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花未再绽放》》Clief幻向

10、试探

　　12月23日,星期四，-3℃∽2℃，。
　　被五点四十分准时响起的闹钟吵醒，谢墨轩蜷缩在被子里，有些不满的嘟哝一声。
　　坐起身,刺骨的寒冷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呼…好冷,”
　　好在前一天晚上提前穿好了衣服再睡觉,否则他可能没法那么顺利的离开房间。
　　屋外仍处于黑暗之中……额,我的意思是,在没有路灯的前提下。
　　夜里下了雪,尽管天空依旧漆黑，却也掩盖不了皑皑的白雪。
　　往教室走的路上,谢墨轩随手从绿化带上抓起一把雪,感受它在掌心融化。
　　因此走进教室时,他的手早已冻僵。
　　搓搓通红的双手,谢墨轩拿出刚接了热水的水杯。
　　他之所以冬天也坚持不用保温杯正是为了捂手。
　　略显滚烫的水杯迅速驱散了冰雪的寒冷。
　　虽然环境天气恶劣,谢墨轩的内心却前所未有的轻快。
　　一是因为前不久得知且证实白暖与季期分手这一既定事实。
　　他承认这样幸灾乐祸确实不道德,但说不高兴肯定是假的。
　　谁会甘心心爱的女生和别人在一起呢。
　　即便自称自己毫无占有欲,他也做不到孰视无睹。
　　二是因为今天,12月23日,是他的生日。
　　当然这只是附加条件,重点还是第一条。
　　不过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谢墨轩本就没把生日看得多么重要,况且在大庭广众下被别人贴脸说“生日快乐”，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只不过是十七年前的今天,我诞生了而已,似乎也没什么好庆祝的。
　　其实还是有一个小期待的。
　　从昨天开始,谢墨轩就一直在想——
　　白暖，会记得他的生日吗。
　　他没什么自信。即使他在白暖生日那天,送了她一个精美的捕梦网,也还是不敢确定。
　　这并不奇怪,哪个女生会没事去记一个男生的生日呢。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抱太大希望。
　　他早就习惯,凡事都做最坏的打算。
　　二十一点四十分,12月23日的放学铃如期来临。
　　很难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虽然早有预料,可还是会忍不住失落。
　　他也只不过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里了。
　　走出教室,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
　　可能人在最后关头总会做出一些出乎自己意料的行为。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谢墨轩向三班走去。
　　从后门看进去,白暖正在收拾书包。
　　而她的「前男友」季期,早已离开,与谢墨轩擦肩而过。
　　他还没有勇敢到从窗户直接喊白暖,因此只是在教室外的走廊里等白暖出来。
　　女生走出教室,看到谢墨轩的一瞬,明显呆了片刻。
　　“怎么啦?居然在等我。”
　　深呼吸两下,谢墨轩走到白暖面前。
　　组织一下语言,他略微弯腰,身体前倾。
　　“就是…额…”
　　“今天是我生日,你可不可以,和我说一句‘生日快乐’?”
　　他抿着嘴唇,有些紧张地看向白暖。
　　女生的反应倒是出人意料。
　　与想象中似乎不太一样。
　　她略显吃惊,右手虚掩在唇前。
　　眼中闪过惊讶以及…谢墨轩自认为看出来的,一丝内疚。
　　“啊……对不起啊,我完全忘记了。”
　　“其实不知道和忘记是两码事。”他打趣一句,掩饰心中的失落。
　　"生日快乐。”
　　"嗯,谢谢"
　　随后他便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悬在心中一整天的巨石,也终于落下。
　　还算是他可以接受的结果。
　　知足常乐,人不能总是奢求太多,不是吗?
　　不经意间，高二上也走进了最后一个月。
　　分明冬至已经过去近一个月的时间,可气温却始终居低不上。
　　但再冷的天也不影响学校跑操。
　　“好累。”
　　白暖走在谢墨轩身边,仰着小脸,写满了生无可恋。
　　冬天人体机能本就下滑,两圈八百米的跑操实是有些难顶。
　　“我鞋带开啦~”
　　听到声音,谢墨轩下意识向右侧看去。
　　女生踢踏着步子,靴子的鞋带散着,随着脚步来回甩动。
　　白暖也不停下系鞋带,只是看着谢墨轩,念叨着“鞋带开了”。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的。
　　这是什么服从性测试还是关心度大考验啊。
　　翻了个白眼,他伸手揪住白暖的后衣领,强制刹车。
　　往前一步走到女生面前,转过身,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白暖狡黠地笑了笑,像只偷腥的猫。
　　谢墨轩没有多说什么,单膝触地,俯下身,给白暖系鞋带。
　　“诶……”
　　“松一点还是紧点?”
　　“蝴蝶结可以吗？”
　　白暖被谢墨轩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随即罕见的脸红。
　　“松一点吧,都可以。”
　　手指翻动,一个看上去松弛感十足的蝴蝶结出现。
　　站起身,掸去裤子的灰尘,谢墨轩走回了教室。
　　系个鞋带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丰富学生的学校生活,江临市实验高中在周四开设了社团课。
　　谢墨轩与白暖同在摄影社。
　　他本就想报名摄影社,和白暖意外相聚只能说是额外收获。
　　这真的完全不在计算之内。
　　又一个周四。
　　谢墨轩把相机带缠在手上,向三楼走去。
　　前不久打球时扭伤了手腕,时至今日依旧隐隐作痛。
　　走进十班教室,里面零零散散坐着十几个人,三两成群坐在一起。
　　白暖的闺蜜被分到了十班,两人不出意料坐在一起。
　　当然还有季期和另外一个三班的男生。
　　虽然分手了,但白暖和季期仍保持着朋友关系,而且还是关系较近的那种。
　　在白暖后面的位子坐下,谢墨轩并未加入四人的谈话。
　　理了理右手手腕上的绷带,抬头却撞进了白暖的瞳孔。
　　“手怎么了?”
　　“打球扭到了,不碍事。”
　　“还疼吗?”
　　“放心吧,没事的。”
　　对话简单到近乎平淡。
　　说话间,白暖从外袋里掏出一个苹果。
　　“吃不吃?”
　　“你呢?”
　　“ー人ー半。”
　　“怎么分呢?”
　　“额…”
　　若在平日,掰开一个苹果并非一件困难的事情。
　　只是手腕的伤让他多少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我来吧。”季期的声音响起。
　　他接过苹果,手臂上青筋根根暴起。
　　半晌后,“咔嚓”一声。
　　一滴晶莹的汁液滴在地板上,晕开一点水渍。
　　白暖从季期手中接过苹果。
　　随即将其中一半递给谢墨轩。
　　他微微一怔,但很快反应过来,低头忍不住轻笑,接过苹果。没有理会季期有些僵硬的表情。
　　日后他提起此事,白暖也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
　　“管他呢,习惯了。”
　　很难让人不为之动容的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