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上温-镜渊》》治疗一次5毛99

2、雪夜赎奴

　　七年前，帝都西市的奴隶拍卖场。

　　那是沉舟记忆中最寒冷的一个冬天。她蜷缩在铁笼角落里，身上只有一件破麻布单衣，赤着的双脚冻得发紫，十个脚趾肿得像胡萝卜。笼外的人来来往往，偶尔有人驻足，用打量牲畜的眼神扫过她和其他十几个孩子，然后摇摇头离开。

　　“太瘦了，干不了重活。”

　　“女娃子，养大了也是赔钱货。”

　　“你看她那眼神，凶得很，养不熟。”

　　沉舟抱紧膝盖，把脸埋进臂弯。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父母是谁，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贩子叫她“十九”，因为她是那批货里第十九个孩子。她只记得一些碎片：漫天大火，女人的尖叫声，还有一双把她推入井中的手。再醒来时，她就在笼子里了。

　　直到一双黑色锦靴停在笼前。

　　沉舟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银白狐裘的少年。他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年纪，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睫毛长得能在下眼睑投出扇形阴影。最令人难忘的是他的眼睛，瞳色是极浅的琥珀，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像两块冰冷的琉璃。

　　少年身后跟着两个护卫，腰间佩刀，气息沉稳，一看就是高手。

　　“这个。”少年指着沉舟，声音清冷，“多少钱？”

　　贩子搓着手赔笑：“公子好眼力！这丫头虽然瘦，但筋骨好，您看这手——”他强行拉出沉舟的手，掰开手指展示掌心的茧子，“是干过活儿的！十两银子，您带走！”

　　少年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沉舟。沉舟也回望着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乞求，只有一片空洞的倔强。

　　“五两。”少年开口。

　　“公子，这……”

　　“她快死了。”少年打断贩子，语气平淡，“你看她的嘴唇，已经发紫了。再冻一夜，明天就是一具尸体。五两银子买具尸体，你赚了。”

　　贩子噎住了，最后不情不愿地接过银锭，打开笼门。

　　沉舟被拉了出来，因为腿脚僵硬，差点摔倒。少年伸手扶住了她，触到她手臂的瞬间，他微微蹙眉：“怎么这么冰。”

　　他解下自己的狐裘，裹在沉舟身上。温暖的皮毛带着少年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沉舟愣住了，这是她记忆中第一次感受到“暖”是什么滋味。

　　“从今天起，你叫沉舟。”少年说，“沉没的舟。记住了吗？”

　　沉舟茫然地点点头。

　　“我是苏砚，帝国第三皇子。”少年，也就是苏砚，松开手，后退半步看着她，“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我现在给你一两银子，你自生自灭，以你的体质，大概能活到开春。第二，跟我走，我会给你饭吃，给你衣穿，教你识字习武，但你要把命卖给我。”

　　他顿了顿，补充道：“选第二条路，你会吃很多苦，甚至可能死在我手里。想清楚。”

　　沉舟几乎没有犹豫。她裹紧那件对她来说过于宽大的狐裘，仰起脸，用尽全身力气说：“我跟你走。”

　　苏砚的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转瞬即逝。

　　“很好。”

　　那是沉舟命运的第一个转折点。她不知道，这个选择将把她带向怎样的深渊与救赎，也不知道“沉舟”这个名字，会成为她一生挣脱不掉的谶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