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花藤》陈醋糖

3、误入镜头的你

　　十月的秋阳把人大附中的操场烤得暖融融的，梧桐叶在风里打着旋儿，落在观众席的蓝色塑料椅上。

　　康婧娴抱着班级分配的黑色单反相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机身。

　　她的侧麻花辫用一根浅棕色的发绳松松系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到额前，衬得那张甜软的脸更显柔和。

　　她天生不擅长体育，跑八百米会喘得像离水的鱼，跳沙坑能把自己崴进医务室，所以这次校运会，她干脆一个项目都没报，成了观众席上最清闲的“后勤人员”。

　　而她身边的章姝玲，却是截然相反的存在——扎着高马尾，穿着红色运动服，小麦色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光泽，是班里公认的运动健将，短跑、跳远、接力赛，报了满满三项。

　　“娴娴，你帮我看着包，我去检录处报到了！”

　　章姝玲把双肩包往康婧娴脚边一放，抓起号码布就往操场东侧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她挥了挥拳头，“等下记得给我加油啊！”

　　“知道啦！”康婧娴笑着朝她挥手，目光却在她转身的瞬间，飘向了观众席前排的参赛名单公示板。

　　那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各项目的参赛选手，黑色的字迹密密麻麻，她却像有自动筛选功能，一眼就锁定了“男子跳远”那一栏。

　　贺淮，高一（7）班。

　　商臣，高一（9）班。

　　两个名字并排靠在一起，像两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截然不同的涟漪。

　　贺淮是她的班长，性格温和，总是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说话时会微微低头，带着一股乖学生的腼腆，是老师眼里的得力助手，也是不少女生偷偷喜欢的对象。

　　而商臣……康婧娴的指尖微微收紧，相机带在手腕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那个穿着黑色运动服，带着荧光绿猫爪线条的少年，从宣誓台上的惊鸿一瞥开始，就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执念。

　　她想起前几天晚自习后，章姝玲拉着她在操场边的石阶上坐着，晚风卷着桂花的香气，女孩的脸颊红扑扑的，声音里带着少女独有的羞涩：

　　“娴娴，你觉不觉得我们班长贺淮人超好？他每次帮老师发作业，都会特意帮我把卷子理平，而且他跑步超厉害的，上次体育课测五十米，他跑了全班第一呢。”

　　“你是不是喜欢他啊？”康婧娴当时笑着问，心里却莫名有些发紧。

　　章姝玲被戳破心事，立刻捂住脸，跺脚道：“哎呀，你别乱说！我就是觉得他看起来很乖，让人很有好感而已。”

　　现在想来，那番对话倒成了康婧娴的“救命稻草”。她低头看了看脚边章姝玲的双肩包，又抬头望了望不远处正在进行男子跳远检录的区域，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章姝玲对贺淮有好感，这是两个人的“秘密”，她可以借着陪章姝玲看贺淮比赛的由头，光明正大地去看商臣。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缠上她的心脏，让她坐立难安。

　　没过多久，章姝玲就跑完了女子100米预赛，喘着气跑回观众席，一屁股坐在康婧娴身边，抓起矿泉水猛灌了几口。

　　“累死我了，”她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还好进决赛了。对了娴娴，男子跳远是不是快开始了？贺淮好像报了这个项目。”

　　康婧娴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立刻放下相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伸手帮章姝玲理了理汗湿的刘海

　　“是啊，我刚看了参赛名单，贺淮和那个商臣都报了跳远呢。你不是想看贺淮比赛吗？我陪你过去呗，反正我在这里也没事。”

　　章姝玲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啊好啊！不过你不是不喜欢看体育比赛吗？”

　　康婧娴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相机的肩带，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陪你嘛，反正看你比赛也挺有意思的。而且贺淮是我们班长，给他加加油也是应该的。”

　　她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

　　这种“假公济私”的感觉让她既紧张又兴奋，脸颊微微发烫，连指尖都有些颤抖。

　　章姝玲没察觉她的异样，只顾着高兴，抓起自己的外套就拉着她往跳远场地跑。

　　男子跳远的场地在操场西侧，沙坑旁已经围了不少人。

　　康婧娴跟着章姝玲挤到人群外围，目光第一时间就扫过参赛选手的队伍。

　　贺淮果然在里面，他穿着蓝色的运动服，正和身边的同学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确实像章姝玲说的那样，乖巧又可靠。

　　而她真正想找的那个身影，却迟迟没有出现。

　　“怎么没看到商臣啊？”章姝玲踮着脚往队伍里看了看，有些疑惑地嘀咕道，“参赛名单上不是有他吗？”

　　康婧娴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她也踮起脚，努力地在人群中搜寻着，可无论是参赛选手还是旁边的替补席，都没有那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少年。

　　难道他没来？还是她看错了参赛名单？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旁边两个女生的对话飘进了她的耳朵。

　　“商臣怎么没来参加跳远啊？我特意来看他的。”

　　“你不知道吗？他报了跳高和跳远，两个项目时间撞了，他选了跳高。听说他跳高超厉害的，初中时我和他就是同学了，他还拿过市里的冠军呢！”

　　“真的吗？那我们快去跳高场地看看！”

　　两个女生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康婧娴的脑海里炸开。原来他不是没来，而是选择了跳高。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操场东侧的跳高场地，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欢呼声和尖叫声时不时传来，显然比赛进行得十分激烈。

　　章姝玲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脸上露出些许失落

　　“原来商臣选了跳高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看看他和贺淮谁跳得更远呢。不过没关系，我们看贺淮就好啦。”

　　康婧娴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跳高场地的方向。

　　她能想象到，商臣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运动服，助跑、起跳、过杆，动作流畅得像一只展翅的雄鹰，而那些围观的女生，一定会为他发出阵阵尖叫，就像开幕式上他宣誓时那样。

　　“娴娴，你看，贺淮准备跳了！”章姝玲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康婧娴连忙收回目光，看向沙坑旁的贺淮。他正在做热身运动，压腿、摆臂，动作认真而标准。

　　助跑的哨声响起，他迈开双腿，快速向沙坑冲去，脚步轻盈，像一只敏捷的羚羊。

　　起跳，腾空，落地，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沙坑被他蹬出一片漂亮的沙花。

　　“哇！贺淮跳得好远啊！”章姝玲激动地抓住康婧娴的胳膊，大声欢呼着，“肯定能拿好名次！”

　　康婧娴跟着拍了拍手，脸上露出笑容，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

　　她看着贺淮在沙坑旁接受同学们的祝贺，看着他脸上腼腆的笑容，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她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看贺淮，而是为了看商臣。

　　可现在，商臣在跳高场地大放异彩，收获着属于他的掌声和尖叫，而她却只能站在跳远场地，看着别人的比赛，心里充满了遗憾。

　　“娴娴，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章姝玲注意到她的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道。

　　“没事，”康婧娴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是太阳有点晒，有点头晕。”

　　“那我们去那边的树荫下坐会儿吧？”章姝玲指了指不远处的梧桐树，“等下贺淮还有最后一跳，我们再过来。”

　　康婧娴点了点头，跟着章姝玲走到树荫下。她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给贺淮发了条微信：“班长，你跳远跳得好厉害！加油！”

　　没过多久，贺淮就回复了：“谢谢婧娴！你和姝玲也来看比赛啦？”

　　康婧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终只回复了一个“嗯”字。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虚伪，明明心里想着别人，却还要假装关心贺淮，只为了不让章姝玲起疑心。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靠近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跳高场地那边传来一阵更加热烈的欢呼声，甚至盖过了跳远场地的掌声。

　　康婧娴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一定是商臣又跳过了一个高度。她忍不住站起身，朝着跳高场地的方向望去，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她却仿佛能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在阳光下腾空而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越过横杆，然后稳稳地落在垫子上。

　　而那些围观的女生，一定会围着他，递水的递水，擦汗的擦汗，眼里满是崇拜和爱慕。

　　一股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康婧娴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自己的侧麻花辫。

　　她知道，自己和那些女生一样，都被商臣的光芒吸引着，可她却没有勇气像她们一样，大胆地走到他面前，表达自己的喜欢。

　　她只能像一个偷偷摸摸的小偷，借着别人的名义，远远地看着他，收集着关于他的一切信息。

　　“娴娴，贺淮最后一跳了！我们快去看！”章姝玲的声音再次响起。

　　康婧娴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跟着章姝玲再次来到跳远场地。

　　贺淮的最后一跳非常出色，跳出了比之前更远的距离，最终获得了男子跳远的亚军。

　　同学们都围了上去，向他表示祝贺，章姝玲也激动地跑了过去，递上一瓶矿泉水。

　　康婧娴站在人群外，看着贺淮和章姝玲说话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拿出相机，对着贺淮拍了几张照片，算是完成了自己“陪章姝玲看贺淮比赛”的任务。

　　然后，她找了个借口，对章姝玲说：“阿玲，我有点事，先回观众席了，你看完比赛记得来找我。”

　　章姝玲正和贺淮聊得开心，随口应道：“好的，你小心点！”

　　康婧娴抱着相机，转身就往跳高场地跑。她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想看看商臣，想亲眼看看他跳高时的样子，想看看他收获掌声和尖叫时的表情。

　　可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跳高场地时，比赛已经结束了
　　场地周围的人群正在散去，只剩下几个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她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同学，请问刚才跳高比赛的冠军是谁啊？”康婧娴拉住一个正要离开的女生，急切地问道。

　　“是高一（9）班的商臣啊！”女生的脸上满是兴奋，“他太厉害了！最后一跳跳过了一米八五，打破了学校的纪录呢！好多女生都围着他要联系方式呢！”

　　康婧娴的心沉到了谷底。她还是来晚了，还是没能亲眼看到他比赛的样子。

　　她看着空荡荡的跳高场地，心里充满了失落和遗憾。她默默地转身，往观众席走去，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回到观众席，康婧娴把相机放在腿上，呆呆地看着操场。

　　章姝玲还没回来，观众席上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在期待着接下来的男子400米预赛。

　　她的班级有两个男生报了这个项目，班主任特意叮嘱她，一定要用相机把他们比赛的过程录下来，留作纪念。

　　康婧娴拿起相机，打开录像功能，心里却还是想着商臣。

　　她想起开幕式上他宣誓时的样子，想起他穿着黑色运动服，带着荧光绿猫爪线条的样子，想起刚才女生说他打破跳高纪录的样子。

　　这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反复播放，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娴娴，你回来啦！贺淮拿了亚军，好厉害啊！”章姝玲的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吓了她一跳。

　　“嗯，恭喜他。”康婧娴勉强笑了笑，把相机举起来，对准了操场东侧的跑道，“男子400米预赛要开始了，我要录我们班男生的比赛。”

　　章姝玲凑过来，看着相机屏幕：“对哦，我们班的李明和王浩都报了这个项目，你一定要把他们冲刺的样子录下来！”

　　“知道了。”康婧娴点了点头，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里的跑道。参赛选手们正在做热身运动，她在人群中寻找着李宗尧和王明轩的身影，心里却还是抱着一丝期待，希望能看到那个黑色的身影。

　　可现实再次让她失望了。跑道上的参赛选手们穿着五颜六色的运动服，却没有她熟悉的黑色。

　　她的心里有些失落，却又松了一口气。这样也好，她可以专心录下同班同学的比赛，不用再分心去想他了。

　　发令员的声音响起，参赛选手们纷纷站到了起跑线上。

　　康婧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相机的角度，镜头紧紧跟着李宗尧和王明轩。她的手指放在录制按钮上，等待着发令枪响的那一刻。

　　“各就各位——预备——”

　　“砰！”

　　发令枪响，像一道惊雷，划破了操场的宁静。参赛选手们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康婧娴立刻按下录制按钮，镜头紧紧跟着李宗尧和王明轩。

　　他们跑在队伍的中间，努力地摆动着双臂，迈开双腿，想要超越前面的选手。

　　康婧娴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嘴里不自觉地为他们加油：“李宗尧，加油！王明轩，快一点！”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镜头的右侧闯入，像一阵风一样，瞬间超过了前面的几个选手，冲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康婧娴的眼睛猛地睁大，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

　　是商臣！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报了跳高吗？怎么又参加了400米预赛？

　　康婧娴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屏幕里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运动服，带着荧光绿猫爪线条，在五颜六色的运动服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的步伐大而有力，频率快得惊人，像一只猎豹，在跑道上飞速奔跑。风掀起他的衣角，吹乱他的头发，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速度。

　　她的镜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从跑道的这一头，到那一头。

　　她忘记了自己的任务是录下李宗尧和王明轩的比赛，忘记了身边还有章姝玲，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黑色的身影，只有他飞速奔跑的样子。

　　商臣的速度越来越快，和后面的选手拉开了越来越大的距离。

　　在离终点线还有五十米的时候，他已经遥遥领先。他没有减速，而是继续加速，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过了终点线。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章姝玲也激动地跳了起来：“哇！那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生跑得好快啊！太厉害了！”

　　康婧娴却没有任何反应，她的手指还放在录制按钮上，镜头紧紧跟着冲过终点线的商臣。

　　他放慢脚步，慢慢停下，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选手。

　　然后，他抬手摘下胸前的号码布，随手扔给了身边跑来的队友。

　　整个过程，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那副散漫而疏离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打破纪录、赢得比赛的人不是他。

　　直到商臣的身影消失在镜头里，康婧娴才如梦初醒。
　　她连忙按下停止按钮，把相机抱在怀里，心脏跳得飞快，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的手心全是冷汗，相机的机身被她攥得发烫。

　　“娴娴，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录那个穿黑色运动服的男生？我们班的李宗尧和王明轩呢？”章姝玲疑惑地看着她，指着相机屏幕问道。

　　康婧娴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像被火烧过一样。她连忙低下头，不敢看章姝玲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我刚才没注意，不小心录到他了。”

　　“哦，这样啊。”章姝玲没有多想，只是笑了笑，“不过那个男生真的跑得好快啊，不知道是哪个班的。”

　　“是高一（9）班的，叫商臣。”康婧娴下意识地回答道，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补充道，“我之前听贺淮说过。”

　　章姝玲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她转身看向跑道，准备看接下来的比赛。

　　康婧娴松了一口气，抱着相机，偷偷地打开了刚才的录像。

　　屏幕里，那个黑色的身影再次出现，从镜头的右侧闯入，飞速奔跑，冲过终点线，摘下号码布，随手扔给队友。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眼前。

　　她反复地看着这段录像，一遍又一遍。看着他飞速奔跑的样子，看着他冲过终点线的样子，看着他漫不经心摘下号码布的样子。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越来越烫，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喜悦和满足。

　　这是她第一次清晰地录下他的样子。没有距离的阻隔，没有人群的遮挡，只有他，在她的镜头里，像一道风，像一道闪电，像她整个青春里，最耀眼的光。

　　她想起刚才在跳高场地的遗憾，想起自己没能亲眼看到他比赛的样子。现在，这份遗憾被彻底弥补了。

　　她不仅看到了他比赛的样子，还把他的样子录了下来，可以反复地看，反复地回味。

　　她看着屏幕里的商臣，看着他黑色运动服上的荧光绿猫爪线条，突然觉得，这个十月的校运会，变得格外有意义。

　　章姝玲还在旁边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比赛，康婧娴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相机屏幕里的那个黑色身影，和自己怦怦直跳的心脏。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对商臣的喜欢，又深了一层。不再仅仅是因为他像陈添瑾，不再仅仅是因为他宣誓时的样子，更是因为他在跑道上，像风一样奔跑的样子。

　　这个穿着黑色运动服，带着荧光绿猫爪线条的少年，注定要在她的青春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她，也愿意做那个追光者，用她的相机，用她的眼睛，用她的心，记录下他所有的光芒。

　　夕阳西下，把操场染成了一片金色。康婧娴抱着相机，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屏幕里反复播放的录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的侧麻花辫在风中轻轻晃动，发绳上的银色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在不远处的跑道旁，商臣正和队友们说着什么。他穿着那件黑色运动服，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阳光落在他的喉结上，勾勒出漂亮的线条。他不经意地抬头，望向观众席的方向，目光扫过康婧娴的位置，却没有停留，很快就移开了。

　　康婧娴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看相机。她的脸颊发烫，心里却充满了莫名的期待。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在未来的日子里，她会继续用她的相机，用她的眼睛，追逐着那个像风一样的少年。而这段录在相机里的影像，将会成为她青春里，最珍贵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