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花藤》陈醋糖

13、再见，商臣

　　夜色像浸了墨的绒布，沉甸甸压在城市上空。

　　康婧娴拖着灌了铅的腿，推开单元楼的防盗门时，楼道声控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下，她羽绒服后颈处的绒毛沾着细碎的雪粒，化在皮肤上，凉得她打了个哆嗦。

　　玄关的感应灯是柔和的暖白色，她弯腰换鞋，指尖触到冰凉的鞋架金属杆，才想起今天是周三。

　　整整五天，从上周五到周二，她泡在学校的舞蹈房里，连轴转排练元旦汇演的群舞，每天回到家都是深夜，沾床就睡，手机常年静音，微信和朋友圈早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

　　脱下厚重的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康婧娴踢掉拖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径直走向茶几。

　　她的手机正安静地躺在那里，屏幕上还残留着舞蹈老师下午发来的队形调整图。

　　指尖划过屏幕解锁，无数条未读消息弹出来，她随手划掉，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手指在搜索框里顿了顿，输入“四字战神”四个字时，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商臣的朋友圈界面很干净，最新的一条动态停留在周一晚上七点十五分。

　　康婧娴的瞳孔猛地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放大了那条朋友圈。

　　没有任何的配图，只有一句带着点无奈和困惑的话：“是谁给我写的见字如面，为啥不留个真名，你写个‘柒’是什么鬼😀”

　　那个微笑的表情包，在此刻的康婧娴看来，格外刺眼。

　　她盯着屏幕，脑子里嗡嗡作响。周一中午，她趁着午休时间，偷偷把信封塞进了商臣的课桌抽屉。

　　信封里是她写了整整三个晚上的信，没有直白的告白，却字字句句都藏着小心思——写了她无数次在走廊里假装偶遇，只为看他一眼的悸动，写了自己知道和他不会有结果的那种字眼。

　　她不敢写自己的名字，思来想去，用了自己的小名“柒”，她以为，以商臣的聪明，就算猜不到全部，也能隐约察觉到什么。

　　毕竟，她在信里写了“其实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你会回应这份喜欢。我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事事顺遂”

　　可商臣的朋友圈，却满是困惑。

　　康婧娴的手指无意识地往下滑，看到了评论区。

　　共友黄敏慈的评论赫然在目，时间是周一晚上七点半：“哈哈哈哈，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暗恋你的小女生啊，不敢留名字，才写个代号～”

　　商臣回复她的时间是七点四十：“？”接着就是一个“我没招了”的表情包

　　康婧娴看着那条评论，突然觉得有些无语，甚至有点想笑。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碰到眼角，才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湿。

　　她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就是觉得有点荒谬。

　　她花了那么多心思，写了那么多藏着小心思的话，选了一个她以为足够隐晦却又能被读懂的代号，结果，商臣不仅没看懂，还需要黄敏慈来提醒他，这可能是一封暗恋信。

　　她甚至能想象出商臣看到信封时的样子，或许是漫不经心地拿起来，扫了一眼信的内容，然后皱着眉头想，这个“柒”是谁啊？完全没往她身上想。

　　康婧娴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身体向后仰，靠在柔软的靠垫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她想起这几天排练的日子，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却还是在睡前偷偷想，商臣有没有看到那封信？他看到了会是什么反应？

　　原来，一切都是她的自作多情。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再次点开商臣的朋友圈。

　　那条动态还在那里，那个微笑的表情包，那个困惑的问题，黄敏慈的评论，商臣的回复，像一根根小刺，轻轻扎在她的心上。

　　她突然有点后悔，后悔自己写了那封信，后悔自己用了“柒”这个代号，后悔自己抱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甚至觉得，黄敏慈说得对，商臣就是个猪，一个榆木疙瘩，就算她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他也未必能看懂。

　　康婧娴咬了咬嘴唇，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她只是默默地退出了商臣的朋友圈，关掉了微信，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起身，走向卧室。

　　卧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实，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线。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信里的内容，回放着商臣的朋友圈，回放着黄敏慈的评论。

　　“真是个猪。”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无奈。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的声音，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窗外的雪停了又下，教学楼前的香樟树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又抽出嫩黄的新芽。

　　康婧娴的高中时光，就在这样周而复始的季节更迭里，悄然滑向尾声。

　　自那晚看到商臣的朋友圈后，她再也没动过写第二封信的念头。

　　那个藏在“柒”字里的秘密，像一颗被雨水打湿的种子，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发不了芽，也开不了花。

　　她依旧是那个绑着侧麻花辫的甜妹。清晨的阳光里，她会细心地将辫子编得整整齐齐，发尾系上粉色的蝴蝶结，走路时一甩一甩的，像只灵动的小鹿。

　　舞蹈社的训练服永远洗得干干净净，衬得她皮肤雪白，跳起舞来，裙摆飞扬，像一朵盛开的白茉莉。可这份甜美，在某些女生眼里，却成了“花瓶”的代名词。

　　“你看她，整天就知道打扮，以为长得好看就能怎么样？”

　　“舞蹈社社长又怎样，还不是靠着一张脸？”

　　“听说她连数学卷子都做不完，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

　　这些窃窃私语，康婧娴听过太多次。她从不反驳，只是默默握紧拳头，在舞蹈房里练得更狠，在课堂上听得更认真。

　　她知道，那些女生的嫉妒，不过是因为她拥有她们想要却得不到的东西——姣好的容貌，以及舞蹈社社长的位置。可她们不知道，她心里装着的那个人，连她的名字都未必能清晰地念出来。

　　商臣和叶若曦的名字，曾是校园里最响亮的情侣档。

　　康婧娴高一刚入学时，只知道商臣是个关系户，但在一次次考试中，事实证明了商臣是理科实验班的尖子生。

　　叶若曦是美术班的文艺委员，两人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自她注意到商臣起，就从未见过他们一起出现在校园里。

　　她曾在食堂里看到商臣一个人吃饭，面前摆着简单的两菜一汤，他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偶尔会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也曾在图书馆里看到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物理书，看得十分专注。

　　她还曾在放学的路上看到他，骑着一辆黑色的自行车，飞快地穿过人群，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无数个瞬间，她都在寻找叶若曦的身影，可始终一无所获。后来，她从黄敏慈口中偶然听到，商臣和叶若曦好像真的分手了。

　　黄敏慈说这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康婧娴的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可这份希望，很快就被商臣的无动于衷浇灭。

　　商臣的生活，似乎从来都没有为谁停留过。他在足球场上大放异彩的样子，是康婧娴记忆里最耀眼的画面。

　　每周三的下午，是学校的社团活动时间，足球场上总是人声鼎沸。商臣穿着红色的球衣，在绿茵场上奔跑、传球、射门，动作干净利落，帅气逼人。

　　每当他进球时，全场都会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无数女生挥舞着手中的矿泉水瓶，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康婧娴总是站在人群的最后面，默默地看着他。她不敢像其他女生那样大声欢呼，只能紧紧地攥着衣角，心脏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剧烈地跳动。

　　她会记住他进球的时间，记住他奔跑时被风吹乱的头发，记住他进球后扬起的嘴角，然后把这些细节，一一写进自己的日记本里。

　　她的日记本，是粉色的封面，上面印着可爱的卡通图案。

　　里面的每一页，都写满了商臣的名字。有时是简单的一句“今天看到商臣在足球场上进球了，他真厉害”，有时是长长的一段文字，记录着她在走廊里偶然遇到他的心情。

　　她会写他上课时认真听讲的样子，写他回答问题时低沉的嗓音，写他和同桌开玩笑时爽朗的笑声。

　　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她整个高中时光的暗恋。

　　她的日记本，藏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里，上面还压着厚厚的一摞练习册。

　　她从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就连最好的朋友，她也从未透露过半个字。

　　她知道，这份喜欢，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一旦说出口，就可能连默默看着他的资格都没有了。

　　商臣的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每次月考和期中考的红榜，他的名字总是排在最前面。

　　每当红榜贴出来时，总会有很多人围在那里看，康婧娴也会挤在人群中，找到他的名字，然后默默地在心里为他高兴。

　　她会努力学习，希望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可她的理科成绩始终平平，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追上他的脚步。

　　舞蹈社的活动，占据了她很多的时间。作为社长，她要组织训练，要编排节目，要参加各种比赛。

　　每次舞蹈社有演出时，她都会特意打听商臣会不会去看。可每次演出结束后，她在人群中找了又找，都看不到他的身影。后来，她也就不抱希望了。

　　她依旧会在课间操时，偷偷地看他。他站在理科实验班的队伍里，个子很高，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她会看着他的背影，想象着他的样子，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说一句“商臣，你好”。

　　高中剩下的时光，就这样在康婧娴的默默注视中，一天天流逝。她看着香樟树的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看着操场上的草长了又枯，枯了又长；看着商臣从高一的青涩少年，长成了高二的沉稳学长，又变成了高三的备考学子。

　　她的麻花辫依旧绑得整整齐齐，发尾的蝴蝶结换了一个又一个颜色；她依旧是舞蹈社社长，带领着社员们拿下了一个又一个奖项；她依旧被某些女生骂作“花瓶”，但她已经学会了置之不理。

　　只是，她的心里，多了一份无望的牵挂。这份牵挂，像一根细细的线，一头系着她，一头系着商臣。她知道，这根线，永远都不可能被商臣发现。

　　高三的毕业典礼上，康婧娴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表演了一支舞蹈。

　　她穿着白色的舞裙，在舞台上旋转、跳跃，像一只展翅的天鹅。台下掌声雷动，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地扫过，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商臣就坐在那里，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看着舞台，眼神里没有特别的情绪，就像看一场普通的演出。

　　舞蹈结束后，康婧娴鞠躬下台，心里的那份牵挂，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她知道，高中时光结束了，她和商臣，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她回到座位上，打开自己的日记本，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商臣，再见。我的高中，再见。”

　　然后，她合上书，将日记本放进书包里。书包的侧兜里，放着那封她写了三个晚上的信，信封上的“见字如面”和“柒”字，已经有些模糊。

　　毕业典礼结束后，同学们互相道别，互赠礼物。康婧娴看着商臣和他的朋友们勾肩搭背地走出礼堂，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冲上去，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可她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她看着商臣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风吹过礼堂的窗户，带来了外面栀子花的香味。康婧娴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她的高中时光，就这样结束了。

　　带着那个未说出口的秘密，带着那份无望的牵挂，带着满本的商臣的名字，走向了未知的未来。

　　六月的风裹挟着栀子花香，漫过青澄中学的红墙黛瓦。

　　高三的毕业季来得猝不及防，红榜上的名字烫着金边，康婧娴的名字并列在理科前列，与商臣的名字隔着三行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两个世界。

　　班主任找她谈过三次话，语重心长地劝她改志愿。

　　“婧娴，你的文化课成绩稳居年级前五，裸分冲北大都稳，为什么非要执着于北舞？”

　　办公室里，老班的钢笔在志愿表上点得哒哒响，“你这是放着阳关大道不走，偏行独木桥。”

　　康婧娴垂着眸，手指轻轻摩挲着校服裙摆上的褶皱。

　　她的书桌抽屉里，锁着两样东西——一本写满商臣名字的日记本，和一张北京舞蹈学院的招生简章。

　　从高一第一次在舞蹈房踮起脚尖，感受到肌肉记忆里的热爱开始，她就知道，舞蹈才是她灵魂的栖息地。

　　商臣是她青春里的惊鸿一瞥，而舞蹈，是她要奔赴的一生。

　　“老师，”她抬起头，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坚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北大很好，但北舞才是我的梦想。”

　　最终，志愿表上“北京舞蹈学院”五个字，被她一笔一划地填得格外认真。

　　而商臣的名字，早早出现在了清华大学的保送名单里，红色的喜报贴在教学楼门口，引来无数人的驻足赞叹。

　　康婧娴看着那张喜报，心里没有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三年来，她看着他在足球场上大汗淋漓，看着他在领奖台上意气风发，看着他和叶若曦的名字从情侣榜上消失，看着他身边换了一波又一波的朋友，却始终没有她的位置。

　　她的日记本写满了他的日常，从“今天商臣数学考了满分”到“他今天穿了件蓝色的连帽衫”，字字句句都是少女的心事，却从未有过落笔的勇气。

　　成人礼定在毕业典礼的后一天，学校包下了市中心的大剧院。要求每个学生盛装出席，寓意着告别少年，走向成年。

　　康婧娴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不再是那个绑着侧麻花辫、发尾系着粉色蝴蝶结的甜妹。

　　她将及腰的长发烫成了温柔的大波浪，披散在肩头，脸上化着精致的淡妆，衬得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透亮。

　　而身上的衣服，更是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大吃一惊——那是一件纯白的鱼尾婚纱，剪裁合体，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和优美的线条，裙摆上缀着细碎的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上也带着头纱。

　　“婧娴，你怎么穿婚纱啊？”同宿舍的女生惊讶地问，“成人礼穿这个，也太特别了吧？”

　　康婧娴抬手拂过裙摆上的珍珠，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因为我想嫁给青春的自己啊。”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这件婚纱，也是她对那段长达三年的暗恋的告别。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穿上婚纱站在商臣身边的样子，可现在，她选择把这份幻想，藏在成人礼的白纱里，献给那个勇敢、执着、默默喜欢了一个人三年的自己。

　　作为舞蹈社社长，她在成人礼上有一个独舞节目。

　　当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时，整个大剧院都安静了下来。她穿着纯白的婚纱，在舞台上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她跳的是自己编的舞，名字叫《致青春》，里面藏着她三年来的所有心事——有看到商臣时的心动，有被女生骂“花瓶”时的委屈，有在舞蹈房里咬牙坚持的汗水，也有选择梦想时的坚定。

　　台下的观众看得如痴如醉，掌声此起彼伏。康婧娴的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找到了商臣的位置。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身姿挺拔，正微微侧着头，和身边的贺淮说话。

　　分班以后，贺淮是他的同桌，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有趣的话题，商臣的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阳光透过大剧院的玻璃窗，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那是康婧娴见过的，商臣最温柔的笑容。可惜，不是为她。

　　舞蹈结束时，康婧娴鞠躬谢幕，台下的掌声雷动。

　　她再次看向商臣的方向，他已经转过头，和贺淮一起鼓掌，目光里带着欣赏，却没有半分特别。

　　成人礼的晚宴环节，大家都在互相敬酒，说着毕业祝福。

　　康婧娴端着一杯果汁，穿梭在人群中，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她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听到了很多祝福的话语，却始终没有靠近商臣所在的方向。

　　晚宴接近尾声时，康婧娴知道，是时候告别了。她放下手中的果汁杯，转身朝着大剧院的出口走去。

　　在走出大门的前一秒，她停下脚步，最后一次回头。

　　商臣还在和贺淮说话，笑容依旧温和。他的身边围着几个同学，大家都在为他保送上清华而庆祝。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康婧娴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等她再次抬起头时，商臣已经转过头，继续和同学们说笑。

　　她释然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大剧院。

　　门外的晚风带着栀子花香，吹起她的长发和婚纱的裙摆。

　　她抬手拢了拢头发，脚步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

　　身后是她三年的高中时光，是写满商臣名字的日记本，是那段无望的暗恋。

　　前方是北京舞蹈学院的校门，是她的梦想，是属于她的未来。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遗憾。

　　那段长达三年的暗恋，就像一件穿在身上的白纱，在成人礼的夜晚，完成了它的使命。

　　她嫁给了青春的自己，也告别了那个默默喜欢着商臣的康婧娴。

　　几天后，录取通知书陆续寄到了学校。康婧娴的北京舞蹈学院录取通知书，和商臣的清华大学录取通知书，被同时贴在了红榜上。

　　两个名字，依旧隔着三行的距离，却从此走向了两个不同的城市，两个不同的人生。

　　康婧娴收拾好行李，离开了人大附中。她没有和商臣告别，也没有再去看他一眼。

　　她知道，有些告别，不需要说出口，放在心里就好。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朝着京城的另外的方向驶去。

　　康婧娴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

　　她的高中时光，结束了。
　　她的暗恋，也结束了。
　　而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