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花藤》陈醋糖

10、无望

　　秋老虎的余威裹着桂花的甜香，卷过教学楼前的光荣榜。

　　红底黑字的榜单前围得水泄不通，刚结束第二次月考的高一生们踮着脚，指尖点着榜单上的名字叽叽喳喳。

　　康婧娴混在人群里，心脏跳得像鼓点。她攥着校服衣角，目光从年段第一的位置往下扫，在第二名的地方顿住——康婧娴，紧随其后的，是商臣。

　　一分。

　　她只比商臣多了一分。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有人撞了撞她的胳膊肘，是同班的男生，语气里满是戏谑

　　“康婧娴，可以啊你！藏得够深的啊！”

　　“可不是嘛，”另一个女生笑着接话

　　“谁能想到，咱们班的舞蹈生，还有商臣那个传说中的关系户，居然是年段前五的神仙打架？这波‘伪装学渣’玩得也太溜了吧！”

　　“舞蹈生怎么了？”康婧娴下意识反驳，话一出口又觉得没必要，抿了抿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商臣身上。

　　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单手插在裤兜里，正低头听身边的男生说话，侧脸的线条利落得像刻刀。

　　察觉到她的目光，商臣抬眼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康婧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别开了头。

　　商臣的眉峰微挑，嘴角似乎牵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转瞬即逝。

　　光荣榜前的议论还在继续，关于她和商臣的“学霸伪装术”被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康婧娴是用练舞的间隙偷偷刷题，有人说商臣是靠家里的关系进了实验班，却没想到是真有实力。

　　康婧娴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她不是伪装，只是没人知道，她为了平衡舞蹈和学业，每天晚上都要在练功房和书桌前辗转到深夜。

　　而商臣……她不知道他是怎样的，只知道每次考试，他的名字总在她前后徘徊。

　　周五的中午，食堂里人声鼎沸。康婧娴、章姝玲和楚香悦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楚香悦是班长，做事干练，扎着高马尾，吃饭都带着一股利落劲儿。

　　章姝玲是康婧娴的同桌，性格大大咧咧，是班里的开心果。

　　“月考成绩出来，咱们班总算扬眉吐气了，”楚香悦咬了一口青菜，语气欣慰

　　“尤其是你和贺淮，直接把隔壁班的学霸都比下去了。”

　　康婧娴扒了口饭，没说话，脑子里还想着光荣榜前的那一眼。

　　章姝玲看出她的心思，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想什么呢？脸都红了。是不是在想，怎么才能再压商臣一分？”

　　“别瞎说。”康婧娴拍开她的手，耳根却更红了。

　　就在这时，邻桌的女生议论声飘了过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她们听见。

　　“你们说商臣是不是超厉害？这次月考居然考了年段第三，听说他平时上课都不怎么听讲的。”

　　“何止啊，他人长得帅，又是足球队的，简直是小说里的男主角标配。”

　　“可是他太高冷了吧，我上次想找他问数学题，他就看了我一眼，一句话都没说，直接走了。根本没法接触嘛！”

　　女生们的声音里满是惋惜和向往。康婧娴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

　　楚香悦放下筷子，皱了皱眉：“商臣是挺厉害的，就是性子太冷了点。”

　　章姝玲撇撇嘴：“高冷男神嘛，都这样。”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邻桌传来：“你们别想了，人家商臣早就有女朋友了。”

　　康婧娴的心脏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她抬起头，看见邻桌坐着的是高一十一班的张汇恒。

　　她记得他，也是足球队的，和商臣关系很好，上次训练还见过他和商臣勾肩搭背地说话。

　　张汇恒正端着餐盘，和邻桌的女生们说着话，语气随意：“开学才两周，他就和美术班的一个女生谈了。那女生我见过，长得挺漂亮的，画画也特别好。”

　　“谈了”两个字，像两颗重锤，狠狠砸在康婧娴的心上。

　　周围的喧嚣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食堂里的人声、碗筷碰撞声、嬉笑声，全都消失了。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一下一下，像要跳出胸腔。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餐盘里的菜汤晃了晃，溅到了校服上。

　　楚香悦就在她身边，张汇恒的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的耳朵里。她愣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看向张汇恒。

　　张汇恒也看见了她，笑着挥了挥手：“香悦，这么巧啊。”

　　楚香悦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她和张汇恒是青梅竹马，从小学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

　　开学的时候，张汇恒还跟她说过，商臣是他见过最厉害的人，要是商臣没有女朋友，肯定介绍给她认识。没想到……

　　章姝玲最先察觉到康婧娴的不对劲。她看着康婧娴瞬间惨白的脸，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连眼神都变得空洞起来。

　　章姝玲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什么。她猛地站起来，拿起康婧娴的餐盘，对楚香悦说：“香悦，婧娴突然肚子疼，我带她去趟医务室。”

　　楚香悦回过神，看了看康婧娴的样子，又看了看邻桌的张汇恒，立刻点头：“好，快去，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不用，”章姝玲一边说，一边扯着康婧娴的胳膊，“我们马上就回来。”

　　康婧娴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章姝玲拉着站了起来。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邻桌，张汇恒还在和女生们说着话，脸上挂着随意的笑容。而她的心里，却像是被掏空了一样，一片荒芜。

　　章姝玲半扶半拉地把康婧娴带出了食堂，一直走到教学楼后的林荫道上，才松开手。

　　“娴娴，你没事吧？”章姝玲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担忧地问。

　　康婧娴靠在树干上，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她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

　　“没事才怪，”章姝玲皱着眉，“你刚才那个样子，差点把我吓死。张汇恒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说不定是他瞎说的呢？”

　　康婧娴没有说话。她知道，张汇恒不会瞎说。他和商臣那么熟，怎么会不知道商臣的事情。

　　风吹过林荫道，树叶沙沙作响。康婧娴看着地上斑驳的光影，突然想起开学那天，商臣站在教室门口，对她说的那句“麻烦让让”。他的声音清冽，像初秋的风。

　　原来，在她还在为每次考试能不能超过他而暗自较劲的时候，他的身边，早已经有了别人。

　　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厉害。

　　林荫道的风卷着几片早落的梧桐叶，在脚边打了个旋。

　　康婧娴靠在树干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树皮，那股从食堂涌上来的钝痛，竟在冷风里一点点散了，远没有想象中那般撕心裂肺。

　　她甚至能清晰地想起，章姝玲攥着她胳膊时掌心的温度，想起食堂里楚香悦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张汇恒说起“谈了”二字时，嘴角那抹毫无察觉的随意。

　　原来真正的落空，不是歇斯底里的崩溃，而是像此刻这样，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塌下去一块，静悄悄的，连回声都没有。

　　其实，早该有预感的。

　　康婧娴闭了闭眼，脑海里瞬间跳回两周前的那个晚自习前。

　　那时教室后排闹哄哄的，几个女生围在贺淮的座位旁，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贺淮是班里的消息通，仗着舅舅是学校的教导主任，总能扒来不少各个班的新鲜事。

　　康婧娴坐在第三排和章姝玲坐在一起，正低头整理着数学错题本，耳朵不太好使，本就对后排的喧闹不敏感，却偏偏被几个零碎的词儿勾住了注意力。

　　“……九班的……真的假的啊？”

　　“贺淮你快说啊，是不是一见钟情那种？”

　　“听说还是接水的时候互相看对眼了，啧啧，这剧情也太偶像剧了吧！”

　　女生们的声音里满是兴奋的揶揄，贺淮被缠得没办法，笑着压低声音

　　“别问我，我也是听姗姗说的，就那天去二楼接水，，一瞧见我们姗姗过去了，二班那姑娘眼睛就没挪开过，后来还托人打听呢……”

　　后面的话，康婧娴没听清。她的笔尖顿在错题本上，洇开一小团墨渍。

　　九班的，宣誓人，一见钟情。这几个词像散落的珠子，在她心里滚来滚去，莫名地就串到了一起。

　　学校运动会的开幕式还历历在目。

　　那天阳光格外刺眼，她作为舞蹈社的成员，穿着飘逸的练功服站在方阵队里，候场时忍不住频频往主席台上看。

　　直到运动员代表上场，她才终于在一片蓝白色的校服里，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商臣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身姿挺拔得像棵白杨。

　　他接过话筒时，指尖轻轻碰了碰话筒杆，清冽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我代表全体运动员宣誓，遵守比赛规则，尊重对手，尊重裁判……”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在他挺直的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连嘴角都抿成一道利落的弧线。

　　那一刻，周围的喧闹仿佛都成了背景音，康婧娴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竟舍不得移开。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注意到了那样耀眼的他。

　　她当时只觉得心里微微发紧，却不肯深想，只当是自己太在意这个学习上的“对手”。

　　如今想来，那些女生口中的“二班姑娘”，那些关于“宣誓人”的心动，或许从那时起，就已经埋下了伏笔。

　　还有他的朋友圈。

　　康婧娴很少主动去翻商臣的朋友圈，他的动态少得可怜，偶尔发一条，也只是发一句“饿了，有没有给他送点吃的”，或是一张训练后汗湿的球衣照片。

　　但她记得，他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一张很可爱的卡通人物，那个小人物手上有一个便签，上面的小字是：要是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会很开心。

　　以前每次看到这句话，康婧娴都会下意识地想，这句话是写给谁的？是朋友，还是家人？

　　她甚至还自作多情地猜测过，会不会是他随手摘抄的句子，没有特定的对象。

　　现在想来，真是傻得可笑。

　　那句温柔的告白，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

　　从运动会宣誓时的一眼心动，到开学两周就确定的关系，再到朋友圈背景图里藏着的小心思，所有的线索都清晰地摆在眼前，是她自己，一次次选择了视而不见，一次次用“我们只是学习上的对手”来自我欺骗。

　　她以为自己对他的在意，是日积月累的较劲里生出的懵懂情愫，可当真相真的砸下来时，她才发现，那点情愫，或许更多的是对强者的欣赏，是对每次能压他一分的成就感，是少女时代对耀眼少年的本能关注。

　　风再次吹过，康婧娴抬手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

　　她抬头看向天空，夕阳正慢慢沉下去，把云朵染成了温柔的橘粉色。

　　“娴娴？”章姝玲担忧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你站在这里半天了，你好点了吗丁？要不要去买瓶热牛奶暖暖？”

　　康婧娴转过头，看着章姝玲一脸紧张的样子，忽然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释然的轻松。

　　“不用啦，”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比刚才稳了许多，“我真的没事。刚才就是有点懵，现在想通了。”

　　章姝玲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想通了？张汇恒的话……”

　　“他说的是真是假，其实都不重要了。”康婧娴弯了弯嘴角，伸手拍了拍章姝玲的胳膊，“走吧，晚自习快开始了，我还得回去补那道没解出来的数学题呢。”

　　她说着，率先迈开了脚步。林荫道的光影落在她的身上，明明灭灭。

　　她的心里不再是空落落的荒芜，反而像被风吹散了迷雾，变得澄澈起来。

　　或许，有些心动，本就只是青春里一场无声的路过。

　　她和商臣，终究只是两条偶尔交汇的平行线，他有他的赛道，她有她的舞台。

　　而她的舞台，从来都不止于考场的一分高下，不止于那个耀眼少年的侧影。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康婧娴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她翻开数学错题本，目光落在那道洇了墨渍的错题上，笔尖落下，沙沙的写字声里，竟没有一丝犹豫。

　　后排的贺淮依旧在和女生们聊着天，偶尔有几句零碎的话飘过来，康婧娴却再没分神去听。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题目，和窗外渐渐沉下来的夜色。

　　晚自习的预备铃刚响过，康婧娴跟着章姝玲踏进教室时，班里已经坐满了人。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翻书的哗啦声，还有偶尔传来的低声讨论，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裹在其中。

　　她没回自己的座位，而是径直走到教室后排的空位置旁——那里靠着窗，拉上窗帘后，就能隔出一个小小的、无人打扰的角落。

　　章姝玲看出她的不对劲，没多问，只是帮她把数学错题本和文具盒抱了过来，又贴心地拉上了窗帘。

　　“我帮你看着老师，”章姝玲压低声音，拍了拍她的肩膀，“要是难受，就哭一会儿。”

　　康婧娴点了点头，喉咙里堵得厉害，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来。

　　等章姝玲走后，她缓缓地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刚才在林荫道上的释然，像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此刻，当她独自面对这满室的安静，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情绪，便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以为自己能坦然接受，以为那些心动不过是少女时代的一场路过。

　　可当张汇恒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当她想起运动会宣誓台上那个挺拔的身影，想起镜头里那个捧起足球冠军奖杯的少年，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

　　商臣是隔壁九班的。

　　这个认知，在此刻显得格外残忍。

　　他们的教室只隔了一条走廊，她每天都能在课间操时看见他和九班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走过；她能在食堂里看见他端着餐盘，坐在九班的餐桌旁；

　　她甚至能在每次月考的光荣榜上，看见他的名字和自己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中间只隔着一分的距离。

　　这么近，却又那么远。

　　她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打湿了校服的袖子。

　　她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地咬住嘴唇，任由那些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冰冷的桌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抬起头，红肿的眼睛里还噙着泪。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天蓝色的日记本——那是她十五岁生日时，奶奶送给她的礼物，封面上印着一朵小小的雏菊。

　　她小心翼翼地翻开日记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拿出钢笔，拧开笔帽，却迟迟没有落下。眼泪滴落在日记本的扉页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吸了吸鼻子，终于，在那片干净的纸页上，写下了一行行颤抖的字迹。

　　“我的理智告诉我，商臣有女朋友了，我不能再喜欢他了，我应该离他远一点。”

　　写到这里，她的笔尖顿了顿，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

　　她想起张汇恒说的话，想起邻桌女生们对商臣的向往，想起楚香悦欲言又止的眼神。理智告诉她，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应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和舞蹈上，应该像对待其他同学一样，对待商臣。

　　可是，心却不听使唤。

　　她继续写下去，字迹越来越潦草，越来越用力，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倾注在笔尖上。

　　“可是我的心告诉我，我根本放不下他。从运动会的宣誓台开始，从镜头里的那个冠军开始，我就已经陷进去了。”

　　运动会开幕式那天的场景，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那天，她穿着舞蹈社的练功服，站在方阵队里，候场时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直到运动员代表上场，她的目光才瞬间被吸引。

　　商臣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身姿挺拔，步伐坚定地走上宣誓台。他接过话筒，清冽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操场。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那一刻，他就像是全世界的焦点。

　　她记得，当时身边的女生都在小声议论，说这个运动员代表长得真帅。

　　而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

　　后来，学校举办足球赛，她作为舞蹈社的成员，负责在中场休息时表演。

　　表演结束后，她站在看台上，看着商臣在球场上奔跑、射门。

　　他的技术娴熟，动作利落，每次带球突破，都能引来全场的欢呼。

　　终场哨响时，九班赢得了冠军，商臣作为队长，捧起了奖杯。

　　那一刻，镜头对准了他，他高高地举起奖杯，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道光，照亮了她的整个青春。

　　从那以后，她开始不自觉地关注他。她会在课间操时，偷偷地看他一眼；

　　她会在食堂里，刻意地寻找他的身影；她会在每次考试后，迫不及待地去看光荣榜，看看自己和他的名字，又隔了多远。

　　她以为，这份喜欢，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她以为，只要她不说，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可现在，这个秘密，却被张汇恒的一句话，击得粉碎。

　　“我知道，我应该放下。可是，我该怎么放下呢？放下那个在宣誓台上眼神坚定的少年，放下那个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冠军，放下那个每次考试都和我紧紧挨着的名字。”

　　“商臣，你知道吗？我多想，能和你再靠近一点。哪怕，只是作为同学，作为朋友。”

　　“可是现在，我连靠近你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写了很久，写满了整整两页纸。

　　每一个字，都带着她的眼泪和心碎。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日记本上，失声痛哭起来。

　　窗帘的缝隙里，透进一缕微弱的月光。月光落在她的日记本上，照亮了那些带着泪痕的字迹。

　　而在隔壁的九班教室里，商臣正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美术班那个女生发来的消息。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不知道，在隔壁的教室里，有一个女生，正为他哭得撕心裂肺。

　　他更不知道，这个女生的青春里，早已刻下了他的名字。

　　晚自习的下课铃声正式响起，老师走出了教室。

　　章姝玲赶紧给康婧娴递了一张纸巾，又帮她把日记本收进书包里。

　　康婧娴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要学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她要像从前一样，认真学习，努力练舞。她要把那份喜欢，深深埋在心底。

　　只是，她不知道，这份深埋的喜欢，又能藏多久。