能咬季丫头啊!这脖颈上的伤,看着没三五日可好不了。季丫头尚未许亲,若被旁人瞧见这齿痕,你让她以后如何做人?”
      赵韫之耳根通红,垂首默然,却一句话也说不出,与平日从容判若两人。
      季舒窈见状,忙扯住索大夫的胡子急急道:“您还嚷!快想想办法,我今夜还得同母亲一道歇息呢。”
      索大夫吃痛,挠头琢磨半晌,索性塞给季舒窈一块棉布,皱眉道:“老头子我能有什么妙招?先贴上遮掩些,对外……只说是自己不慎碰伤罢。”
      说完,他留下余下的药膏,又嘱咐来赵韫之两句,便脚底抹油般溜走了。
      秋穗小心为季舒窈遮好伤处,季舒窈打量一番后,这才红着脸轻声对赵韫之道:“四皇子今日劳顿了。干净衣裳放在这儿,您记得换。”
      赵韫之望着她颈侧棉布,又想起方才亲密接触,不自然地颔首道歉:“今日,给季姑娘添麻烦了。”
      季舒窈抬手轻触侧颈,声如蚊蚋:“不算麻烦……倒是我,总算也还了殿下一回恩情。”
      语罢,便匆匆领着秋穗、冬梅离去。
      赵韫之撑着身子换上干爽衣衫,重新躺回榻上。
      被褥间萦绕着少女独有的淡淡馨香,一丝丝钻入鼻息。他将自己裹进衾被中,再次想到方才的场景,忽而轻轻笑了。
      “你对我,倒是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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