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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坦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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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暧昧呢?
这是一种感情的灰色地带。
它是一场没有明确规则与承诺的共舞。
因为模糊,让人忍不住触碰;因为未知,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种感觉很微妙,充满了朦胧与不确定性。
至少谢墨轩是这样认为的。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认为自己与白暖的关系有达到这般地步。
三月二十一日,清晨。
谢墨轩背着书包,拐进了高二教学楼。
六点三十三分,整个世界笼罩着清晨未散去的薄雾。
远远的,他看见白暖立在走廊尽头。
女生直勾勾地盯着走廊尽头的拐角,甫见谢墨轩的身影,便朝他摆了摆手。
似是等了他许久。
放下书包,谢墨轩跑到白暖面前。
女生没有扎头发,长发垂至腰间,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
谢墨轩心中沉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怎么了?”
女生沉默片刻。
“我听说你喜欢我很久,表白还被拒绝了,是真的吗?”
大脑像是被重击了一下。
“谣…谣言吧,你别信。”
白暖没再多说什么,脸色稍有缓和。
她抬起右手,掌心攥着一瓶酸奶。
水珠顺着瓶身滴下。
"帮我给高三三班董羽安。"
女生的掌心被冰冷的酸奶冻得通红。
可她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当时的谢墨轩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大脑宕机的他只是机械地完成了任务。
浑浑噩噩到了中午。
挑了个空位坐下,谢墨轩抬头便看见白暖在他右前方的桌落座。
她径直向他走来。
“你找出来是谁传的了吗?”女生倒是开门见山。
“没…没有啊。”男生顿了顿,“谣言而已,不要在意。”
白暖似是有些不满谢墨轩的态度,气得跳脚
谢墨轩觉得摸不着头脑,开口询问道:“怎么了?这么生气吗?”
“很丢脸的啊!”
“为什么呢?”
他只觉得有些委屈,心中莫名得酸涩。
“就算传出去,丢脸的也应该是我啊。”
他顿了顿,语气有着些许的迟疑。
“还是说……”
“被我喜欢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吗?”
可回应只是沉默。
或许告一段落了吧。
但愿如此。
三天后的中午,谢墨轩与朋友聚在一起吃饭。
几天过去,他早已淡忘了三天前的不愉快。
“诶?”身旁辛言的声音响起。
董羽安好暖男啊。”
听到这个名字,谢墨轩心中顿时有些慌乱。
抬头看去,一个看上去有些清瘦的男生,端着一盘蛋糕,递给身旁坐着的女生。
没错,你应该猜到了。
那个女生,是白暖啊。
旁人或许没有发现。
但谢墨轩发现董羽安身上那件外套,前天他看到过。
只不过是出现在白暖的身上。
排除恰好买了同款这一可能,答案只有一个,也只能有一个。
似是如梦初醒,谢墨轩回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清晨。
才发现自己傻得可怜。
原来那天自己的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
抑或者,白暖所期待的,就是一个否定的答案。
至于为何要他亲自去送酸奶…
大抵是想说。
“无论你喜不喜欢我,我有男朋友了,别想了。
所以那天中午她才会那么生气,那么着急啊。
居然现在才意识到这一切吗?真是迟钝啊。
可悲吗?
可悲。
遗憾吗?
遗憾。
可又能怎样呢?
仅此而已罢了。
谢墨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这顿饭的。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早该习惯的。
谢墨轩向来是一个谨慎而纠结的人,一件事情若无万全的打算,他一定不会去做。
换句话说,他怯懦到不敢去冒任何的险。
可人生最大的冒险,不是表白的失败,而是把心动藏成遗憾。
三月末的光景,气温已经渐渐回暖。
谢墨轩倒掉餐盘,自顾自地往教室走。
身旁,一道身影从后跑出,与他擦肩而过。
“董羽安,你给我站住。”
身后则传来熟悉的声音。
如出一辙,白暖在几乎相同的位置与他擦肩而过。
女生发丝间淡淡的清香似有似无地抚过谢墨轩的鼻尖。
同往常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即便自称大心脏,也还是会喘不过气。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因为在学校,谈恋爱不可能像电视剧中那样光明正大。而且两个年级作息有时间差,并没什么独处机会。
所以很多情侣选择在晚自习下课一起散步,以增进感情。
当然,白暖和董羽安也不例外。
剧情很老套,无非就两人贴在一起,按固定路线走上一圈。
聊天内容自然不得而知。
谢墨轩与白暖,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
他们还是会聊天,还是会互相调侃。
即使是和董羽安走在一起时,两人相遇也会若无其事轻描淡写地打个招呼。
但也点到即止。
额。
此处这么说似乎不太合适。
白暖在有男朋友的前提下还能和他保持这样的距离,已经算得上是仁至义尽。
他还能奢求些什么呢?
一个傍晚。
吃完晚饭,谢墨轩沿着楼梯一步步走下。
抬头,却看见白暖从底下小跑着上来。
“怎么才来?”
“陪我去买酸奶呗~我没带饭卡。”
“好。”
谢墨轩转身正欲和白暖一起走回食堂,却被一个声音喊住。
“白暖。”
女生回首,向下看去。
谢墨轩只是身形一顿,未再前进,却也没回头看。
“啊…不用了,我先走啦。”
说着,她快步走下楼梯。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谢墨轩方转过身。
可还是看到了两人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
为什么自己永远是那个 PlanB呢。
他想不明白。
从小到大,他似乎都不是那个首选项。
其实默默无闻也挺好的。
不用面对那么多的关注与期望,只要自己觉得说的过去就行。
聊以自慰罢了。
自我的麻醉是一种比任何药物都起效的精神鸦片。
可立竿见影的药,只有一种,也只能是一种。
那就是毒药。
但比起它所带来的用处与成效,副作用似乎也可忽略不计。
就像长时间注射麻药会导致神经系统瘫痪。
当你习惯了自我麻醉,情感,也自然淡薄许多。
单从抗打击方面来说,这也不失为一种好事。
就像周末点开动态,看到白暖与董羽安官宣时那种波澜不惊的感觉。
连谢墨轩本人都有些诧异。
看着两人的合照,自己内心诡异的淡定。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难过。
我明明应该难过才对的。
好想哭一次,可为什么一点也不想哭。
内心像是一潭死水,掀不起任何情感。
丢下手机,谢墨轩只觉得如今的自己,竟有些陌生。
这是怎么了?
没再理会,他合眼睡去。
心碎的到来,往往是悄无声息的。
就像匍甸在草丛中的恶虎,当察觉时,已然来不及反应。
凌晨两点,谢墨轩从睡梦中惊醒。
脸上莫名其妙湿漉漉的。
好咸……
枕头上早已被泪水打湿出一滩水渍。
像是决堤一般,心脏一阵绞痛,让人喘不过气。
白天所筑起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蜷缩在被子里,谢墨轩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眼泪从鼻梁上越过,会合在一起,滴落到枕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
呜咽的哭声早已变低低的抽泣声,他哽咽着,调理自己的呼吸。
脑口像是灌了水泥,每一次呼吸都是那么艰难。
谢墨轩长出一口气,如释重负地松开紧攥着的被子。
多少天了,他不记得,只知道那种久久不散的郁结感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哭,是他最后的手段了。
抹去眼泪,谢墨轩找了块干燥的布料,枕上去。
放得下放不下,哭过之后,也就都该放下了。
致所有无疾而终的暗恋—
感谢你来过,不遗憾你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